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6章 整裝待發（上）
耿雙走到還在呼哧呼哧喘粗氣的張建國身邊，輕輕拍了拍他的背，算作安撫，然後轉向王國棟，語氣前所未有的懇切。
「王老，您先別跟老張置氣。
我問您個實在話，咱們把所有最壞的情況都擺在桌面上。」
耿雙頓了頓，組織了一下語言，確保自己的問題足夠嚴謹。
「假如，我們能說服精靈族那邊，給您充足的時間，
並且，我們不計代價地從地球調集所有您需要的設備、人員和資源，
搭建一個臨時的最高等級實驗室。
在這種理想狀態下，您對治好那棵樹，有幾成把握？」
這問題一出，宴會廳里所有華國人員的耳朵都豎了起來，連呼吸都放輕了。
王國棟對著張建國剛才手指戳的方向，從鼻孔里重重地哼了一聲。
他推了推鼻樑上的老花鏡，眉頭緊鎖，陷入了長久的思索。
那張布滿褶子的老臉，此刻嚴肅得像是在論證一道世紀難題。
「把握……這個詞就不科學。」老教授慢悠悠地開了口，一句話又把張建國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如果，」他加重了語氣，
「這事兒是發生在地球上，別管它是什麼稀有真菌，只要它還遵循生物學的基本規律。
你給我一年半的時間，再給我一個P4實驗室的滿編團隊。
我有九成，不，十成的把握，給它從基因層面安排得明明白白！」
這話里透出的自信，讓張建國剛涼下去的心，又回溫了一點點。
然而，王國棟話鋒一轉，臉上露出了混雜著學者式的興奮和現實里的無奈的複雜表情。
「可這兒是哪兒？啊？這兒是能搓火球、能飛天遁地的魔法世界！」
他伸出手指，戳了戳腳下的大理石地面。
「那棵樹，光憑你們的描述，它本身的存在就已經超越了我的全部知識體系！
一個能撐起一片大陸的植物？
它的能量循環系統是什麼？它的細胞結構是什麼？
它靠什麼抵抗那麼恐怖的重力？這些都是神學問題，不是科學問題！」
「在這種地方，你跟我談科學把握？」老教授越說越激動，唾沫星子都快噴出來了，
「那裡的土壤成分我不知道，空氣里的元素我不知道，那些所謂的『源能』，會不會誘導真菌產生我們完全無法預測的變異，我更不知道！
遍地都是未知數！
在未知數面前談把握，那不叫自信，那叫吹牛逼，是學術欺詐！」
他一攤手，兩眼瞪著已經徹底傻掉的張建國和一臉苦笑的耿雙，給出了最後的，也是唯一的結論。
「所以，別問我幾成把握，我一成都給不了！」
「唯一的辦法，就是明天跟過去，到地方，親眼看，親手摸，拿到樣本！
看看那種真菌，究竟是個什麼玩意兒！
只有掌握了第一手資料，我們才能談下一步！」
現在怎麼辦？
怎麼辦？涼拌！
牛逼，反正已經是吹出去了。
剩下的，到時候再說！
「老張，別琢磨能不能治了。」耿雙把還在那兒運氣、臉憋成豬肝色的張建國拽到一邊，壓低嗓門，
「咱們現在是箭在弦上。王老說沒把握，那是科學家的嚴謹。
咱們當幹部的，得給他們兜底。
要是真治不好，那是天災；要是咱們連試都不敢試，那就是人禍。」
張建國一屁股坐在椅子上，那把名貴的紅木椅子發出「咯吱」一聲慘叫。
他從兜里摸出半盒煙，手抖得半天點不著火，最後把煙往桌上一摔。
「聯繫國內。」張建國咬著後槽牙，腮幫子鼓起一塊硬肉，
「把情況匯報上去。不管王老要什麼，只要地球上有的，就算是用火箭送，也得給我送過來！
還有，讓參謀部那幫秀才給老子出方案，要是這樹真死了，咱們怎麼從那群發瘋的精靈手裡把人撈回來！」
耿雙點點頭，轉身大步流星往通訊室走。
這註定是個不眠之夜。
奧古斯都城的魔法塔尖還亮著微光，跨位面戰略指揮部的駐地里卻是燈火通明，電話鈴聲、通訊器的響聲、鍵盤敲擊聲響成了一鍋粥。
……
次日清晨，天剛蒙蒙亮。
