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任盈盈的心思
倩影裊娜，琴聲婉轉。
東方慶慢慢走近那女子，思緒卻飛到了清河縣紫石街，潘金蓮第一次彈奏琵琶的場景。
那把罕見的鏍鈿紫檀五弦琵琶，在她纖纖玉指撫弄之下，琴音像是有了靈魂，錚錚時如女帥升台點將，落寞時似深閨輕喚夢裡人。
這綠衫女子，琴藝雖比不上潘金蓮，然則對《笑傲江湖曲》熟稔，顯然用心練過，琴音圓熟自然，還另有令人側目的英氣。
曲畢，女子起身，回首見他，笑問道：「你便是痴情的阿慶？」
但見她與岳靈珊年紀相仿，容貌秀麗絕倫，皮膚雪白如透明一般，隱透暈紅，眉峰陡峭，又有幾分殺伐果決之相。
正是任盈盈。
「我是東方慶，見過聖姑。」
「聽說你頗通音律，不知如何看此曲？」
「此曲之神妙，世所罕見。可悲可嘆的是，它成於江湖，卻也只能止於江湖，無法流傳更廣更久。」
「哦？」任盈盈第一次聽到對它的詬病，「願聞其詳。」
東方慶道：「彈奏此曲，需要既通音律，又精內力，試問這樣的人，江湖能有幾人？日後流傳到民間，普通人只道是無聊之人的荒誕之作，豈不是暴殄天物？」
任盈盈微微點頭，她第一次拿到這個曲目的時候，便深覺遺憾，去哪裡找合奏之人。為此，還讓綠竹翁教了令狐沖二十來天琴藝。
令狐沖已經是天資聰穎之人，二十來天也不過學會了《清心普善咒》等寥寥幾曲，離彈奏《笑傲江湖曲》，差遠了。
東方慶又道：「兩人合奏需要內力，若把此曲改成多人共奏，便可不受此束縛，反而更易傳承下去。」
任盈盈眼睛一亮，對他頓有「知音」之感，這個阿慶不但通音律，似乎還造詣頗深。
東方慶面露遐思之色，想起當初，李師師送來《廣陵散》，潘金蓮領銜，他們譜寫了一首多人演奏的團隊版《笑傲江湖曲》。
「阿慶公子見識不凡，卻不知你可有心儀的曲目？」
東方慶見她美目撲閃，頗有期待之感，驀然想起潘金蓮那首壓軸曲目，便道：「確有一首，有如仙音，能讓天子傾心，讓權貴失態，讓文人雅士忘我。」
「妙哉。」任盈盈喜道，「公子可否讓我一睹為快？」
東方慶道：「我沒有曲譜，只能把曲調唱出來。」
任盈盈道：「這難不倒我，我可以試著把曲譜出來。」
於是，在流水淙淙的猩猩灘，東方慶哼唱著那首堪稱瘦馬極品之樂的曲子。
……
「非非，你把聖姑找來，不太厚道了吧？」
「只是讓阿慶別沉迷於自宮，無妨。再說，男未婚女未嫁，江湖兒女，哪有那麼多忌諱。」
「你說的是。」
「盈盈音律造詣極高，沒想到阿慶這小子竟然真接得住。」
劉芹見那一男一女相談甚歡，想起了他爹劉正風，問道：「音樂真能讓人捨生忘死嗎？」
曲非煙也憶起曲洋，語氣頗有些落寞，答道：「士為知己者死，也不知是對還是錯。」
劉芹扭頭盯著她，問道：「聖姑和阿慶師傅該不會因此互生情愫吧？」
曲非煙道：「盈盈周圍，多為奸佞之徒或阿諛之輩，遇到稍微正常點的令狐沖，便一見傾心，見見別的風光也好。」
劉芹訝異道：「非非，原來你是有意挖令狐沖的牆角。」
曲非煙沒有回答他，眼睛瞄了一眼近在咫尺黑木崖，高聳雄峻，凜然生威，心道，在崖上發號施令的人，都會變得心態扭曲嗎？
她這次回來，去見任我行，仿佛又回到了楊蓮亭掌權時期，崖上洋溢著「千秋萬載、一統江湖」的稱頌聲。
即使她貴為光明右使，要見教主也頗為不易，層層傳達後，才安排給了她不足一盞茶的功夫。
曲非煙原以為是因為任我行忌憚自己，見了任盈盈之後，方知，女兒見父親，並不會更容易。
據說，任我行在閉關修煉。
