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江湖還可以笑傲（二）
左冷禪怔怔望著天門道人。
他知道這道人剛不可折，所以才布下雙重殺局，沒曾想臨到最後，他陡然轉變過來，贊成並派。
無暇他慮，塵埃落定便好，左冷禪忙抱拳道：「道兄明白左某苦心便好，五嶽派有了道兄的支持，定能發揚光大。」
天門道人大袖一揮，回到了泰山派聚集處。
左冷禪重新來到封禪台，道：「泰山派已經同意並派，莫掌門，不知衡山派什麼意見？」
莫大淡然道：「我師弟劉正風被逼死，人才凋敝，自然贊成並派，大樹底下好乘涼嘛。」
左冷禪見他當眾答應，鬆了口氣，也不在乎話裡帶刺。
他朗聲道：「我五嶽劍派中，衡山、泰山兩派，已然贊同並派之議，看來這是大勢所趨。我嵩山派自也當追隨眾位之後，共襄大舉。」
東方慶道，無怪乎嵩山派在五嶽中獨樹一幟，單是左冷禪這臉皮，便無人能敵。
左冷禪又道：「五派之中，已有三派同意並派，不知恆山派意下如何？前掌門定閒師太，曾數次和在下談起，於並派一事，她老人家是極力贊成的。定靜、定逸兩位師太，也均持此見。」
「這話不對。」恆山派中一個圓臉姑娘說道，「三位老人家圓寂之前，極力反對並派。她們不幸遇害，恐怕就是因為這個緣故。」
這姑娘正是能言善道的鄭萼，她的話鋒隱隱指向，有人因為三位師太反對並派，才施了毒手。
左冷禪嘆了口氣道：「定閒師太武功高強，見識不凡，實是五嶽劍派最最了不起的人物，若不是在少林寺不幸被奸徒所害，左某定要推舉她為掌門人。可惜可惜，一代佛門女俠，竟然在佛門重地遇害。」
東方慶暗暗給他喝了個彩，短短几句話，就把屎盆子死死扣在少林寺頭上。
只聽鄭萼正色道：「我以為，並派之前要處理好各派自己的事宜。本派當務之急，是三位前輩的血海深仇。」
儀清、儀和等人紛紛附和道：「對，先為師父師伯報仇！」說話間，怒視左冷禪，顯然已將他視作仇人。
左冷禪情知不能跟一群女尼糾纏，道：「恆山派三位師太仙逝之後，便沒規矩了嗎？人人都可以出來代表了？」
矛頭指向了令狐沖，令狐沖道：「三位師太的血仇，是一定要報的。」
左冷禪冷哼一聲，道：「並派之後，三位師太的仇，便是五嶽派的仇，焉能不報？今日只商議並派一事，貴派是打算獨持異議了？」
令狐沖搖頭道：「恆山派卻也不是獨持異議。華山派掌門岳先生，是啟蒙傳藝的恩師，在下今日雖然另歸別派，卻不敢忘了昔日恩師的教誨。」
左冷禪道：「這麼說來，你仍聽從華山嶽先生的話？」
令狐沖道：「不錯，我恆山派與華山派並肩攜手，協力同心。」
說著，眼睛卻有意無意望向岳靈珊，見她恍若未見，心中又是一陣酸楚。
東方慶暗自搖頭，當代武林真是人才凋敝，最為傑出的令狐沖，竟是一個如此沒有主見，僅憑個人好惡，決定一派命運的短視之徒。
左冷禪轉頭瞧向華山派人眾，說道：「岳先生，令狐掌門不忘你舊日對他的恩義，可喜可賀。不知閣下尊意若何？」
只聽岳不群道：「我華山創派二百餘年，中間曾有劍宗、氣宗之爭，想必不少人有所耳聞。在下每每念及兩宗自相殘殺的慘狀，至今兀自不寒而慄……」
左冷禪微覺詫異，岳不群語音尖銳，聲傳數里，每說一句話，遠處均有迴響，顯然內功已極為精湛，如此修為，那日怎可能被令狐沖震斷了腿？
東方慶聽得這聲音，知道岳不群自宮時間已久，想來性情已經大變。不禁望向寧中則，見她容顏依舊秀麗絕倫，卻多了幾分悽苦，猶若絕壁上的雪蓮，無人憐惜。
