第637章 源電轉換（一）
這丫頭嘴裡說的這些東西，翻譯成電磁學的語言，跟「避免阻抗匹配失調導致的信號反射」是一模一樣的原理。
她根本不知道什麼叫阻抗匹配，但她憑著幾百年傳承下來的符文經驗，把同樣的物理規律用另一種方式表達了出來。
趙明使勁吸了一口通道裡帶著硫磺味的熱空氣。
「再試！」
小張合閘。
這一次。
法陣上的淡藍色微光，沒有抖。
它變色了。
在電極接入的位置，一小片淡藍色的光芒里，摻進了一絲極淡極淡的、幾乎看不出來的金黃色。
金黃色從電極位置開始，沿著導流槽緩緩向內延伸。
速度很慢，慢到幾乎察覺不到。
但它在動。
「看見了嗎？」陳斌的聲音壓到了最低，他指著那一絲金黃色的微光，手指頭在抖，
「那！那是電產生的！」
趙明趴在地上，鼻尖離法陣不到十厘米。
金黃色的光延伸了大約十五厘米，然後停住了，開始變淡，最終消失。
「斷了。」趙明說。
「功率不夠。」陳斌立刻判斷，
「一百六十伏帶不動！
金錘殿下加的那組感應紋確實有效，法陣開始接受電能了，但輸入功率太低，電場強度不足以維持源能的持續響應。」
趙明站起來。
「需要多大的功率？」
「不知道。但至少得翻幾倍。」陳斌扭頭看趙明，「發電站那邊能不能再分一路出來，並聯？」
「並聯倒是能並聯，但四百米的線拉過來，光線路損耗就吃掉一大半。」趙明煩躁地揪了揪頭髮，
「除非把發電站搬到這兒來——但BEH-50固定在岩漿裂縫旁邊了，搬不了。」
死局。
電夠，但送不到。
就在這時候，工坊門口傳來一陣不緊不慢的腳步聲，伴隨著保溫杯蓋子擰動的「吱嘎」聲。
錢衛東。
老頭穿著他那件洗得發白的軍大衣，保溫杯端在手裡，往裡面吹了吹熱氣，抿了一口。
「你們仨蹲在這兒鼓搗什麼呢？工坊門口吵吵嚷嚷的，我在隔壁都能聽見。」
趙明三句話把情況說了一遍。
錢衛東聽完，保溫杯放下，走到法陣旁邊蹲了下來。
他沒看法陣。
他看的是金錘新刻的那組感應紋。
「這個弧線的溝槽，用的什麼材料刻的？」
金錘愣了一下。「沒用什麼材料，直接用刻刀刻在岩板上的。」
「岩板是什麼成分？」
「黑岩。我們鐵爐堡到處都是的那種黑岩。」
「黑岩……」錢衛東掏出一把小折刀，在岩板邊緣颳了一小撮粉末下來，放在手指尖搓了搓，又聞了聞。
「高矽含量，有微量金屬氧化物。」他嘟囔了一句，「這個材料的介電常數應該不低……」
趙明一愣。「老錢，你說什麼？」
「我說這個黑岩的介電常數不低。」錢衛東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粉末，
「介電常數高的材料，對電場的響應更強。
你們剛才的實驗，電能在法陣里走了十五厘米就斷了——有沒有可能不是功率的問題，而是材料的問題？」
陳斌猛地一拍大腿。
「對！材料！我怎麼沒想到！」
他跳起來，在本子上飛快地寫了一行字。
「如果黑岩的介電常數足夠高，那電場在黑岩中的傳播效率本身就比在銅線里高。
問題不是電不夠，而是銅線傳過來的電到了黑岩上之後，形態發生了變化——」
「不是變化。」錢衛東打斷他，「是耦合。」
他蹲回法陣旁邊，手指摸著那組感應紋的溝槽。
「你們看！
金錘殿下刻的這個溝槽，深度大概零點五毫米，寬度不到一毫米。
溝槽的截面近似半圓形。這個結構……」他停了一下，「如果把它放大一千倍，像不像波導管？」
趙明的嘴張成了O形。
波導管。微波工程里用來傳輸電磁波的中空金屬管。
「溝槽的截面形狀，溝槽和黑岩基底的介電常數差異，加上金錘殿下刻的那個弧度。」錢衛東一項一項地數，
「這他媽就是一個天然的介質波導。
