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6章 道別
驛站內氣氛肅殺。
耿雙推開大門，扯松領帶，隨手將那個裝有留影球的公文包扔給旁邊的安保主管。
「封存，最高保密級別。通知所有人，五分鐘後車隊出發，直奔停機坪。」
安保主管敬了個禮，轉身去辦。
這次代表團人不多，除了耿雙和錢觀海，剩下的就是一隊精銳護衛和機組成員。
接到命令，所有人動作麻利地銷毀文件、清理痕跡。
時間不多，所有人整裝待發。
兩人剛走出驛站後門。
側面的陰影里突然竄出一個人。
咔咔咔——
幾支突擊步槍瞬間抬起，黑洞洞的槍口直接懟了過去。
來人穿著一件粗糙的灰布罩袍，寬大的兜帽遮住了大半個身子。
面對槍口，那人明顯瑟縮了一下，但還是硬著頭皮往前邁了一步。
「是我。」
聲音沙啞，透著股掩飾不住的疲憊。
耿雙抬起手，往下壓了壓。
護衛們立刻收槍，退後半步，但手依然按在扳機上。
兜帽掀開。
幾縷金髮散落下來，露出希爾芙那張毫無血色的臉。
她眼底滿是紅血絲，嘴唇乾裂，那股子高高在上的聖潔氣質被折騰得一乾二淨，憔悴不堪。
錢觀海嚇了一跳，條件反射地往耿雙身後縮了半步，雙手護胸：
「哎哎哎！不是！我說希爾芙殿下啊！
你這是幹嘛啊？我倆昨天可連你一根手指頭都沒碰！別訛人啊！」
希爾芙死死咬住下唇，目光在錢觀海那張胖臉上狠狠剜過。
昨天要不是這貨，自己不知道要現多大的眼，惹多大的禍，過往恩怨不提，自己現在是真的欠這個孫子人情。
不然，她現在就能搓個聖光球塞進這王八蛋嘴裡。
「喬·法雷爾，你最好閉嘴。」希爾芙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
「工作時候稱職務！叫錢總代表！」錢觀海梗著脖子反駁。
耿雙擋在兩人中間，看向希爾芙：「希爾芙小姐，找我們有事？」
希爾芙看了一眼四周全副武裝的護衛。
耿雙點點頭，揮手讓護衛散開警戒。
希爾芙這才上前兩步，雙手死死攥著罩袍的邊緣。
「我昨晚……想了一夜。」她開口，聲音有些發顫，「他……教皇陛下，確實是……變了。」
耿雙沒插話，示意她繼續。
「五年前，我生了一場大病，高燒不退。他在我床邊守了三天。」希爾芙回憶著，眉頭痛苦地皺起，「後來我病好了，他卻閉關了整整一個月。從那之後，就全變了。」
她猛地抬起頭，直視耿雙。
「以前，他身上的聖光很溫暖。可是現在……」希爾芙打了個冷戰，雙臂抱住肩膀，
「現在每次靠近他，我都會覺得……冷。
那種冷不是溫度上的，而是……讓人骨頭縫裡發酸的那種陰冷。就是……」
她卡殼了，似乎找不到合適的詞來形容，只能繼續說道。
「以前看我，像是看女兒一般，現在，像是看一件會喘氣的工具。
他身上的氣息，讓我覺得……害怕。」
耿雙眉頭猛地一跳。
害怕？
一個八級的聖光系巔峰強者，會讓同源的聖女感到害怕？
這絕對不是什麼性情大變能解釋的。
「你確定？」耿雙追問。
「我確定。」希爾芙咬著牙，「以前我不敢想。他對我的威壓太重了，只要他一開口，我就連反駁的念頭都生不出來。
可是昨天……昨天那個陣法，把我腦子裡的東西全砸碎了。」
信仰崩塌，反而讓她擺脫了那種盲目的濾鏡。
希爾芙往後退了一步，重新拉起兜帽。
「我不能多待。」她語速加快，
「琉塞拉出城了，現在教皇宮的守衛是輪換期，我是趁著他們換班偷偷溜出來的。
我現在的住處外頭，全是他安排的聖騎士。這就是變相的軟禁。」
耿雙點頭：「多謝提醒。你自己也多保重。如果有需要，華國的大門隨時為你敞開。」
希爾芙愣了一下。
她看著這個衣著得體、說話滴水不漏的男人，又看了看旁邊那個滿臉猥瑣的胖子。
華國。
那個沒有魔法，沒有神明，卻造出了能毀天滅地鐵疙瘩的世界。
她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苦澀。
