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行洪
魏央說：「對對，我們不阻攔妖龍入海，只求洪水不要泛濫太過，荼毒兩岸太深還不行嗎？」
八指頭陀皺眉道：「妖龍不除，兩岸終究難逃，猶如揚湯止沸，又有何用？」
但這一次就沒人附和他了，雞蛋碰石頭的事沒人想做，家族鄉人再重要，也沒有修仙者的命重要。連禰瞻都沒有說話，因為語言不能改變的現實，沒有改天換地的法力，就做不了扭轉乾坤的英雄。
時光在壓抑與緊迫中流逝。十二位修士盤踞於百川歸澤圖十二條靈脈源頭，法力奔涌不息，如同十二條永不枯竭的江河注入中央那片浩瀚水澤。三日之後，陣圖湛藍光輝流轉不息，氣息節節攀升，最終在一聲低沉的嗡鳴中，第三十六重禁制豁然貫通。一股磅礴浩瀚的威壓瀰漫開來，陣圖中央的水澤仿佛化作一片微縮的海洋，散發出金丹級別的高遠氣息。
「成了！」聯璧道人聲音難掩振奮，「三十六重禁制圓滿，陣圖已具金丹之威。雖不能與那妖龍硬撼，但護佑八州，減輕洪災，當有幾分把握！」
第四日清晨，天色陰沉得如同潑墨。遠方天際，傳來一種沉悶的轟鳴，越來越響，越來越近。那恍如戰鼓齊鳴，又恍如雷聲震天，大地也微微顫抖。那是億萬噸洪水在奔涌咆哮！
「來了！」禰瞻自言自語。
眾人心神緊繃，全力催動陣圖。只見百川歸澤圖光芒大放，湛藍光幕如同倒扣的巨碗，瞬間擴張，覆蓋了漢州至沅州下游的廣闊江域。十二條靈光河流如同十二條甦醒的巨龍，龍頭高昂，散發出強大的吸攝之力，瘋狂吞噬著下方洶湧的江水，試圖在洪峰抵達前，儘可能降低水位。
然而，當那真正的洪峰出現在視野盡頭時，所有人的心都沉到了谷底。
那不是洪水，那是移動的山巒！一道高達百丈的渾濁水牆，裹挾著毀天滅地的威勢，排山倒海般碾壓而來。水牆頂端，一頭龐然巨物盤踞其上。正是那上古妖龍！它身長百丈，暗青鱗甲在昏暗天光下閃爍著金屬寒芒，猙獰的龍首高昂，冰冷的豎瞳漠然俯視著下方渺小的陣圖。周身墨綠色的水元妖氣翻滾如沸，與水牆融為一體，每一次呼吸都引動滔天巨浪。無數形態猙獰的水族妖物簇擁在它周圍，蝦兵蟹將、蛇妖水怪，在洪流中翻騰嘶吼，妖氣衝天，如同拱衛帝王的魔軍。
轟隆巨響中，堅實江堤如沙堡般塌陷。巨大裂縫蔓延，濁浪倒灌。條石根基被硬生生摳出堤體，在浪中翻滾，頃刻間便整段堤防土崩瓦解。後方田野村莊淹沒於洪水之中。
江面船隻似狂浪落葉。滿載貨船被巨浪高高拋起，又狠狠砸落，龍骨呻吟，桅杆如柴斷折。簡陋漁船瞬間被掀底朝天，落水漁夫眨眼吞沒。江面上，斷裂桅杆、破碎船板、散亂箱籠、泡脹牲畜屍骸……妖洪過處，一片毀滅瘡痍。
更令人心寒的是，在洪峰之後，竟影影綽綽跟著一群身著明黃僧袍的僧人。他們腳踏蓮台，御使佛光，在滔天洪水中穿梭。每當有落水的災民在濁浪中掙扎呼救，便有僧人抬手一指，一道佛光射出，將人捲起，拋向附近尚未被淹沒的高地。那些死裡逃生的災民，驚魂未定，跪在高地上對著僧人的方向連連磕頭，涕淚橫流地高呼：「佛祖顯靈了。多謝高僧救命之恩！」
「假仁假義！」八指頭陀鬚眉怒張，牙齒咬得咯咯作響，「這洪水本就是他們縱容乃至推動的！如今倒扮起救苦救難的菩薩來了！」
禰瞻看著那些在高地上跪拜的身影，心中一片冰寒。他想起濮城隍隍的無奈，想起方四通的決絕，想起無數在洪水中掙扎沉浮的黎民百姓。好一個金剛寺！好一個天意！縱妖行洪在先，假意慈悲在後，這潑天的功德香火，倒是被他們算盡了！
「穩住陣圖！」聯璧道人厲喝一聲，將眾人從憤怒中驚醒，「莫要被擾了心神，護住我們能護的！」
百丈洪峰，終於狠狠撞上百川歸澤圖的光幕！
剎那間，地動山搖！
