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5章 辭別（下）
對了，要是閒著沒事，或者在那邊受了委屈混不下去了，就回獸人帝國。
去獸神山，那是咱爺倆的地盤。到時候報爺爺的名字，我和下面的人打過招呼了，你去獸神山，那就是少主！
誰敢呲牙，勞資把他腦袋擰下來給你當球踢！
對了，要是去了神獸山我還沒回來，那些個獸耳娘，你看著玩兒吧，不用跟我客氣，也不用講那些人類的臭規矩！
勿念。
——你最強的爺爺」
獸皮紙的背面，還畫著一個歪歪扭扭的笑臉，那咧開的大嘴怎麼看怎麼像那個為老不尊的獅子頭。
錢觀海捏著那張獸皮，手指關節隱隱發白。
屋裡靜悄悄的，只有窗外偶爾傳來的一兩聲蟲鳴。
他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拿起桌上的涼透了的肘子，狠狠咬了一口。
真硬。
咬得腮幫子生疼，眼眶也有點發酸。
自己兩輩子都沒幹過什麼好事。尤其是在洛瑟蘭當強盜頭子這些年。
坑蒙拐騙，殺人越貨，那是家常便飯。
在洛瑟蘭大陸，他是過街老鼠；在地球，他是個為了漲幾百塊工資斤斤計較的小科員。
在被偉大的組織挽救之前，這就是個爛人。
養父母早早去世，雖然把他的下半生安排的比較妥帖，但沒爹沒娘，說來話長。
錢觀海從小就見慣了人情冷暖，早就練出了一副鐵石心腸。
誰對他好，他都覺得那是另有所圖；誰對他壞，他反手就能捅回去。
直到遇見這個……老頭兒。
當初在奧古斯都格勒城外，這老傢伙二話不說，就跟要擄走自己的月語動上了手！
八級強者之間放對，洛瑟蘭大陸多久沒遇到這樣的大事了？！
就為了，只是初見的……自己……
後來，這老傢伙硬是非要認他當孫子。
錢觀海一開始是拒絕的，是抗拒的，即便是被迫認了下來，內心深處，他是怎麼看萬獸尊者的？
哎！這不就是個可以利用高級NPC嘛！
可這老頭子呢？
他是怎麼對自己的？
跟月語這樣的強者交手，能買下一座城市的稀世珍寶說送就送，就為了換自己孫子一個平安，最關鍵的，就連強者最為珍重的麵皮，都能為了孫子，扔到地上踩！
剛才那封信里，字字句句罵罵咧咧，可字字句句都在給他鋪路，給他留後手。
去查克爾蘇加德？那是曾經差點滅世的天災！
老頭子說得輕鬆，什麼「去查查」，這分明是拿命去給他這個「乖孫」排雷！
甚至錢觀海有一種感覺……如果達文西認為有必要，他甚至可以跟克爾蘇加德同歸於盡……
就為了，給自己乖孫，留下一個平平安安的世界……
這哪是什麼萬獸尊者，這就是個護犢子的暴脾氣老頭。
「老頭兒……」
錢觀海嘴裡嚼著冰冷的肉塊，聲音含混不清，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喉嚨。
「怎麼連個招呼都不打……我還想教你鬥地主呢……」
他吸了吸鼻子，把那張獸皮紙仔仔細細地折好，塞進貼身的口袋裡，貼著胸口最熱乎的地方。
他也是有人疼的孩子了。
雖然這個「家長」是個長滿毛的暴力狂，是個如果不高興能把天都捅個窟窿的超級禍害。
但這感覺……
真特麼好。
錢觀海站起身，走到窗邊，望著遠處黑魆魆的森林。那是獸人帝國的方向，也是那個叫做獸神山的地方。
「老頭兒，你可千萬別死在那排骨架子手裡。」
他伸手按在玻璃上，眼神里那股子市儈和猥瑣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從未有過的狠厲和堅定。
「你要是有個三長兩短，以後誰給我撐腰？」
「你要是有個好歹……我就把你那的那些獸耳娘，全收起來當後宮！一個都不給你留！」
「所以，你跟我全須全尾的……回來！我們一起……騎大馬！」
說完，他猛地轉身，一腳踹開那張椅子，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
全息投影屏幕閃了兩下，畫面才徹底穩定下來。
耿雙仰在椅子上，手裡那杯茶早就涼透了，他也沒換，就著那股子澀味兒抿了一口。
視頻的另一頭分成兩個畫面，一個畫面里坐著張建國，此時他還在ZZ市的總部坐鎮。
只見腰板挺得筆直，跟要把椅子坐穿似的，懷裡抱著一份材料，正是耿雙不久前傳過去的協議草案。
