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星命
濮道人微笑著說：「原來是禰道友，道友際遇奇特，上應天星。能迴轉沅州，我沒出什麼力，重修金身卻是不必了。」
禰瞻道：「為母親安心罷了，濮城隍不必推辭。只是濮城隍說我上應天星，那是什麼意思？」
濮臻望著禰瞻說：「我就是為了這個前來與道友相見。」他看了看破敗的園子說，「道友可知我這裡為何破敗？」
禰瞻說：「不知，按說城隍是赦封正神，統御一地靈脈，不應是這等模樣。」
濮臻說：「沒錯，一般的城隍，香火越旺，法力越強，此乃香火神道修行之法。我卻又不同。我乃星命宗弟子，星命宗上觀天象，下察眾生之命，煉的是玄之又玄的一點命運之氣，非以香火修行。我的性情又疏懶，懶得回應眾生之願，打理香火，故而破敗至此。」
禰瞻心想，這不就是占著茅坑不拉屎嗎？但星命宗是十二天宗之一，門中大能無數，輪不到他置喙。於是只是淡淡地說：「原來城隍是星命宗高足。」
濮臻道：「然也，今日我在後院修行，忽見有星光入於觀中，故而出來相見。」他看向禰瞻，面上有凝重之色。
禰瞻奇道：「難道我如話本中說的，是什麼星官轉世嗎？」
濮臻搖了搖頭道：「天星高遠，哪會轉世到凡塵中來？不過，天星偶然照入塵世，與人的命格發生糾纏，卻是有的。這也是我星命宗的立世之本。觀察星命之人，窺見命運之跡，就是我們的修行。」
禰瞻聽他說的玄之又玄。不由得好奇問：「那我究竟與何星糾纏？」
濮臻凝重地說：「鬼星！」
「鬼星？」
「鬼星乃南方七宿第二宿，又名鬼金羊。主鬼、屍、遺寶等。我觀道友所修，非是鬼道法門，為何與鬼星糾纏，當真讓人不解。」
禰瞻心頭一凜，他從白高金羊冢中出來，多與陰冢派糾葛，可不正是與鬼星糾纏嗎？按照濮臻的說法，這糾纏似乎還沒結束。他不禁問：「可有解法嗎？」
濮臻搖搖頭：「星空和命運是這個世上最難測的事，能窺視一二就十分難得了，談何解法？」他頓了頓又說，「況且這也未必是一件壞事，大凡有星命之人，都有大氣運在身。這一點，道友想必深有體會。」
禰瞻想了想倒也不錯，在陰冢派的五爪坊市，自己得到了元血真法。白高金羊冢中，自己又突破了築基。這麼說，鬼星糾纏也未必是件壞事啊。他站起來行了一禮：「多謝濮城隍指點迷津。」
濮臻笑了：「我只是見獵心喜，談不上指點。倒是身懷星命之人十分少見，百餘年來我也就見了道友一人。道友印證我所學，我還要感謝道友哩。」
這時有聲音傳來：「瞻兒、瞻兒！」卻是禰張氏久等他不回，向後院尋來。
濮臻道：「令堂來了，老道就此告辭。道友初回故鄉，想必還沒有靈脈修行。如不嫌棄，可在楚陽山結廬，和老道做個伴兒。老道也能近觀星命之人的變化，如何？」
禰瞻本就需要靈地修行，濮臻願意和他分享靈地，他自是歡喜。當下答應下來：「多謝濮城隍，我回去安頓了家事，就來結廬修行。」
濮臻微微含笑，身形消失不見。等到禰張氏尋來的時候，後院又是荒草遍地，只有禰瞻一人。
禰張氏見到他才定下了心，上回禰瞻被拐走後，她就落下了心病。禰瞻見她神色慌張，趕緊柔聲安慰：「後院也沒人，待過幾日，兒子再來安排，保證重修金身，還了娘的心愿……」一邊說著，一邊護著她緩緩下山去了。
回到家中第二日，天剛剛亮。弟弟禰由便像只歡快的小狗般撲了上來，眼巴巴地嚷著：「哥！哥！快教我修仙！我要像你一樣，飛天遁地，長生不老！」
血濃於水，這小傢伙幾天時間就和禰瞻混熟了，粘他的緊。
禰瞻含笑應著，拉過禰由的手，溫聲道：「修仙是大事，急不得。來，哥先替你探探根基。」