「算了吧。我生在這裡，長在這裡。就算教廷爛透了，這也是我的家。」
她轉過身，準備離開。
剛邁出一步，她又停住，背對著兩人。
「昨天的事……算我欠你們一個人情。如果以後有機會……」
她沒把話說完，縱身一躍，翻過驛站的高牆，消失在小巷的陰影里。
錢觀海彈飛指尖的鼻屎，砸吧砸吧嘴：「這娘們兒，還挺倔。」
耿雙拉開車門，坐進後排。
「走吧。回家。」
車門重重關上。
發動機發出一聲低沉的咆哮，車隊駛出驛站，朝著城外的停機坪疾馳而去。
萬米高空。
C929專機的引擎發出平穩的嗡鳴。
機艙內。
錢觀海把自己整個人砸進寬大的航空座椅里。
他蹬掉腳上的皮鞋，腳丫子一翹，搭在前面的椅背上，順手扯過一條毛毯蓋住肚子。
耿雙坐在過道另一側。
他把那隻裝有最高機密的公文包塞進腳下的保險箱，咔噠一聲鎖死。
隨後解開西裝扣子，把領帶扯下來團成一團，扔在旁邊的小桌板上。
他靠著椅背，抬手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陽穴。
「這趟活兒，真特麼不是人幹的。」錢觀海打開盒飯，扒拉了一大口紅燒肉，邊嚼邊含糊不清地嘟囔，「老耿，我就納了悶了。
咱們在洛瑟蘭大陸什麼大風大浪沒見過？
精靈女王和我那便宜爺爺，咱們也打過交道。
五大強者，這兩位雖然個性點，不過總得來說，也算是可以溝通。
怎麼到了這破教廷，見了這個鬼老頭，真是處處憋屈！」
耿雙端起紙杯，喝了一口溫水。
「體制不同，行事邏輯不同。」耿雙把紙杯捏扁，扔進垃圾袋，「咱們華國攻略洛瑟蘭到現在，可以說是順風順水。
唯獨這個教廷，是個難啃的茬子。」
他停頓了一下，手指在桌板上敲了兩下。
「本尼迪克特十三世。這個人，是咱們遇到的最大障礙。
老謀深算，步步為營。連我都險些在他手裡栽了跟頭。」耿雙語氣透出幾分後怕。
如果不是錢觀海手裡有那塊月亮樹的新枝，昨天在黑曜石圖書館，他們倆恐怕就交代在那個噁心的法陣里了。
耿雙推開大門，扯松領帶，隨手將那個裝有留影球的公文包扔給旁邊的安保主管。
「封存，最高保密級別。通知所有人，五分鐘後車隊出發，直奔停機坪。」
安保主管敬了個禮，轉身去辦。
這次代表團人不多，除了耿雙和錢觀海，剩下的就是一隊精銳護衛和機組成員。
接到命令，所有人動作麻利地銷毀文件、清理痕跡。
時間不多，所有人整裝待發。
兩人剛走出驛站後門。
側面的陰影里突然竄出一個人。
咔咔咔——
幾支突擊步槍瞬間抬起，黑洞洞的槍口直接懟了過去。
來人穿著一件粗糙的灰布罩袍，寬大的兜帽遮住了大半個身子。
面對槍口，那人明顯瑟縮了一下，但還是硬著頭皮往前邁了一步。
「是我。」
聲音沙啞，透著股掩飾不住的疲憊。
耿雙抬起手，往下壓了壓。
護衛們立刻收槍，退後半步，但手依然按在扳機上。
兜帽掀開。
幾縷金髮散落下來，露出希爾芙那張毫無血色的臉。
她眼底滿是紅血絲，嘴唇乾裂，那股子高高在上的聖潔氣質被折騰得一乾二淨，憔悴不堪。
錢觀海嚇了一跳，條件反射地往耿雙身後縮了半步，雙手護胸：
「哎哎哎！不是！我說希爾芙殿下啊！
你這是幹嘛啊？我倆昨天可連你一根手指頭都沒碰！別訛人啊！」
希爾芙死死咬住下唇，目光在錢觀海那張胖臉上狠狠剜過。
昨天要不是這貨，自己不知道要現多大的眼，惹多大的禍，過往恩怨不提，自己現在是真的欠這個孫子人情。
不然，她現在就能搓個聖光球塞進這王八蛋嘴裡。
「喬·法雷爾，你最好閉嘴。」希爾芙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
「工作時候稱職務！叫錢總代表！」錢觀海梗著脖子反駁。
耿雙擋在兩人中間，看向希爾芙：「希爾芙小姐，找我們有事？」
希爾芙看了一眼四周全副武裝的護衛。
耿雙點點頭，揮手讓護衛散開警戒。
希爾芙這才上前兩步，雙手死死攥著罩袍的邊緣。