電磁場在這個結構里不是以電流的形式傳播的，而是以電磁波的形式在溝槽中傳導。」
「等等等等！」趙明抓住錢衛東的胳膊，「老錢你再說一遍！你是說電到了法陣上之後，不再是電流了，變成電磁波了？」
「不是變成電磁波。」錢衛東糾正他，「是電流在電極接入點產生的電場，在黑岩這種高介電常數材料里，激發出了某種電磁波模式。
這個模式沿著溝槽傳播，因為溝槽的幾何結構構成了波導，傳播的過程中和溝槽里流動的源能產生了耦合。」
工坊里安靜了整整五秒鐘。
然後陳斌炸了。
「電磁波和源能耦合！老錢！您說的是電磁波和源能耦合！」
「我說的就是這個意思。」
陳斌蹲在地上，手按在法陣邊緣，渾身都在抖。
電磁波和源能耦合。
這意味著什麼？
這意味著，在特定的材料和結構條件下，電能可以轉化為源能！
反過來！
源能也可能轉化為電能。
兩種能量，可以相互轉換。
「得驗證。」陳斌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得設計一個定量實驗。輸入端通已知功率的電，看看輸出端能不能檢測到源能的變化。」
「還有反向的。」趙明補充，「輸入源能，看看能不能在輸出端檢測到電。」
「反向的簡單。」金錘插嘴了。
三個人齊刷刷看她。
「我直接往法陣里灌源能就行了。
你們在另一頭接上你們那個萬用表，看看有沒有電不就完了嘛？」
趙明和錢衛東對視一眼。
就這麼簡單？
還真是……就這麼簡單！
「干！」
金錘從腰間掏出一塊拇指大小的源能水晶，把晶石往法陣中心的匯聚核心上一按。
淡藍色的光瞬間亮了一圈，源能從晶石中湧出，沿著導流槽向外擴散。
趙明把萬用表的兩個探針夾在電極銅芯的裸露端上，死盯著屏幕。
讀數從零開始跳動。
0.00伏。
0.00伏。
0.00伏。
0.03伏。
趙明的呼吸停了。
她根本不知道什麼叫阻抗匹配，但她憑著幾百年傳承下來的符文經驗，把同樣的物理規律用另一種方式表達了出來。
趙明使勁吸了一口通道裡帶著硫磺味的熱空氣。
「再試！」
小張合閘。
這一次。
法陣上的淡藍色微光，沒有抖。
它變色了。
在電極接入的位置，一小片淡藍色的光芒里，摻進了一絲極淡極淡的、幾乎看不出來的金黃色。
金黃色從電極位置開始，沿著導流槽緩緩向內延伸。
速度很慢，慢到幾乎察覺不到。
但它在動。
「看見了嗎？」陳斌的聲音壓到了最低，他指著那一絲金黃色的微光，手指頭在抖，
「那！那是電產生的！」
趙明趴在地上，鼻尖離法陣不到十厘米。
金黃色的光延伸了大約十五厘米，然後停住了，開始變淡，最終消失。
「斷了。」趙明說。
「功率不夠。」陳斌立刻判斷，
「一百六十伏帶不動！
金錘殿下加的那組感應紋確實有效，法陣開始接受電能了，但輸入功率太低，電場強度不足以維持源能的持續響應。」
趙明站起來。
「需要多大的功率？」
「不知道。但至少得翻幾倍。」陳斌扭頭看趙明，「發電站那邊能不能再分一路出來，並聯？」
「並聯倒是能並聯，但四百米的線拉過來，光線路損耗就吃掉一大半。」趙明煩躁地揪了揪頭髮，
「除非把發電站搬到這兒來——但BEH-50固定在岩漿裂縫旁邊了，搬不了。」
死局。
電夠，但送不到。
就在這時候，工坊門口傳來一陣不緊不慢的腳步聲，伴隨著保溫杯蓋子擰動的「吱嘎」聲。
錢衛東。
老頭穿著他那件洗得發白的軍大衣，保溫杯端在手裡，往裡面吹了吹熱氣，抿了一口。
「你們仨蹲在這兒鼓搗什麼呢？工坊門口吵吵嚷嚷的，我在隔壁都能聽見。」
趙明三句話把情況說了一遍。
錢衛東聽完，保溫杯放下，走到法陣旁邊蹲了下來。
他沒看法陣。
他看的是金錘新刻的那組感應紋。
