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蠓族求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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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造月趕緊領命,又請他去看修行的淨室。那淨室在後殿,約有五丈方圓。地磚通體由整塊青玉雕成,接縫處嵌著星砂銀線。屋頂垂下七層紗幔,最外層是冰蠶絲織就的透明鮫綃,最內層裹著南海夜明珠串成的流蘇。西牆整面立著紫檀木百寶架,三百六十格皆擺滿器物。修行的雲榻是龍血木製成,塌上疊著九重雲錦蒲團,用金線繡著二十八星宿圖。

  禰瞻一看皺起了眉頭:「亂彈琴,放這些無用器物還怎麼靜心修行?都搬出去!」

  造月趕緊請罪,指揮侍者把紗幔、百寶架等都搬了出去,雲榻上也換了燈心草的蓆子和棉布蒲團。禰瞻這才點點頭對她說:「我修行的時候,任何人都不可打擾。若有性命交關的大事,敲門前的醒神鈴,我自會醒來,記住了嗎?」

  造月一一記下。

  禰瞻近距離見了祖淵樹,對天妖寶樹觀想圖又有靈感,就進了修道的淨室,手持血靈精華冥想修行。這一次冥想很是深沉,足足過了三日方才醒來。

  造月就侍立在修行淨室之外,見他出關,連忙上前稟告:「雲樓主昨日傳來法旨,請郎君出關後前去相見。」

  禰瞻聽說是老師雲襄召見,不敢耽擱,整了整衣衫,前去翠華樓。到了翠華樓,鸚鵡來把他接進去,見了雲襄,行了禮。雲襄笑著說:「聽說你一到棲雲殿就閉關,倒是個用功的。」

  禰瞻拱手道:「弟子修行天妖寶樹觀想圖,見到寶樹真形,偶有所悟,就閉關了數日,耽誤了老師召喚,有罪。」

  雲襄擺了擺手:「你懂得勤勉修行,我歡喜還來不及,何罪之有。今日命你來,是治療你混煞已有眉目,你且隨我來。」

  二人出了大殿,門口的廣場上停著一輛雲輦。雲輦由千年紫檀木築成骨架,銜接處嵌著暗金符紋。車頂以整塊冰裂琉璃為蓋,半透明材質下透出三十六枚懸浮的夜明珠,按周天星斗排列。四輪裹著風雷獸皮,轉動時隱現雲紋,碾過虛空不留轍痕。車前繫著三頭墨玉麒麟,獸鬃纏著鮫筋煉製的韁繩,蹄下自生五色煙霞。廂門垂落冰蠶絲簾,車轅末端懸著青銅編鐘,無人敲擊卻隨靈壓震盪,發出低低清音。

  兩人上了雲輦,在車內坐定,御者一聲吆喝,三頭墨玉麒麟撒開四蹄,車子飛快而又平穩的在天空中行駛。雲襄給他說起了來龍去脈。

  元氣宮本是陽神界第一大派,後來因為被人陷害,山門被破,陽神修士盡數戰死,只有他們這一支在鎮派法寶的庇護下逃到了祖淵第二百二十四層。

  祖淵樹已經生長了不知幾百萬年,在元氣宮到來之前,這裡就有無數天妖和異人生存,有些是原生的,有些也是外界遷來。

  元氣宮來到之後,憑藉鎮派法寶,驅逐了天妖異類,收服了大多數異人。其中有一族名叫蠓族,比元氣宮還早來此處數萬年,精擅治療煞氣傷害,雲襄前日就傳訊與之商議,對方表示可以治療混煞之害,但需要病人前去族地,故此等墨五一出關就上了車輦。

  墨五不禁十分感動,他雖然是被虜來,逼迫著拜了師,但是這位老師倒對他真是不錯。他拜謝道:「師尊費心了。」

  雲襄隨手把他摻起:「不必多禮,你既然作了我的弟子,我自然要為你打算,當初老師也是這樣扶持我,你以後有了弟子也要對他好。這樣一代一代傳下去,我元氣宮方能長盛不衰。」

  大約半日功夫,雲輦停在了一座山脈前。這山脈有千丈高下,處處霧氣籠罩,看不清面目。雲襄命人用一根金槌敲擊編鐘,清越的鐘聲傳遍天際。不一會兒,下面雲霧像紗幔被撥開,飛出一隊人。這隊人每人乘坐一隻巨大的綠色螞蚱。

  飛的近了,墨五看見一共是八個人,面目黧黑,身穿麻衣,手持標槍,柴刀等。領頭的一個人上前,額頭上刺著青色的花紋,好像一條條蟲子,怪異無比。他對雲襄作了一個長揖,道:「蠓族蠓賽參見仙宮雲長老。」

  雲襄對他也客氣:「蠓族長不必多禮,我此來是為了徒兒求醫。」

  蠓賽恭敬地道:「大巫已在地窟等候,請隨我來。」

  螞蚱在前,雲輦在後,飛入山脈內部,雲霧隨即又像紗幔一樣合攏。

  山脈環抱中有一片谷地,被開闢成糧田,種滿了麥子一樣的作物。螞蚱和雲輦停在田地邊,墨五下了雲輦舉目四望,只見四面山壁上鑿了無數深深淺淺的洞窟,有孩童站在洞窟前向這邊好奇地張望。

  蠓賽在前引路,一行人走入了最大的一個洞窟。洞窟中布滿了鐘乳石,石上生著苔蘚,苔蘚發出清冷的白光,又被鐘乳石折射呈迷離的五彩。一行人走了一里地左右,來到一個較大的岩洞。

  岩洞前站著一個老人,他佝僂著腰,拄著一根拐杖,面上皺紋層層,但是雪白的頭髮和鬍鬚都打理的整整齊齊。見到此人,雲襄上前一步道:「蠓巫,這次又來勞煩你啦。」

  蠓巫聲音嘶啞:「仙宮庇護我族,我為仙宮效力理所應當,只是我行動不便,沒有外出迎接雲長老,還請恕罪。」

  雲襄客氣地說:「蠓巫哪裡話,你救治過我師父,德高望重,理應是我來拜見你才對。」

  二人互相謙讓了兩句,一起進入岩洞。地面鋪著打磨平整的鈣化岩板,縫隙間滲出幽藍苔蘚,踩上去微黏卻無塵。石壁上鑿出了好幾排凹槽,凹槽里散落著數十枚卵形陶罐,表面布滿蜂窩狀氣孔,罐口偶爾閃過螢火蟲般的微弱光點。角落石臼盛著半凝固的琥珀色黏液,表面浮著幾粒未化開的蟲卵,在陰影中泛著珍珠光澤。

  蠓巫的床榻由三塊扁平青石壘成,石面凹陷處蜷著褪色的蟲蛻,細看竟是手指粗細的蜈蚣空殼。中心畫著一張太極圖,與眾不同的是太極圖的中央,黑白交接的地方,有一條又粗又短的扭曲灰線。墨五看了心頭一動,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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