指尖搭上禰由的手腕，一絲靈力悄然探入，順著經脈遊走。禰瞻面上笑意不變，心底卻輕輕嘆了口氣。正如他所料，禰由體內空空蕩蕩，感受不到一絲天地靈氣親和凝聚的跡象，並無修仙所需的靈根。
有靈根者，萬中無一，這個結果在情理之中。但他深知弟弟對「仙」的憧憬有多深。若直接告訴他此生仙路斷絕，只會讓這純真的孩童黯然神傷。
他心思電轉，說：「你太小了，哥這裡有一套歸元導引術，乃是打熬筋骨的法門。你需得日日勤練不輟，待你大了些，將這導引術練至氣血如汞，筋骨似鐵，那時再引氣入體，便水到渠成。」他刻意將一套強身健體的普通導引術，說得玄妙無比，描繪出一個光輝的未來。
禰由信以為真，用力點頭：「哥，我練！我一定好好練！」
接下來的日子，每日清晨或黃昏，庭院裡總能看到兄弟倆的身影。禰瞻一絲不苟地糾正著弟弟的動作，口中念念有詞：「氣沉丹田……意守靈台……感受體內那股熱流……」看著弟弟滿頭大汗地一遍遍練習，禰瞻心中酸澀與欣慰交織，只盼這善意的謊言能助弟弟強健體魄，平安一生。
強身健體是一方面，另一方面禰瞻也要為弟弟留下一份足以安身立命的產業。禰瞻註定還是要離家修仙的，那麼奉養父母的責任，早晚要落在弟弟身上。一份不多不少，他恰可承受的產業，就是最好的保障。
正在籌謀時，方四通來了。
那日方四通見禰瞻和敖清說得上話，就起了攀附的心事。這日他打聽了禰家的住址，就買了四色水禮，前來拜訪。他言辭懇切，只敘同學之誼，絕口不提生意。與禰瞻聊天時，也不刻意打聽，只談些風土人情、市井趣聞，言語間甚是風趣。
隔了幾日，他又拎著兩尾活蹦亂跳的鮮魚和幾樣新鮮時蔬來了，笑道：「昨日得了些新鮮河鮮，送來給禰伯母添個菜。」這次，他特意帶了個精巧的七巧板送給禰由，哄得少年眉開眼笑。他坐在院中，看禰由笨拙地練習導引術，不僅不嘲笑，反而連連稱讚：「小公子頭角崢嶸。假以時日，必成大器！」
禰瞻道：「為母親安心罷了，濮城隍不必推辭。只是濮城隍說我上應天星，那是什麼意思？」
濮臻望著禰瞻說：「我就是為了這個前來與道友相見。」他看了看破敗的園子說，「道友可知我這裡為何破敗？」
禰瞻說：「不知，按說城隍是赦封正神，統御一地靈脈，不應是這等模樣。」
濮臻說：「沒錯，一般的城隍，香火越旺，法力越強，此乃香火神道修行之法。我卻又不同。我乃星命宗弟子，星命宗上觀天象，下察眾生之命，煉的是玄之又玄的一點命運之氣，非以香火修行。我的性情又疏懶，懶得回應眾生之願，打理香火，故而破敗至此。」
禰瞻心想，這不就是占著茅坑不拉屎嗎？但星命宗是十二天宗之一，門中大能無數，輪不到他置喙。於是只是淡淡地說：「原來城隍是星命宗高足。」
濮臻道：「然也，今日我在後院修行，忽見有星光入於觀中，故而出來相見。」他看向禰瞻，面上有凝重之色。
禰瞻奇道：「難道我如話本中說的，是什麼星官轉世嗎？」
濮臻搖了搖頭道：「天星高遠，哪會轉世到凡塵中來？不過，天星偶然照入塵世，與人的命格發生糾纏，卻是有的。這也是我星命宗的立世之本。觀察星命之人，窺見命運之跡，就是我們的修行。」
禰瞻聽他說的玄之又玄。不由得好奇問：「那我究竟與何星糾纏？」
濮臻凝重地說：「鬼星！」
「鬼星？」
「鬼星乃南方七宿第二宿，又名鬼金羊。主鬼、屍、遺寶等。我觀道友所修，非是鬼道法門，為何與鬼星糾纏，當真讓人不解。」
禰瞻心頭一凜，他從白高金羊冢中出來，多與陰冢派糾葛，可不正是與鬼星糾纏嗎？按照濮臻的說法，這糾纏似乎還沒結束。他不禁問：「可有解法嗎？」
濮臻搖搖頭：「星空和命運是這個世上最難測的事，能窺視一二就十分難得了，談何解法？」他頓了頓又說，「況且這也未必是一件壞事，大凡有星命之人，都有大氣運在身。這一點，道友想必深有體會。」