岳不群繼續道：「因此在下常想，一門一派是如此，整座江湖也是同樣的道理。若無門戶之見，天下一家，種種流血慘劇可以減少十之八九。英雄豪傑不致盛年喪命，世間也會少許多孤兒寡母。」
他這番話中充滿了悲天憫人之情，極大多數人都不禁點頭，道：「岳不群人稱『君子劍』，果然名不虛傳，深具仁者之心。」
方證大師合十而道：「善哉，善哉！岳居士這番言語，宅心仁善。武林中人只要都如岳居士這般想法，天下的腥風血雨，刀兵紛爭，便都混於無形了。」
東方慶暗想，這廝果然是打算踩在左冷禪的肩膀上，攫取他辛苦謀劃的果實。只不過憑他現在的辟邪劍法，未必敵得過左冷禪，卻不知他還有何後手。
岳不群朝方證還了一禮，道：「大師謬讚了。」
左冷禪道：「依岳先生的高見，如何減少門戶之見？」
岳不群微微一笑，道：「左盟主眼前所行，便是大有福於江湖同道的美事，實是一項大創舉。」
左冷禪道：「如此說來，岳先生是贊成並派了？」
岳不群不答，繼續道：「消除門戶之見，任重道遠。咱們五嶽劍派合成五嶽派，先行一步，若能『息爭解紛』，則可為各家各派樹一範例，成為武林中千古艷稱的盛舉。」
眾人皆驚，原來岳不群贊成並派。
東方慶冷眼望向令狐沖，見他正與方證、沖虛對視，均微微搖頭，料想並派已勢不可阻，新掌門之位將成為接下來的重頭戲。
左冷禪一直擔心岳不群會力持異議，此人能言善辯，江湖上聲名又好，不能對他硬來，萬料不到他竟會支持並派，當真大喜過望，道：「如此說來，岳先生是贊成並派了？」
岳不群道：「正是。」
他頓了頓，眼望令狐沖道：「令狐掌門曾在華山門下，與在下有二十年師徒之情。承他不棄，仍念念不忘昔日情誼。並派之後，又成同門，也是善緣一樁。」
令狐沖胸口一震，臉現喜色。
東方慶覺得此人甚是可憐，看著是武林翹楚，卻被人玩弄於股掌之間而不自知。
他知道這道人剛不可折，所以才布下雙重殺局，沒曾想臨到最後，他陡然轉變過來，贊成並派。
無暇他慮，塵埃落定便好，左冷禪忙抱拳道：「道兄明白左某苦心便好，五嶽派有了道兄的支持，定能發揚光大。」
天門道人大袖一揮，回到了泰山派聚集處。
左冷禪重新來到封禪台，道：「泰山派已經同意並派，莫掌門，不知衡山派什麼意見？」
莫大淡然道：「我師弟劉正風被逼死，人才凋敝，自然贊成並派，大樹底下好乘涼嘛。」
左冷禪見他當眾答應，鬆了口氣，也不在乎話裡帶刺。
他朗聲道：「我五嶽劍派中，衡山、泰山兩派，已然贊同並派之議，看來這是大勢所趨。我嵩山派自也當追隨眾位之後，共襄大舉。」
東方慶道，無怪乎嵩山派在五嶽中獨樹一幟，單是左冷禪這臉皮，便無人能敵。
左冷禪又道：「五派之中，已有三派同意並派，不知恆山派意下如何？前掌門定閒師太，曾數次和在下談起，於並派一事，她老人家是極力贊成的。定靜、定逸兩位師太，也均持此見。」
「這話不對。」恆山派中一個圓臉姑娘說道，「三位老人家圓寂之前，極力反對並派。她們不幸遇害，恐怕就是因為這個緣故。」
這姑娘正是能言善道的鄭萼，她的話鋒隱隱指向，有人因為三位師太反對並派，才施了毒手。
左冷禪嘆了口氣道：「定閒師太武功高強，見識不凡，實是五嶽劍派最最了不起的人物，若不是在少林寺不幸被奸徒所害，左某定要推舉她為掌門人。可惜可惜，一代佛門女俠，竟然在佛門重地遇害。」
東方慶暗暗給他喝了個彩，短短几句話，就把屎盆子死死扣在少林寺頭上。
只聽鄭萼正色道：「我以為，並派之前要處理好各派自己的事宜。本派當務之急，是三位前輩的血海深仇。」
儀清、儀和等人紛紛附和道：「對，先為師父師伯報仇！」說話間，怒視左冷禪，顯然已將他視作仇人。