「這個弧線的溝槽，用的什麼材料刻的？」
金錘愣了一下。「沒用什麼材料，直接用刻刀刻在岩板上的。」
「岩板是什麼成分？」
「黑岩。我們鐵爐堡到處都是的那種黑岩。」
「黑岩……」錢衛東掏出一把小折刀，在岩板邊緣颳了一小撮粉末下來，放在手指尖搓了搓，又聞了聞。
「高矽含量，有微量金屬氧化物。」他嘟囔了一句，「這個材料的介電常數應該不低……」
趙明一愣。「老錢，你說什麼？」
「我說這個黑岩的介電常數不低。」錢衛東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粉末，
「介電常數高的材料，對電場的響應更強。
你們剛才的實驗，電能在法陣里走了十五厘米就斷了——有沒有可能不是功率的問題，而是材料的問題？」
陳斌猛地一拍大腿。
「對！材料！我怎麼沒想到！」
他跳起來，在本子上飛快地寫了一行字。
「如果黑岩的介電常數足夠高，那電場在黑岩中的傳播效率本身就比在銅線里高。
問題不是電不夠，而是銅線傳過來的電到了黑岩上之後，形態發生了變化——」
「不是變化。」錢衛東打斷他，「是耦合。」
他蹲回法陣旁邊，手指摸著那組感應紋的溝槽。
「你們看！
金錘殿下刻的這個溝槽，深度大概零點五毫米，寬度不到一毫米。
溝槽的截面近似半圓形。這個結構……」他停了一下，「如果把它放大一千倍，像不像波導管？」
趙明的嘴張成了O形。
波導管。微波工程里用來傳輸電磁波的中空金屬管。
「溝槽的截面形狀，溝槽和黑岩基底的介電常數差異，加上金錘殿下刻的那個弧度。」錢衛東一項一項地數，
「這他媽就是一個天然的介質波導。
電磁場在這個結構里不是以電流的形式傳播的，而是以電磁波的形式在溝槽中傳導。」
「等等等等！」趙明抓住錢衛東的胳膊，「老錢你再說一遍！你是說電到了法陣上之後，不再是電流了，變成電磁波了？」
「不是變成電磁波。」錢衛東糾正他，「是電流在電極接入點產生的電場，在黑岩這種高介電常數材料里，激發出了某種電磁波模式。
這個模式沿著溝槽傳播，因為溝槽的幾何結構構成了波導，傳播的過程中和溝槽里流動的源能產生了耦合。」
工坊里安靜了整整五秒鐘。
然後陳斌炸了。
「電磁波和源能耦合！老錢！您說的是電磁波和源能耦合！」
「我說的就是這個意思。」
陳斌蹲在地上，手按在法陣邊緣，渾身都在抖。
電磁波和源能耦合。
這意味著什麼？
這意味著，在特定的材料和結構條件下，電能可以轉化為源能！
反過來！
源能也可能轉化為電能。
兩種能量，可以相互轉換。
「得驗證。」陳斌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得設計一個定量實驗。輸入端通已知功率的電，看看輸出端能不能檢測到源能的變化。」
「還有反向的。」趙明補充，「輸入源能，看看能不能在輸出端檢測到電。」
「反向的簡單。」金錘插嘴了。
三個人齊刷刷看她。
「我直接往法陣里灌源能就行了。
你們在另一頭接上你們那個萬用表，看看有沒有電不就完了嘛？」
趙明和錢衛東對視一眼。
就這麼簡單？
還真是……就這麼簡單！
「干！」
金錘從腰間掏出一塊拇指大小的源能水晶，把晶石往法陣中心的匯聚核心上一按。
淡藍色的光瞬間亮了一圈，源能從晶石中湧出，沿著導流槽向外擴散。
趙明把萬用表的兩個探針夾在電極銅芯的裸露端上，死盯著屏幕。
讀數從零開始跳動。
0.00伏。
0.00伏。
0.00伏。
0.03伏。
趙明的呼吸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