兩個月後重新見到任盈盈，曲非煙發現這位聖姑身子清減了不少，眉宇間多了一些愁雲。
她這個發小自幼聰慧通透，決斷明快，很少有事情鬱結於心。
「非煙妹子，你說，一個人武功越練越高，在武林中名氣越來越大，是不是性子越容易會變。東方叔叔如此，我爹亦是如此。」
「你爹怎麼了？」
「教中的繁文縟節不減反增，平日裡深居簡出，難得見一面，還把我掌管的『三屍腦神丹』解藥收回去了。」
「連你都信不過嗎？」
任盈盈搖搖頭，道：「不是信不過，是他性子變了。什麼事情都要掌握在自己手裡，才安心。」
曲非煙道：「你為何不跟令狐沖一起離開黑木崖？」
「畢竟我跟爹十餘年沒見面了。」任盈盈嘆了口氣，又道，「沖哥要準備並派大典的事，若做了新五嶽派掌門，我與他……怕是更難了。」
「他要做五嶽派掌門？」
任盈盈道：「沖哥性情灑脫，本無意掌門之位。五嶽劍派並派，只是左冷禪一統江湖野心的第一步，少林武當自然不想玉成此事，便讓他見機奪取掌門之位。」
曲非煙心中暗嘆，難怪阿慶說掌門之位，令狐沖自己想不想不重要，而是要看「大勢」。
「盈盈，他若做了五嶽派掌門，如何待你，有沒有說？畢竟正魔兩立。」
「沖哥讓我相信他便是。」
曲非煙心道，阿慶說他是「嘴強王者」，還真是一針見血。為了閨蜜發小，自己也絕不能讓他坐上掌門之位。
「我那個撿來的阿慶，戀妻成痴，成日想著自宮練劍，你幫我勸勸他？」
「戀妻成痴，還要自宮練劍？」任盈盈驚道，「這不是自相矛盾？」
曲非煙苦笑道：「他妻子已死，這痴人不能接受，生了妄念。」
「我不認識他，如何能幫？」
「無妨。生人、熟人於他而言，無甚區別。你只要能順著他的思路和喜好，略加引導即可。」
「他有什麼喜好？」
「他通曉音律，喜愛問問題，以及……你知道這些即可。」
東方慶慢慢走近那女子，思緒卻飛到了清河縣紫石街，潘金蓮第一次彈奏琵琶的場景。
那把罕見的鏍鈿紫檀五弦琵琶，在她纖纖玉指撫弄之下，琴音像是有了靈魂，錚錚時如女帥升台點將，落寞時似深閨輕喚夢裡人。
這綠衫女子，琴藝雖比不上潘金蓮，然則對《笑傲江湖曲》熟稔，顯然用心練過，琴音圓熟自然，還另有令人側目的英氣。
曲畢，女子起身，回首見他，笑問道：「你便是痴情的阿慶？」
但見她與岳靈珊年紀相仿，容貌秀麗絕倫，皮膚雪白如透明一般，隱透暈紅，眉峰陡峭，又有幾分殺伐果決之相。
正是任盈盈。
「我是東方慶，見過聖姑。」
「聽說你頗通音律，不知如何看此曲？」
「此曲之神妙，世所罕見。可悲可嘆的是，它成於江湖，卻也只能止於江湖，無法流傳更廣更久。」
「哦？」任盈盈第一次聽到對它的詬病，「願聞其詳。」
東方慶道：「彈奏此曲，需要既通音律，又精內力，試問這樣的人，江湖能有幾人？日後流傳到民間，普通人只道是無聊之人的荒誕之作，豈不是暴殄天物？」
任盈盈微微點頭，她第一次拿到這個曲目的時候，便深覺遺憾，去哪裡找合奏之人。為此，還讓綠竹翁教了令狐沖二十來天琴藝。
令狐沖已經是天資聰穎之人，二十來天也不過學會了《清心普善咒》等寥寥幾曲，離彈奏《笑傲江湖曲》，差遠了。
東方慶又道：「兩人合奏需要內力，若把此曲改成多人共奏，便可不受此束縛，反而更易傳承下去。」
任盈盈眼睛一亮，對他頓有「知音」之感，這個阿慶不但通音律，似乎還造詣頗深。
東方慶面露遐思之色，想起當初，李師師送來《廣陵散》，潘金蓮領銜，他們譜寫了一首多人演奏的團隊版《笑傲江湖曲》。
「阿慶公子見識不凡，卻不知你可有心儀的曲目？」
