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另尋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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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墨五口中念誦起晦澀而古老的秘咒:「…雷丸為使,惡鬼螵蛸…得酒扶翼,烏頭石膏…老物精魅,殞沒無蹤…五臟六腑,性命之藏…金刀真火,流珠太陽……」咒語念畢,他將那隻雄刀蟬投入了盛滿心頭血和秘藥的木碗中。

  碗裡的血液和秘藥瞬間「汩汩」沸騰起來!周圍空氣里煙霧瀰漫,光影扭曲變幻,百眼魔蜈,鬼面天蛛,惡佛毒蠍,六翼金蟬……種種可怖異常的太古毒蟲幻影,竟在煙霧光影中一一閃現。

  等那隻雄刀蟬吸乾木碗裡的所有血藥精華,全身已經變成了深紫色。墨五大喝一聲「來!」刀蟬化作一道紫光,瞬間從墨五胸前的刀口鑽進了他體內。

  剎那間,墨五隻覺得身體裡像塞進了無數把鋒利小刀在亂捅亂攪,五臟六腑都像被切碎了一般劇痛。但他咬牙硬挺,全靠意志力死撐,集中全部精神去感應引導那只在體內肆虐的刀蟬,試圖降服它。不知熬了多久,那種撕心裂肺的劇痛終於平息下來。墨五凝神內視,看到那隻刀蟬此刻正乖乖地趴在他的心臟上,細長的口器刺穿了心包。墨五的心頭精血滋養著它,讓它陷入一種似睡非睡的迷醉狀態。墨五明白,只要喚醒它,瞬間就能爆發出恐怖的殺傷力,但這力量的代價也不小,會大量消耗他無比珍貴的心頭精血。

  墨五站起身,走過去看那隻之前被玉盒封存起來的雌刀蟬。只見盒子裡的雌蟬已經一動不動,毫無生氣,手指輕輕一碰,便簌簌地化成了粉末,仿佛已經死去多年。看來這對刀蟬果然生死相依,雌雄之間有著某種神秘的聯繫,一隻死了,另一隻也無法獨活。墨五也懶得深究其中奧秘,一掌拍出,把煉蟲用過的所有器具打得粉碎,挖了個深坑埋掉。

  他這次出來煉蟲,中間雖然回去處理了兩次煞穴的雜事,但來去匆匆,很多事情都沒顧上仔細處理。如今本命靈蟲煉成了,煞穴那邊的一些爛攤子,也得回去好好料理一番了。

  連犿煞穴場部。

  墨五冷冷地掃視著面前的外衛隊長房貫:「你說什麼?被除奸司盯上了?怎麼回事?」

  房貫是個三十多歲的漢子,一臉橫肉,眼神兇狠。他梗著脖子說:「煞穴缺人手,我帶外衛出去招工。可那幫山溝里的窮骨頭不識抬舉!跑了幾個村子,連個人影都抓不到!我沒法子,只好血洗了幾個村子,綁了百來號男人回來。倒霉催的,就被除奸司的狗腿子給盯上了。不過你放心,我已經把追來的尾巴都幹掉了,沒留活口!」

  連犿煞穴方圓五千里的地盤上,生活著近百萬人,理論上都是煞穴潛在的勞力來源。但煞穴只有「征役」的權力,地方上的實際治理權屬於凌霄派扶持的「萑國」。煞穴招工也有限額,超出限額就得花錢僱工。房貫當上外衛隊長後,就被派出去招人。可誰都知道,進了連犿煞穴的人,能熬到十年期滿活下來的,十個人中最多三四個。這跟鬼門關沒兩樣的地方,哪有人願意來?房貫招工不成,乾脆露出了土匪本性,直接動手燒村搶人。

  萑國作為仙宗的附庸,設有專門部門「除奸司」,負責追查境內為非作歹的修士。房貫的暴行被故城縣的除奸司盯上了。對方本來顧忌煞穴的背景,派人來交涉,哪知房貫蠻橫到底,竟然一不做二不休,把來交涉的官員全殺了!

  墨五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混帳東西!招不到人,多加錢就是了!重賞之下必有勇夫!誰讓你隨便殺人惹麻煩的?要是仙宗的人認真查下來怎麼辦?除奸司是地頭蛇,你殺了他們的人,他們能跟你算完?」

  沒想到房貫把脖子一梗:「我不殺他們?難道把搶來的人還回去?那老子不是白幹了?」

  旁邊的萬國明趕緊打圓場:「小房!少說兩句!墨隊長,房貫手段是狠了點,但心也是想把事兒辦成。現在人都殺了,怪誰也沒用,咱們還是想想怎麼收場吧。」

  墨五冷笑一聲:「房貫當這個外衛隊長,是您萬爺點的頭。他去『招工』也是您安排。怎麼善後,自然是您說了算。跟他一起出去的那幫人,我也給您好了。」說完,衣袖一甩,直接走出了管事房。

  房貫瞪著墨五的背影,狠狠啐了一口:「呸!什麼玩意兒!小人得志!萬爺您看他那副樣子……」

  萬國明無奈地擺擺手:「小房啊,這次確實是你太衝動了。下次出去辦事,手腳乾淨點,長點心!」

  墨五回到自己的住處,將沉重的碎星錘收了起來,換上了一把輕便的彎刀,正是胡巴的那把。他叫來侯大貴:「我要出去一趟。要是有人問起,就說我在閉關練功。」

  侯大貴連忙點頭應下。墨五悄無聲息地離開了連犿煞穴。

  他心裡很清楚:萬國明和房貫這倆人,貪得無厭又心狠手辣,做事完全不跟自己商量。一旦東窗事發,自己這個新晉護衛隊長鐵定要當替死鬼。既然這樣,他必須得給自己找條後路!

  墨五隻知道那位鎮守煞穴的仙師姓趙,卻苦於沒有門路拜見。但萑國既然管著方圓幾千里的地面,掌握著地方權柄,一定有辦法聯繫上那位趙仙師。

  出了煞穴,墨五用秘法在腿上畫了「甲馬符」,朝著五百里外的故城縣疾奔而去。不到半日,他就趕到了。

  墨五用青布蒙住臉,戴上一頂舊氈帽,腰裡懸著那把彎刀,大搖大擺地進了城。進城後,他什麼也不做,專門在最熱鬧的大街上來來回回走了兩趟。這幅打扮,加上蒙面,在這地方簡直顯眼得像黑夜裡的火把,不一會兒,他就感覺到身後有人盯梢。

  墨五假裝沒發覺,腳下加快,直接從縣城北門出了城。走了兩三里地,在一片土丘上停下腳步,頭也不回地說:「後面那位朋友,跟了我這麼久,有什麼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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