禰瞻想了想倒也不錯，在陰冢派的五爪坊市，自己得到了元血真法。白高金羊冢中，自己又突破了築基。這麼說，鬼星糾纏也未必是件壞事啊。他站起來行了一禮：「多謝濮城隍指點迷津。」
濮臻笑了：「我只是見獵心喜，談不上指點。倒是身懷星命之人十分少見，百餘年來我也就見了道友一人。道友印證我所學，我還要感謝道友哩。」
這時有聲音傳來：「瞻兒、瞻兒！」卻是禰張氏久等他不回，向後院尋來。
濮臻道：「令堂來了，老道就此告辭。道友初回故鄉，想必還沒有靈脈修行。如不嫌棄，可在楚陽山結廬，和老道做個伴兒。老道也能近觀星命之人的變化，如何？」
禰瞻本就需要靈地修行，濮臻願意和他分享靈地，他自是歡喜。當下答應下來：「多謝濮城隍，我回去安頓了家事，就來結廬修行。」
濮臻微微含笑，身形消失不見。等到禰張氏尋來的時候，後院又是荒草遍地，只有禰瞻一人。
禰張氏見到他才定下了心，上回禰瞻被拐走後，她就落下了心病。禰瞻見她神色慌張，趕緊柔聲安慰：「後院也沒人，待過幾日，兒子再來安排，保證重修金身，還了娘的心愿……」一邊說著，一邊護著她緩緩下山去了。
回到家中第二日，天剛剛亮。弟弟禰由便像只歡快的小狗般撲了上來，眼巴巴地嚷著：「哥！哥！快教我修仙！我要像你一樣，飛天遁地，長生不老！」
血濃於水，這小傢伙幾天時間就和禰瞻混熟了，粘他的緊。
禰瞻含笑應著，拉過禰由的手，溫聲道：「修仙是大事，急不得。來，哥先替你探探根基。」
指尖搭上禰由的手腕，一絲靈力悄然探入，順著經脈遊走。禰瞻面上笑意不變，心底卻輕輕嘆了口氣。正如他所料，禰由體內空空蕩蕩，感受不到一絲天地靈氣親和凝聚的跡象，並無修仙所需的靈根。
有靈根者，萬中無一，這個結果在情理之中。但他深知弟弟對「仙」的憧憬有多深。若直接告訴他此生仙路斷絕，只會讓這純真的孩童黯然神傷。
他心思電轉，說：「你太小了，哥這裡有一套歸元導引術，乃是打熬筋骨的法門。你需得日日勤練不輟，待你大了些，將這導引術練至氣血如汞，筋骨似鐵，那時再引氣入體，便水到渠成。」他刻意將一套強身健體的普通導引術，說得玄妙無比，描繪出一個光輝的未來。
禰由信以為真，用力點頭：「哥，我練！我一定好好練！」
接下來的日子，每日清晨或黃昏，庭院裡總能看到兄弟倆的身影。禰瞻一絲不苟地糾正著弟弟的動作，口中念念有詞：「氣沉丹田……意守靈台……感受體內那股熱流……」看著弟弟滿頭大汗地一遍遍練習，禰瞻心中酸澀與欣慰交織，只盼這善意的謊言能助弟弟強健體魄，平安一生。
強身健體是一方面，另一方面禰瞻也要為弟弟留下一份足以安身立命的產業。禰瞻註定還是要離家修仙的，那麼奉養父母的責任，早晚要落在弟弟身上。一份不多不少，他恰可承受的產業，就是最好的保障。
正在籌謀時，方四通來了。
那日方四通見禰瞻和敖清說得上話，就起了攀附的心事。這日他打聽了禰家的住址，就買了四色水禮，前來拜訪。他言辭懇切，只敘同學之誼，絕口不提生意。與禰瞻聊天時，也不刻意打聽，只談些風土人情、市井趣聞，言語間甚是風趣。
隔了幾日，他又拎著兩尾活蹦亂跳的鮮魚和幾樣新鮮時蔬來了，笑道：「昨日得了些新鮮河鮮，送來給禰伯母添個菜。」這次，他特意帶了個精巧的七巧板送給禰由，哄得少年眉開眼笑。他坐在院中，看禰由笨拙地練習導引術，不僅不嘲笑，反而連連稱讚：「小公子頭角崢嶸。假以時日，必成大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