駐地前的廣場上，那是相當熱鬧。
不知道的還以為這是要搞什麼大型搬家現場。
幾十個穿著外骨骼裝甲的特種戰士，正哼哧哼哧地往幾輛懸浮運兵車上搬箱子。
箱子上貼著各種紅色的「易碎」、「精密儀器」、「生物危害」標籤。
王國棟老教授穿著一身特製的野外考察服，手裡揮舞著一根登山杖，跟個指揮千軍萬馬的將軍似的，在那兒跳腳罵街。
「輕點！那個箱子裡是離心機！不是手榴彈！
那個小戰士，你給我站住！那是培養皿，你別把它當磚頭摞！」
錢觀海蹲在廣場邊的石墩子上，嘴裡叼著根不知從哪兒順來的狗尾巴草，一臉生無可戀。
他旁邊放著個巨大的行軍背囊，那是耿雙硬塞給他的，裡面除了壓縮餅乾和急救包，甚至還有十幾瓶小二鍋頭和幾條天葉——說是關鍵時刻用來搞外交的。
精靈那邊不知道，但是在奧古斯都格勒，這些都是硬到不能再硬的硬貨。
也是奇了怪，在洛瑟蘭原住民眼中，多貴的名酒，都比不上小牛二。
「我說老耿。」錢觀海吐掉嘴裡的草根，斜眼瞅著正在最後檢查裝備的耿雙，
「我看王老頭那架勢，恨不得把實驗室的地磚都給撬過來。」
王國棟沒搭理錢觀海的調侃，反而狠狠瞪了回去，手裡的登山杖把地面杵得篤篤響。
「你懂個屁！」老頭子唾沫星子橫飛，指著那群搬運工人的背影吼道，
「那些只是採集設備！屬於耗材！
真正的寶貝，都金貴著呢！那都是國家的命根子！」
說完，他抬起手腕，把那塊老舊的海鷗表湊到眼前，眉頭擰成了死結，腳尖焦躁地在地上碾來碾去。
「怎麼還沒到？按理說早該到了了啊！」
正說著，兩道強橫的氣息降臨廣場。
達文西大大咧咧地落了下來，地面轟然一震，激起一片塵土。
月語則如同踩著無形的台階，優雅地飄落在地，銀袍不染纖塵。
她清冷的目光掃過亂糟糟的廣場，視線在那個暴躁的凡人老頭身上停留了一瞬，微不可察地點了點頭。
雖是個凡人，但既然敢直言聖樹之疾，倒也算有幾分膽色。
「人齊了？」月語語氣平淡，沒那功夫跟這群螞蟻寒暄，「那就走吧。」
「王老，您先別跟老張置氣。
我問您個實在話，咱們把所有最壞的情況都擺在桌面上。」
耿雙頓了頓，組織了一下語言，確保自己的問題足夠嚴謹。
「假如，我們能說服精靈族那邊，給您充足的時間，
並且，我們不計代價地從地球調集所有您需要的設備、人員和資源，
搭建一個臨時的最高等級實驗室。
在這種理想狀態下，您對治好那棵樹，有幾成把握？」
這問題一出，宴會廳里所有華國人員的耳朵都豎了起來，連呼吸都放輕了。
王國棟對著張建國剛才手指戳的方向，從鼻孔里重重地哼了一聲。
他推了推鼻樑上的老花鏡，眉頭緊鎖，陷入了長久的思索。
那張布滿褶子的老臉，此刻嚴肅得像是在論證一道世紀難題。
「把握……這個詞就不科學。」老教授慢悠悠地開了口，一句話又把張建國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如果，」他加重了語氣，
「這事兒是發生在地球上，別管它是什麼稀有真菌，只要它還遵循生物學的基本規律。
你給我一年半的時間，再給我一個P4實驗室的滿編團隊。
我有九成，不，十成的把握，給它從基因層面安排得明明白白！」
這話里透出的自信，讓張建國剛涼下去的心，又回溫了一點點。
然而，王國棟話鋒一轉，臉上露出了混雜著學者式的興奮和現實里的無奈的複雜表情。
「可這兒是哪兒？啊？這兒是能搓火球、能飛天遁地的魔法世界！」
他伸出手指，戳了戳腳下的大理石地面。
「那棵樹，光憑你們的描述，它本身的存在就已經超越了我的全部知識體系！
一個能撐起一片大陸的植物？
它的能量循環系統是什麼？它的細胞結構是什麼？
它靠什麼抵抗那麼恐怖的重力？這些都是神學問題，不是科學問題！」
「在這種地方，你跟我談科學把握？」老教授越說越激動，唾沫星子都快噴出來了，