湛藍光幕劇烈扭曲變形，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十二條靈光河流瘋狂扭動，龍頭處吸攝之力暴漲，試圖吞噬這毀天滅地的衝擊。陣圖中央的水澤如同沸騰般劇烈翻湧，水位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上漲，散發出刺目的光芒。主持陣眼的十二位修士身軀劇震，臉色瞬間煞白，法力傾瀉而出！
然而，這僅僅是杯水車薪。在百丈洪峰和妖龍無上妖威面前，他們的抵抗顯得如此渺小。光幕被壓得不斷下沉，範圍也在被洪水強行壓縮。陣圖所覆蓋的區域，洪水被大量吸收，水位確實比周邊低了許多，兩岸的堤壩暫時得以保全。但陣圖之外，洪水滔天，村莊城鎮被輕易抹去，千里沃野盡成澤國。
然而妖龍並不滿意，他本欲徑直入海，完成真龍化嬰之舉。然而百川歸澤圖那湛藍的光幕頑強地頂住了第一波衝擊，如同插在洪水咽喉中的一根堅韌魚刺！這意外的阻滯，觸怒了這尊俯視眾生的上古凶物。
盤踞浪巔的妖龍發出一聲震徹四野的悠長龍吟！它冰冷的豎瞳驟然鎖定下方陣圖光幕。
「螻蟻找死！」
隨著這包含無盡凶威的意念橫掃，那本已奔騰而去的百丈洪峰竟猛地一滯，如同被無形巨手攥住！滔天濁浪驟然倒卷合攏，化作一個直徑數里的巨大水輪。這水輪漆黑如墨，完全由高度壓縮的壬水之精構成，輪中，無數被妖龍妖氣催化的水族妖物雙目赤紅，如同瘋魔般嘶吼！
「不好！它要親自出手！」聯璧道人大聲疾呼：「諸位道友！生死在此一搏，全力運轉陣圖！」
「萬川歸流·定海擎天！」十二位修士再無保留，齊齊輸出最大法力，融入陣圖中央水澤！整個百川歸澤圖湛藍光輝瞬間暴漲，十二條靈光巨龍昂首長吟，吞噬著天地間一切水元之氣。光幕急劇收縮凝實，化為一方湛藍深邃的水晶屏障，死死頂在倒卷而回的恐怖水輪前方。
八指頭陀皺眉道：「妖龍不除，兩岸終究難逃，猶如揚湯止沸，又有何用？」
但這一次就沒人附和他了，雞蛋碰石頭的事沒人想做，家族鄉人再重要，也沒有修仙者的命重要。連禰瞻都沒有說話，因為語言不能改變的現實，沒有改天換地的法力，就做不了扭轉乾坤的英雄。
時光在壓抑與緊迫中流逝。十二位修士盤踞於百川歸澤圖十二條靈脈源頭，法力奔涌不息，如同十二條永不枯竭的江河注入中央那片浩瀚水澤。三日之後，陣圖湛藍光輝流轉不息，氣息節節攀升，最終在一聲低沉的嗡鳴中，第三十六重禁制豁然貫通。一股磅礴浩瀚的威壓瀰漫開來，陣圖中央的水澤仿佛化作一片微縮的海洋，散發出金丹級別的高遠氣息。
「成了！」聯璧道人聲音難掩振奮，「三十六重禁制圓滿，陣圖已具金丹之威。雖不能與那妖龍硬撼，但護佑八州，減輕洪災，當有幾分把握！」
第四日清晨，天色陰沉得如同潑墨。遠方天際，傳來一種沉悶的轟鳴，越來越響，越來越近。那恍如戰鼓齊鳴，又恍如雷聲震天，大地也微微顫抖。那是億萬噸洪水在奔涌咆哮！
「來了！」禰瞻自言自語。
眾人心神緊繃，全力催動陣圖。只見百川歸澤圖光芒大放，湛藍光幕如同倒扣的巨碗，瞬間擴張，覆蓋了漢州至沅州下游的廣闊江域。十二條靈光河流如同十二條甦醒的巨龍，龍頭高昂，散發出強大的吸攝之力，瘋狂吞噬著下方洶湧的江水，試圖在洪峰抵達前，儘可能降低水位。
然而，當那真正的洪峰出現在視野盡頭時，所有人的心都沉到了谷底。
那不是洪水，那是移動的山巒！一道高達百丈的渾濁水牆，裹挾著毀天滅地的威勢，排山倒海般碾壓而來。水牆頂端，一頭龐然巨物盤踞其上。正是那上古妖龍！它身長百丈，暗青鱗甲在昏暗天光下閃爍著金屬寒芒，猙獰的龍首高昂，冰冷的豎瞳漠然俯視著下方渺小的陣圖。周身墨綠色的水元妖氣翻滾如沸，與水牆融為一體，每一次呼吸都引動滔天巨浪。無數形態猙獰的水族妖物簇擁在它周圍，蝦兵蟹將、蛇妖水怪，在洪流中翻騰嘶吼，妖氣衝天，如同拱衛帝王的魔軍。