左冷禪情知不能跟一群女尼糾纏，道：「恆山派三位師太仙逝之後，便沒規矩了嗎？人人都可以出來代表了？」
矛頭指向了令狐沖，令狐沖道：「三位師太的血仇，是一定要報的。」
左冷禪冷哼一聲，道：「並派之後，三位師太的仇，便是五嶽派的仇，焉能不報？今日只商議並派一事，貴派是打算獨持異議了？」
令狐沖搖頭道：「恆山派卻也不是獨持異議。華山派掌門岳先生，是啟蒙傳藝的恩師，在下今日雖然另歸別派，卻不敢忘了昔日恩師的教誨。」
左冷禪道：「這麼說來，你仍聽從華山嶽先生的話？」
令狐沖道：「不錯，我恆山派與華山派並肩攜手，協力同心。」
說著，眼睛卻有意無意望向岳靈珊，見她恍若未見，心中又是一陣酸楚。
東方慶暗自搖頭，當代武林真是人才凋敝，最為傑出的令狐沖，竟是一個如此沒有主見，僅憑個人好惡，決定一派命運的短視之徒。
左冷禪轉頭瞧向華山派人眾，說道：「岳先生，令狐掌門不忘你舊日對他的恩義，可喜可賀。不知閣下尊意若何？」
只聽岳不群道：「我華山創派二百餘年，中間曾有劍宗、氣宗之爭，想必不少人有所耳聞。在下每每念及兩宗自相殘殺的慘狀，至今兀自不寒而慄……」
左冷禪微覺詫異，岳不群語音尖銳，聲傳數里，每說一句話，遠處均有迴響，顯然內功已極為精湛，如此修為，那日怎可能被令狐沖震斷了腿？
東方慶聽得這聲音，知道岳不群自宮時間已久，想來性情已經大變。不禁望向寧中則，見她容顏依舊秀麗絕倫，卻多了幾分悽苦，猶若絕壁上的雪蓮，無人憐惜。
岳不群繼續道：「因此在下常想，一門一派是如此，整座江湖也是同樣的道理。若無門戶之見，天下一家，種種流血慘劇可以減少十之八九。英雄豪傑不致盛年喪命，世間也會少許多孤兒寡母。」
他這番話中充滿了悲天憫人之情，極大多數人都不禁點頭，道：「岳不群人稱『君子劍』，果然名不虛傳，深具仁者之心。」
方證大師合十而道：「善哉，善哉！岳居士這番言語，宅心仁善。武林中人只要都如岳居士這般想法，天下的腥風血雨，刀兵紛爭，便都混於無形了。」
東方慶暗想，這廝果然是打算踩在左冷禪的肩膀上，攫取他辛苦謀劃的果實。只不過憑他現在的辟邪劍法，未必敵得過左冷禪，卻不知他還有何後手。
岳不群朝方證還了一禮，道：「大師謬讚了。」
左冷禪道：「依岳先生的高見，如何減少門戶之見？」
岳不群微微一笑，道：「左盟主眼前所行，便是大有福於江湖同道的美事，實是一項大創舉。」
左冷禪道：「如此說來，岳先生是贊成並派了？」
岳不群不答，繼續道：「消除門戶之見，任重道遠。咱們五嶽劍派合成五嶽派，先行一步，若能『息爭解紛』，則可為各家各派樹一範例，成為武林中千古艷稱的盛舉。」
眾人皆驚，原來岳不群贊成並派。
東方慶冷眼望向令狐沖，見他正與方證、沖虛對視，均微微搖頭，料想並派已勢不可阻，新掌門之位將成為接下來的重頭戲。
左冷禪一直擔心岳不群會力持異議，此人能言善辯，江湖上聲名又好，不能對他硬來，萬料不到他竟會支持並派，當真大喜過望，道：「如此說來，岳先生是贊成並派了？」
岳不群道：「正是。」
他頓了頓，眼望令狐沖道：「令狐掌門曾在華山門下，與在下有二十年師徒之情。承他不棄，仍念念不忘昔日情誼。並派之後，又成同門，也是善緣一樁。」
令狐沖胸口一震，臉現喜色。
東方慶覺得此人甚是可憐，看著是武林翹楚，卻被人玩弄於股掌之間而不自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