「那裡的土壤成分我不知道，空氣里的元素我不知道，那些所謂的『源能』，會不會誘導真菌產生我們完全無法預測的變異，我更不知道！
遍地都是未知數！
在未知數面前談把握，那不叫自信，那叫吹牛逼，是學術欺詐！」
他一攤手，兩眼瞪著已經徹底傻掉的張建國和一臉苦笑的耿雙，給出了最後的，也是唯一的結論。
「所以，別問我幾成把握，我一成都給不了！」
「唯一的辦法，就是明天跟過去，到地方，親眼看，親手摸，拿到樣本！
看看那種真菌，究竟是個什麼玩意兒！
只有掌握了第一手資料，我們才能談下一步！」
現在怎麼辦？
怎麼辦？涼拌！
牛逼，反正已經是吹出去了。
剩下的，到時候再說！
「老張，別琢磨能不能治了。」耿雙把還在那兒運氣、臉憋成豬肝色的張建國拽到一邊，壓低嗓門，
「咱們現在是箭在弦上。王老說沒把握，那是科學家的嚴謹。
咱們當幹部的，得給他們兜底。
要是真治不好，那是天災；要是咱們連試都不敢試，那就是人禍。」
張建國一屁股坐在椅子上，那把名貴的紅木椅子發出「咯吱」一聲慘叫。
他從兜里摸出半盒煙，手抖得半天點不著火，最後把煙往桌上一摔。
「聯繫國內。」張建國咬著後槽牙，腮幫子鼓起一塊硬肉，
「把情況匯報上去。不管王老要什麼，只要地球上有的，就算是用火箭送，也得給我送過來！
還有，讓參謀部那幫秀才給老子出方案，要是這樹真死了，咱們怎麼從那群發瘋的精靈手裡把人撈回來！」
耿雙點點頭，轉身大步流星往通訊室走。
這註定是個不眠之夜。
奧古斯都城的魔法塔尖還亮著微光，跨位面戰略指揮部的駐地里卻是燈火通明，電話鈴聲、通訊器的響聲、鍵盤敲擊聲響成了一鍋粥。
……
次日清晨，天剛蒙蒙亮。
駐地前的廣場上，那是相當熱鬧。
不知道的還以為這是要搞什麼大型搬家現場。
幾十個穿著外骨骼裝甲的特種戰士，正哼哧哼哧地往幾輛懸浮運兵車上搬箱子。
箱子上貼著各種紅色的「易碎」、「精密儀器」、「生物危害」標籤。
王國棟老教授穿著一身特製的野外考察服，手裡揮舞著一根登山杖，跟個指揮千軍萬馬的將軍似的，在那兒跳腳罵街。
「輕點！那個箱子裡是離心機！不是手榴彈！
那個小戰士，你給我站住！那是培養皿，你別把它當磚頭摞！」
錢觀海蹲在廣場邊的石墩子上，嘴裡叼著根不知從哪兒順來的狗尾巴草，一臉生無可戀。
他旁邊放著個巨大的行軍背囊，那是耿雙硬塞給他的，裡面除了壓縮餅乾和急救包，甚至還有十幾瓶小二鍋頭和幾條天葉——說是關鍵時刻用來搞外交的。
精靈那邊不知道，但是在奧古斯都格勒，這些都是硬到不能再硬的硬貨。
也是奇了怪，在洛瑟蘭原住民眼中，多貴的名酒，都比不上小牛二。
「我說老耿。」錢觀海吐掉嘴裡的草根，斜眼瞅著正在最後檢查裝備的耿雙，
「我看王老頭那架勢，恨不得把實驗室的地磚都給撬過來。」
王國棟沒搭理錢觀海的調侃，反而狠狠瞪了回去，手裡的登山杖把地面杵得篤篤響。
「你懂個屁！」老頭子唾沫星子橫飛，指著那群搬運工人的背影吼道，
「那些只是採集設備！屬於耗材！
真正的寶貝，都金貴著呢！那都是國家的命根子！」
說完，他抬起手腕，把那塊老舊的海鷗表湊到眼前，眉頭擰成了死結，腳尖焦躁地在地上碾來碾去。
「怎麼還沒到？按理說早該到了了啊！」
正說著，兩道強橫的氣息降臨廣場。
達文西大大咧咧地落了下來，地面轟然一震，激起一片塵土。
月語則如同踩著無形的台階，優雅地飄落在地，銀袍不染纖塵。
她清冷的目光掃過亂糟糟的廣場，視線在那個暴躁的凡人老頭身上停留了一瞬，微不可察地點了點頭。
雖是個凡人，但既然敢直言聖樹之疾，倒也算有幾分膽色。
「人齊了？」月語語氣平淡，沒那功夫跟這群螞蟻寒暄，「那就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