另一個屏幕那頭，煙霧繚繞。
如果不看背景里那幾個代表著國家最高權力的徽章，單看這就著茶水吞雲吐霧的架勢，活脫脫像是個鄉鎮企業擴大會議。
「啪！」
一聲脆響，一隻大手狠狠拍在紅木桌面上，震得旁邊的茶杯蓋子亂跳。
「好！小耿！你這次的活兒幹得漂亮！」
王將軍那大嗓門透過揚聲器傳過來，震得耿雙耳膜嗡嗡響。
老將軍也沒坐著，一隻腳踩在椅子橫樑上，手指頭把那份傳真回去的文件戳得嘩嘩作響。
「我就說咱們當初派小耿去是對的！
瞧瞧這一條，三百平方公里！
這特麼哪是談判，這是去開了個租界啊！」王將軍笑得臉上褶子都開了花，
「駐軍權都有？這女皇腦子是不是讓驢踢了？
咱們雖然是不搞下半身外交那一套，但是小錢他……還真是立了大功啊……」
耿雙扯了扯嘴角，沒接這茬。
這段話要是讓人月語聽到了，非把協議撕碎了扔你臉上不可！
「行了，老王，你得慎言啊！
我們和艾露恩，以後就是友好鄰邦，這樣不利於團結的話，以後不要再說了！」
坐在首位的那位慈祥長者壓了壓手，語氣稍微有點嚴肅，屋裡瞬間安靜下來。
王將軍不好意思般的嘿嘿一笑，自己的脾氣在座都知道，粗人一個，有口無心，想來也不會有人計較。
他收回腳，坐回椅子上，只是那嘴角還咧到耳根子底下。
長者戴上老花鏡，視線在文件上掃了一圈，最後停留在第一頁。
「技術轉讓這塊，特別是藥劑配方，核實過了？」
「核實了。」耿雙把茶杯放下，身子稍微坐正了點，
「樣品已經讓科研組連夜做了初篩。
那種生命恢復藥劑，成分極其複雜，確實離不開精靈之森特有的環境。
月語沒撒謊，這就是個捆綁銷售。」
「捆綁好啊。」
一直沒說話的情報部門負責人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聲音有些冷，「怕就怕她什麼都不要，直接白送。
只要有求於我們，只要想賣高價，這買賣就能做。至於原材料……」
他冷笑一聲，手指在桌面上無意識地敲擊，「只要配方在手，哪怕是把精靈之森的土刨回來分析，咱們的科學院也能給它逆向出個七七八八。
到時候是用合成材料替代，還是搞人工培育，那是咱們的事，輪不到她精靈族操心。」
「現在的關鍵，是這塊地。」
去獸神山，那是咱爺倆的地盤。到時候報爺爺的名字，我和下面的人打過招呼了，你去獸神山，那就是少主！
誰敢呲牙，勞資把他腦袋擰下來給你當球踢！
對了，要是去了神獸山我還沒回來，那些個獸耳娘，你看著玩兒吧，不用跟我客氣，也不用講那些人類的臭規矩！
勿念。
——你最強的爺爺」
獸皮紙的背面，還畫著一個歪歪扭扭的笑臉，那咧開的大嘴怎麼看怎麼像那個為老不尊的獅子頭。
錢觀海捏著那張獸皮，手指關節隱隱發白。
屋裡靜悄悄的，只有窗外偶爾傳來的一兩聲蟲鳴。
他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拿起桌上的涼透了的肘子，狠狠咬了一口。
真硬。
咬得腮幫子生疼，眼眶也有點發酸。
自己兩輩子都沒幹過什麼好事。尤其是在洛瑟蘭當強盜頭子這些年。
坑蒙拐騙，殺人越貨，那是家常便飯。
在洛瑟蘭大陸，他是過街老鼠；在地球，他是個為了漲幾百塊工資斤斤計較的小科員。
在被偉大的組織挽救之前，這就是個爛人。
養父母早早去世，雖然把他的下半生安排的比較妥帖，但沒爹沒娘，說來話長。
錢觀海從小就見慣了人情冷暖，早就練出了一副鐵石心腸。
誰對他好，他都覺得那是另有所圖；誰對他壞，他反手就能捅回去。
直到遇見這個……老頭兒。
當初在奧古斯都格勒城外，這老傢伙二話不說，就跟要擄走自己的月語動上了手！
八級強者之間放對，洛瑟蘭大陸多久沒遇到這樣的大事了？！
就為了，只是初見的……自己……
後來，這老傢伙硬是非要認他當孫子。
錢觀海一開始是拒絕的，是抗拒的，即便是被迫認了下來，內心深處，他是怎麼看萬獸尊者的？
哎！這不就是個可以利用高級NPC嘛！
可這老頭子呢？
他是怎麼對自己的？
跟月語這樣的強者交手，能買下一座城市的稀世珍寶說送就送，就為了換自己孫子一個平安，最關鍵的，就連強者最為珍重的麵皮，都能為了孫子，扔到地上踩！
剛才那封信里，字字句句罵罵咧咧，可字字句句都在給他鋪路，給他留後手。
去查克爾蘇加德？那是曾經差點滅世的天災！
