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生意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禰瞻父母見他談吐得體,又是禰瞻的舊友,對他印象極好。

  幾次三番下來,方四通已成了禰家的常客,與禰瞻一家相處得其樂融融。禰瞻見他經商有道,為人可靠,心中那個為弟弟置辦產業的念頭漸漸清晰起來。

  一日午後,禰瞻與方四通在院中品茗閒聊,說起染料之事。方四通家中開有染坊,對此很是精通。他說:「染料多從草木中萃取,也有些從蟲子中萃取,如胭脂蟲,紫膠蟲,皆是海外珍物,價比黃金。」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禰瞻就問:「海內就沒有蟲子提取的染料嗎?」

  「那倒也有。」方四通說:「咱沅州就有,蟲砂黃。」

  「沅州就有?」禰瞻還真沒聽說過。

  方四通說:「蟲砂黃是從桑尺蠖的蟲砂(糞便)中提取的。這桑尺蠖是一種生在桑樹上的小毛蟲,思遠你大約也見過。此物愛吃桑葉,與蠶爭食,種桑人家見到就要打死。非得過了春蠶時節,蠶不吃桑葉了,桑尺蠖才可以存活。此物有個特性,吃什麼顏色的桑葉,就拉什麼顏色的糞便。故此夏季糞便是綠色,秋季是黃色。農戶們偶然粘在身上,就是一大塊顏色,水洗不掉。後來就有聰明人收集蟲砂給布染色。」

  禰瞻也覺得大開眼界,問:「那我怎麼沒有在市面上見過?」

  方四通道:「此物雖能染色,但色澤黯淡,綠的像雞屎,黃的像枯葉。買不上價錢。故此只有農家收集來染土布,正經染坊是不用的。」

  禰瞻點點頭,心裡卻有了個主意。

  禰庸是個小官吏,忙活了半輩子,才置下二十畝水田和一個小小的桑園。隔天禰瞻就在桑園裡捉了一些桑尺蠖,開始培育。這時已是初冬,天氣已經不適合育蟲。不過禰瞻現在有奢侈的資本。他在桑園裡用靈石搭建了一個簡單的陣法,桑園就變成了溫室。

  桑尺蠖乍看之下極不起眼,若粗心人掃一眼,多半以為那是桑枝上新抽的一截細嫩青枝。它們的身子細瘦伶仃,表皮粗糙近似樹皮紋理,呈現深淺不一的青褐色。

  他以「快速繁衍」蟲印刺激桑尺蠖,然後篩選糞便顏色鮮亮的,三日一輪。甚至運用了自己學到的蟲丹知識,調配藥物,噴灑在桑葉上,刺激桑尺蠖的定向發育。

  失敗是常事。有時蟲子死了,有時顏色更暗淡了。但禰瞻耐心十足,不斷選育蟲子,調整藥液的配方。終於,在一個月明星稀的夜晚,一批經過他反覆篩選和靈力誘導的桑尺蠖成熟了。經過他特殊改良品種,與原本的樣子有著微妙的不同。尤其是接近成熟的那些。體側的腺體區域,隱隱有微弱的金黃毫芒在流轉,宛如蘊藏著一縷正午的陽光。它們的分泌物,遠比普通桑尺蠖分泌物的色澤要清亮數倍。

  當禰瞻小心翼翼地處理這批桑尺蠖的分泌物時,溶解在特製藥液中呈現出的明媚的黃色燦爛奪目,毫無雜質。

  成了!

  禰瞻立刻叫來方四通。方四通看到那碗鮮艷得驚人的染料樣品時,大吃一驚:「好亮的黃色,比市面上最好的梔子黃還要好看。」

  禰瞻把桑尺蠖端給他看。一邊補充道:「此物色澤隨桑葉的顏色變化而變化,現下是冬季,桑葉都黃了,故此吐出的是黃色染料,若是春天,吐出的就是翠綠色染料。」

  方四通端著桑尺蠖,激動得手都在抖,連聲讚嘆:「神乎其技!禰兄真乃神人也!有此神物,何愁生意不興隆!」

  禰瞻笑著說:「我雖然有技術,做生意還要偏勞方兄。」

  方四通天天來湊近乎,想的不就是這一天嗎?他喜動顏開:「禰兄帶挈我發財,我方四通必不辜負禰兄的信任,您就瞧好吧!」

  禰瞻點點頭,忽然扔出一個紙人,落在地上化為一個武士,頂盔帶甲,手持鋼刀。

  方四通見了這一手大吃一驚:「禰兄,你……」

  禰瞻說:「我乃修道之人,不耐凡俗之事,日後生意上的事就拜託方兄了。這個紙人予你防身,我傳你一句咒法,不用時可以收起來。」當下傳了他一句咒語。

  方四通依言念咒,說一聲:「收!」甲士化作一個紙人飛入手中。方四通驚訝非常,對禰瞻又敬又畏,恭恭敬敬行禮退出。

  禰瞻要的就是他這個態度,財帛動人心,與其將來鬧出事,不如現在就把他震懾住。

  方四通把黃色染料帶回家,給父親一看,他父親也是驚訝非常。又把紙人武士展示出來,家族中人也無人敢阻撓。很快,兩家達成協議:禰家負責核心技術,培育特種桑尺蠖和提煉染料。方家負責開拓銷售渠道,獨家代理。利潤五五分成,並立下契約文書。

  首批染料,方家就先給了五百兩銀子的定金。

  文書一式兩份,一份則交給方四通帶回方家。一份由禰瞻收在家中交與父親保管。父親禰庸見到文書和五百兩銀子,驚訝地說不出話來。禰瞻輕笑解釋道:「父親,這是我留給小弟的產業。您先幫忙打理著,這份生意做好了,一年幾萬兩銀子不成問題。」

  禰庸看著禰瞻老懷大慰,有子如此,復有何憾?接下來還有培訓人手,預購桑葉等一系列的事情,等到一切走上正規,已是開春之後了。天氣漸漸暖和,柳樹都發芽了。

  禰瞻想起與濮城隍的約定,就跟父母說了,自己是修仙之人,須得在山上修行。如今家事妥當,便要去楚陽山修煉了。

  禰張氏眼巴巴地問:「你不會不回來了吧!」

  禰瞻笑道:「媽,您說哪兒的話,我是去修仙,又不是成仙。在山中修行一兩個月就會回家來住兩天,若是家裡有事,可到城隍廟喚我。」

  禰庸現在越發覺得這個兒子高深莫測,攔住禰張氏說:「修仙是兒子的機緣,你不要阻攔,豈不聞,一人得道雞犬升天嗎?」

  禰張氏兀自嘟囔著:「我情願他不成仙……」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