轟隆巨響中，堅實江堤如沙堡般塌陷。巨大裂縫蔓延，濁浪倒灌。條石根基被硬生生摳出堤體，在浪中翻滾，頃刻間便整段堤防土崩瓦解。後方田野村莊淹沒於洪水之中。
江面船隻似狂浪落葉。滿載貨船被巨浪高高拋起，又狠狠砸落，龍骨呻吟，桅杆如柴斷折。簡陋漁船瞬間被掀底朝天，落水漁夫眨眼吞沒。江面上，斷裂桅杆、破碎船板、散亂箱籠、泡脹牲畜屍骸……妖洪過處，一片毀滅瘡痍。
更令人心寒的是，在洪峰之後，竟影影綽綽跟著一群身著明黃僧袍的僧人。他們腳踏蓮台，御使佛光，在滔天洪水中穿梭。每當有落水的災民在濁浪中掙扎呼救，便有僧人抬手一指，一道佛光射出，將人捲起，拋向附近尚未被淹沒的高地。那些死裡逃生的災民，驚魂未定，跪在高地上對著僧人的方向連連磕頭，涕淚橫流地高呼：「佛祖顯靈了。多謝高僧救命之恩！」
「假仁假義！」八指頭陀鬚眉怒張，牙齒咬得咯咯作響，「這洪水本就是他們縱容乃至推動的！如今倒扮起救苦救難的菩薩來了！」
禰瞻看著那些在高地上跪拜的身影，心中一片冰寒。他想起濮城隍隍的無奈，想起方四通的決絕，想起無數在洪水中掙扎沉浮的黎民百姓。好一個金剛寺！好一個天意！縱妖行洪在先，假意慈悲在後，這潑天的功德香火，倒是被他們算盡了！
「穩住陣圖！」聯璧道人厲喝一聲，將眾人從憤怒中驚醒，「莫要被擾了心神，護住我們能護的！」
百丈洪峰，終於狠狠撞上百川歸澤圖的光幕！
剎那間，地動山搖！
湛藍光幕劇烈扭曲變形，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十二條靈光河流瘋狂扭動，龍頭處吸攝之力暴漲，試圖吞噬這毀天滅地的衝擊。陣圖中央的水澤如同沸騰般劇烈翻湧，水位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上漲，散發出刺目的光芒。主持陣眼的十二位修士身軀劇震，臉色瞬間煞白，法力傾瀉而出！
然而，這僅僅是杯水車薪。在百丈洪峰和妖龍無上妖威面前，他們的抵抗顯得如此渺小。光幕被壓得不斷下沉，範圍也在被洪水強行壓縮。陣圖所覆蓋的區域，洪水被大量吸收，水位確實比周邊低了許多，兩岸的堤壩暫時得以保全。但陣圖之外，洪水滔天，村莊城鎮被輕易抹去，千里沃野盡成澤國。
然而妖龍並不滿意，他本欲徑直入海，完成真龍化嬰之舉。然而百川歸澤圖那湛藍的光幕頑強地頂住了第一波衝擊，如同插在洪水咽喉中的一根堅韌魚刺！這意外的阻滯，觸怒了這尊俯視眾生的上古凶物。
盤踞浪巔的妖龍發出一聲震徹四野的悠長龍吟！它冰冷的豎瞳驟然鎖定下方陣圖光幕。
「螻蟻找死！」
隨著這包含無盡凶威的意念橫掃，那本已奔騰而去的百丈洪峰竟猛地一滯，如同被無形巨手攥住！滔天濁浪驟然倒卷合攏，化作一個直徑數里的巨大水輪。這水輪漆黑如墨，完全由高度壓縮的壬水之精構成，輪中，無數被妖龍妖氣催化的水族妖物雙目赤紅，如同瘋魔般嘶吼！
「不好！它要親自出手！」聯璧道人大聲疾呼：「諸位道友！生死在此一搏，全力運轉陣圖！」
「萬川歸流·定海擎天！」十二位修士再無保留，齊齊輸出最大法力，融入陣圖中央水澤！整個百川歸澤圖湛藍光輝瞬間暴漲，十二條靈光巨龍昂首長吟，吞噬著天地間一切水元之氣。光幕急劇收縮凝實，化為一方湛藍深邃的水晶屏障，死死頂在倒卷而回的恐怖水輪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