老頭子說得輕鬆，什麼「去查查」，這分明是拿命去給他這個「乖孫」排雷！
甚至錢觀海有一種感覺……如果達文西認為有必要，他甚至可以跟克爾蘇加德同歸於盡……
就為了，給自己乖孫，留下一個平平安安的世界……
這哪是什麼萬獸尊者，這就是個護犢子的暴脾氣老頭。
「老頭兒……」
錢觀海嘴裡嚼著冰冷的肉塊，聲音含混不清，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喉嚨。
「怎麼連個招呼都不打……我還想教你鬥地主呢……」
他吸了吸鼻子，把那張獸皮紙仔仔細細地折好，塞進貼身的口袋裡，貼著胸口最熱乎的地方。
他也是有人疼的孩子了。
雖然這個「家長」是個長滿毛的暴力狂，是個如果不高興能把天都捅個窟窿的超級禍害。
但這感覺……
真特麼好。
錢觀海站起身，走到窗邊，望著遠處黑魆魆的森林。那是獸人帝國的方向，也是那個叫做獸神山的地方。
「老頭兒，你可千萬別死在那排骨架子手裡。」
他伸手按在玻璃上，眼神里那股子市儈和猥瑣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從未有過的狠厲和堅定。
「你要是有個三長兩短，以後誰給我撐腰？」
「你要是有個好歹……我就把你那的那些獸耳娘，全收起來當後宮！一個都不給你留！」
「所以，你跟我全須全尾的……回來！我們一起……騎大馬！」
說完，他猛地轉身，一腳踹開那張椅子，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
全息投影屏幕閃了兩下，畫面才徹底穩定下來。
耿雙仰在椅子上，手裡那杯茶早就涼透了，他也沒換，就著那股子澀味兒抿了一口。
視頻的另一頭分成兩個畫面，一個畫面里坐著張建國，此時他還在ZZ市的總部坐鎮。
只見腰板挺得筆直，跟要把椅子坐穿似的，懷裡抱著一份材料，正是耿雙不久前傳過去的協議草案。
另一個屏幕那頭，煙霧繚繞。
如果不看背景里那幾個代表著國家最高權力的徽章，單看這就著茶水吞雲吐霧的架勢，活脫脫像是個鄉鎮企業擴大會議。
「啪！」
一聲脆響，一隻大手狠狠拍在紅木桌面上，震得旁邊的茶杯蓋子亂跳。
「好！小耿！你這次的活兒幹得漂亮！」
王將軍那大嗓門透過揚聲器傳過來，震得耿雙耳膜嗡嗡響。
老將軍也沒坐著，一隻腳踩在椅子橫樑上，手指頭把那份傳真回去的文件戳得嘩嘩作響。
「我就說咱們當初派小耿去是對的！
瞧瞧這一條，三百平方公里！
這特麼哪是談判，這是去開了個租界啊！」王將軍笑得臉上褶子都開了花，
「駐軍權都有？這女皇腦子是不是讓驢踢了？
咱們雖然是不搞下半身外交那一套，但是小錢他……還真是立了大功啊……」
耿雙扯了扯嘴角，沒接這茬。
這段話要是讓人月語聽到了，非把協議撕碎了扔你臉上不可！
「行了，老王，你得慎言啊！
我們和艾露恩，以後就是友好鄰邦，這樣不利於團結的話，以後不要再說了！」
坐在首位的那位慈祥長者壓了壓手，語氣稍微有點嚴肅，屋裡瞬間安靜下來。
王將軍不好意思般的嘿嘿一笑，自己的脾氣在座都知道，粗人一個，有口無心，想來也不會有人計較。
他收回腳，坐回椅子上，只是那嘴角還咧到耳根子底下。
長者戴上老花鏡，視線在文件上掃了一圈，最後停留在第一頁。
「技術轉讓這塊，特別是藥劑配方，核實過了？」
「核實了。」耿雙把茶杯放下，身子稍微坐正了點，
「樣品已經讓科研組連夜做了初篩。
那種生命恢復藥劑，成分極其複雜，確實離不開精靈之森特有的環境。
月語沒撒謊，這就是個捆綁銷售。」
「捆綁好啊。」
一直沒說話的情報部門負責人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聲音有些冷，「怕就怕她什麼都不要，直接白送。
只要有求於我們，只要想賣高價，這買賣就能做。至於原材料……」
他冷笑一聲，手指在桌面上無意識地敲擊，「只要配方在手，哪怕是把精靈之森的土刨回來分析，咱們的科學院也能給它逆向出個七七八八。
到時候是用合成材料替代，還是搞人工培育，那是咱們的事，輪不到她精靈族操心。」
「現在的關鍵，是這塊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