「我昨晚……想了一夜。」她開口，聲音有些發顫，「他……教皇陛下，確實是……變了。」
耿雙沒插話，示意她繼續。
「五年前，我生了一場大病，高燒不退。他在我床邊守了三天。」希爾芙回憶著，眉頭痛苦地皺起，「後來我病好了，他卻閉關了整整一個月。從那之後，就全變了。」
她猛地抬起頭，直視耿雙。
「以前，他身上的聖光很溫暖。可是現在……」希爾芙打了個冷戰，雙臂抱住肩膀，
「現在每次靠近他，我都會覺得……冷。
那種冷不是溫度上的，而是……讓人骨頭縫裡發酸的那種陰冷。就是……」
她卡殼了，似乎找不到合適的詞來形容，只能繼續說道。
「以前看我，像是看女兒一般，現在，像是看一件會喘氣的工具。
他身上的氣息，讓我覺得……害怕。」
耿雙眉頭猛地一跳。
害怕？
一個八級的聖光系巔峰強者，會讓同源的聖女感到害怕？
這絕對不是什麼性情大變能解釋的。
「你確定？」耿雙追問。
「我確定。」希爾芙咬著牙，「以前我不敢想。他對我的威壓太重了，只要他一開口，我就連反駁的念頭都生不出來。
可是昨天……昨天那個陣法，把我腦子裡的東西全砸碎了。」
信仰崩塌，反而讓她擺脫了那種盲目的濾鏡。
希爾芙往後退了一步，重新拉起兜帽。
「我不能多待。」她語速加快，
「琉塞拉出城了，現在教皇宮的守衛是輪換期，我是趁著他們換班偷偷溜出來的。
我現在的住處外頭，全是他安排的聖騎士。這就是變相的軟禁。」
耿雙點頭：「多謝提醒。你自己也多保重。如果有需要，華國的大門隨時為你敞開。」
希爾芙愣了一下。
她看著這個衣著得體、說話滴水不漏的男人，又看了看旁邊那個滿臉猥瑣的胖子。
華國。
那個沒有魔法，沒有神明，卻造出了能毀天滅地鐵疙瘩的世界。
她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苦澀。
「算了吧。我生在這裡，長在這裡。就算教廷爛透了，這也是我的家。」
她轉過身，準備離開。
剛邁出一步，她又停住，背對著兩人。
「昨天的事……算我欠你們一個人情。如果以後有機會……」
她沒把話說完，縱身一躍，翻過驛站的高牆，消失在小巷的陰影里。
錢觀海彈飛指尖的鼻屎，砸吧砸吧嘴：「這娘們兒，還挺倔。」
耿雙拉開車門，坐進後排。
「走吧。回家。」
車門重重關上。
發動機發出一聲低沉的咆哮，車隊駛出驛站，朝著城外的停機坪疾馳而去。
萬米高空。
C929專機的引擎發出平穩的嗡鳴。
機艙內。
錢觀海把自己整個人砸進寬大的航空座椅里。
他蹬掉腳上的皮鞋，腳丫子一翹，搭在前面的椅背上，順手扯過一條毛毯蓋住肚子。
耿雙坐在過道另一側。
他把那隻裝有最高機密的公文包塞進腳下的保險箱，咔噠一聲鎖死。
隨後解開西裝扣子，把領帶扯下來團成一團，扔在旁邊的小桌板上。
他靠著椅背，抬手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陽穴。
「這趟活兒，真特麼不是人幹的。」錢觀海打開盒飯，扒拉了一大口紅燒肉，邊嚼邊含糊不清地嘟囔，「老耿，我就納了悶了。
咱們在洛瑟蘭大陸什麼大風大浪沒見過？
精靈女王和我那便宜爺爺，咱們也打過交道。
五大強者，這兩位雖然個性點，不過總得來說，也算是可以溝通。
怎麼到了這破教廷，見了這個鬼老頭，真是處處憋屈！」
耿雙端起紙杯，喝了一口溫水。
「體制不同，行事邏輯不同。」耿雙把紙杯捏扁，扔進垃圾袋，「咱們華國攻略洛瑟蘭到現在，可以說是順風順水。
唯獨這個教廷，是個難啃的茬子。」
他停頓了一下，手指在桌板上敲了兩下。
「本尼迪克特十三世。這個人，是咱們遇到的最大障礙。
老謀深算，步步為營。連我都險些在他手裡栽了跟頭。」耿雙語氣透出幾分後怕。
如果不是錢觀海手裡有那塊月亮樹的新枝，昨天在黑曜石圖書館，他們倆恐怕就交代在那個噁心的法陣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