東方慶見她美目撲閃，頗有期待之感，驀然想起潘金蓮那首壓軸曲目，便道：「確有一首，有如仙音，能讓天子傾心，讓權貴失態，讓文人雅士忘我。」
「妙哉。」任盈盈喜道，「公子可否讓我一睹為快？」
東方慶道：「我沒有曲譜，只能把曲調唱出來。」
任盈盈道：「這難不倒我，我可以試著把曲譜出來。」
於是，在流水淙淙的猩猩灘，東方慶哼唱著那首堪稱瘦馬極品之樂的曲子。
……
「非非，你把聖姑找來，不太厚道了吧？」
「只是讓阿慶別沉迷於自宮，無妨。再說，男未婚女未嫁，江湖兒女，哪有那麼多忌諱。」
「你說的是。」
「盈盈音律造詣極高，沒想到阿慶這小子竟然真接得住。」
劉芹見那一男一女相談甚歡，想起了他爹劉正風，問道：「音樂真能讓人捨生忘死嗎？」
曲非煙也憶起曲洋，語氣頗有些落寞，答道：「士為知己者死，也不知是對還是錯。」
劉芹扭頭盯著她，問道：「聖姑和阿慶師傅該不會因此互生情愫吧？」
曲非煙道：「盈盈周圍，多為奸佞之徒或阿諛之輩，遇到稍微正常點的令狐沖，便一見傾心，見見別的風光也好。」
劉芹訝異道：「非非，原來你是有意挖令狐沖的牆角。」
曲非煙沒有回答他，眼睛瞄了一眼近在咫尺黑木崖，高聳雄峻，凜然生威，心道，在崖上發號施令的人，都會變得心態扭曲嗎？
她這次回來，去見任我行，仿佛又回到了楊蓮亭掌權時期，崖上洋溢著「千秋萬載、一統江湖」的稱頌聲。
即使她貴為光明右使，要見教主也頗為不易，層層傳達後，才安排給了她不足一盞茶的功夫。
曲非煙原以為是因為任我行忌憚自己，見了任盈盈之後，方知，女兒見父親，並不會更容易。
據說，任我行在閉關修煉。
兩個月後重新見到任盈盈，曲非煙發現這位聖姑身子清減了不少，眉宇間多了一些愁雲。
她這個發小自幼聰慧通透，決斷明快，很少有事情鬱結於心。
「非煙妹子，你說，一個人武功越練越高，在武林中名氣越來越大，是不是性子越容易會變。東方叔叔如此，我爹亦是如此。」
「你爹怎麼了？」
「教中的繁文縟節不減反增，平日裡深居簡出，難得見一面，還把我掌管的『三屍腦神丹』解藥收回去了。」
「連你都信不過嗎？」
任盈盈搖搖頭，道：「不是信不過，是他性子變了。什麼事情都要掌握在自己手裡，才安心。」
曲非煙道：「你為何不跟令狐沖一起離開黑木崖？」
「畢竟我跟爹十餘年沒見面了。」任盈盈嘆了口氣，又道，「沖哥要準備並派大典的事，若做了新五嶽派掌門，我與他……怕是更難了。」
「他要做五嶽派掌門？」
任盈盈道：「沖哥性情灑脫，本無意掌門之位。五嶽劍派並派，只是左冷禪一統江湖野心的第一步，少林武當自然不想玉成此事，便讓他見機奪取掌門之位。」
曲非煙心中暗嘆，難怪阿慶說掌門之位，令狐沖自己想不想不重要，而是要看「大勢」。
「盈盈，他若做了五嶽派掌門，如何待你，有沒有說？畢竟正魔兩立。」
「沖哥讓我相信他便是。」
曲非煙心道，阿慶說他是「嘴強王者」，還真是一針見血。為了閨蜜發小，自己也絕不能讓他坐上掌門之位。
「我那個撿來的阿慶，戀妻成痴，成日想著自宮練劍，你幫我勸勸他？」
「戀妻成痴，還要自宮練劍？」任盈盈驚道，「這不是自相矛盾？」
曲非煙苦笑道：「他妻子已死，這痴人不能接受，生了妄念。」
「我不認識他，如何能幫？」
「無妨。生人、熟人於他而言，無甚區別。你只要能順著他的思路和喜好，略加引導即可。」
「他有什麼喜好？」
「他通曉音律，喜愛問問題，以及……你知道這些即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