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血樁和屍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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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來,這位麟使大人姓萇名玉案,金丹期大高手。在萬獸樓中,麟、鳳、龜、龍四大使者地位僅遜於樓主,此番竟遣此等大人物親臨,足見萬獸樓對頌家所圖非小,決意掀起一場風波。

  「麟使大人的安排,是要我等在這頌家靈脈關鍵之處,釘下七處陣樁。」毛公說著,自儲物法器內取出了七個一尺余高的圓柱形石樁。石樁表面密密麻麻篆刻著血紅色的詭異咒文。禰瞻凝神細看,這咒文紋路與自己修行血咒術所用的法壇符文有幾分神似,卻又繁複玄奧了不知多少倍。其中不僅密布蝌蚪般的咒文,更有諸般鳥獸魚蟲、妖魔鬼怪的精微圖形盤踞其間。每個石樁頂端,都深深鏤刻著一個圓形的凹槽,隱隱泛著暗色污跡,這分明又暗合了污血術的法門軌跡。此物當是一件融合了多重邪法的複合型布陣法器。

  毛公又展開了一卷繪著山川地脈走勢的皮質地圖,其上清晰標註了七個硃砂點,彼此勾連呼應。其他六處節點,或隱匿山林,或靠近偏僻之所,尚可設法。唯有其中一處節點,赫然標記在竹雲坊市最繁華之地,頌家自家產業,守衛極之森嚴的火靈閣庫房深處!

  這庫房重地,想入內已難如登天,遑論在其內釘下此等邪物?

  這要如何進去打樁?!

  毛公卻轉向鶴道人,聲音低沉:「老鶴,看你的了。」

  鶴道人也不推辭,頷首道:「我這就去尋武清長老。」

  待到日暮時分,鶴道人迴轉,帶回一面令牌與一封手書。三人徑直來到火靈閣,尋著大掌柜,亮出令牌手書,道:「武清長老有令,著我等前來,加固庫房中某件法器之上的一層禁制。」

  這在火靈閣亦是常事。庫房自有防護禁制,然某些珍品中的珍品,長老們常會額外施加專屬禁制,便是掌柜也無權開啟。其意便是:此物由某長老專屬掌控,買賣置換何種珍稀修行資材,掌柜無權置喙。頌武清之權勢,僅在族長頌奎睦之下,他要指定掌控制某物,掌柜豈敢不從?忙驗過令牌與手書真偽,確認無誤,親自引著三人走向通往地底深處庫房的幽深甬道。

  沉重的庫門「軋軋」開啟後,鶴道人擺手道:「諸位在此等候即可,我自進去施為。」掌柜只道他是不願自家禁制手法外泄,連聲稱是,便與毛公、禰瞻一同侍立庫門之外。

  鶴道人踏入庫房重地,徑直來到一處角落,自儲物袋中悄然取出那血色陣樁。他略一掐算方位,將那石樁精準放置於節點之上,隨即手掐法訣,口中念念有詞。只見那石樁表面血光流轉,如同投入平靜的水面一般,悄無聲息地向下沉降,地面不見絲毫漣漪,瞬息間便沒入地下深處。

  過了約莫半炷香光景,鶴道人方步出庫門,神色如常地對二人道:「禁制已加固,走吧。」

  掌柜是個精細人,送走三人後,又親自入庫仔細檢視一遍,確認各處完好,並無物品遺失,方才真正鬆了口氣。他卻不知,就在這庫房地脈之下,一根詭異的邪法陣樁已悄然融入頌家靈脈的核心之中,靜待激發。

  隨後兩日,三人趁著沉沉夜色,將其餘六處節點的陣樁也逐一打入。其餘節點多在郊野僻壤之地,有的甚至是他人租住經營之所。三人皆憑藉修為悄然潛入,儘量不驚擾宅主。然而行至最後一處,一片靈氣氤氳的靈田邊時,卻出了岔子。

  那靈田竟豢養著一隻異常警覺的靈犬。三人甫一踏入田界,靈犬便狂吠不止,示警之聲刺破寂靜。毛公反應最快,身形如電般飛撲向前,黑暗中瞬間響起兵器碰撞與勁風破空之聲。待禰瞻與鶴道人疾步趕到時,只見毛公肩頭染了一團血跡,地上則仰面躺著一人一犬,額頭已被擊得粉碎,紅的白的濺了一地。

  毛公收起他那形如飛燕的彈弓法器,搖了搖頭,語帶一絲無奈:「驚醒了人,實在沒法子,只能動手了結。」

  禰瞻借著微光看清那張濺滿血污的臉,是那個向來老實巴交的靈農,張謀訶。此刻他雙目圓瞪,面部肌肉扭曲猙獰,死狀極慘,死不瞑目。禰瞻心中不禁暗嘆一聲,雖與這人沒什麼交情,終究是個打過照面的熟面孔,竟這般不明不白慘死於此。修真世界,弱小者性命便如同草芥。

  就在這時,禰瞻瞳孔驟然一縮。

  他分明看見,張謀訶那隻沾滿泥污的手掌微微抽搐了一下!

  難道還沒死透?

  這個念頭才在禰瞻腦中閃過,地上的屍體「呼」地一下坐了起來。

  這驟變太過駭人,三人皆是一驚,不約而同向後退開數步。只見坐起的「張謀訶」雙目空洞無神,肢體僵硬如朽木,在地上掙扎著蛄蛹了幾下,卻根本站不起來,整個人如同斷了線的木偶,維持著一個怪異的半俯姿勢。

  毛公閱歷豐富,驚疑不定道:「莫不是化作了殭屍?」

  鶴道人啐了一口,道:「屍變僵化,須汲取月華陰氣浸潤日久方能成形,哪有這般快法?!」說罷,他掌中光芒一閃,祭出一柄形如鶴翅、帶著微微弧光的長劍法器。

  「嗖!」

  長劍化作一道清冷流光,閃電般釘向張謀訶胸前。飛劍何等鋒銳,這一劍竟只刺入半尺便再難寸進。而「張謀訶」似乎真的失了神智,既不躲閃,也不反擊,只是僵直地用雙手去抓胸前插著的劍身。

  鶴道人手中法訣一變,長劍倒飛而出。緊接著,他劍指一引,長劍當空一個迴旋,帶著悽厲破空聲橫斬。

  「嗤啦!」如中敗革。張謀訶脖頸被硬生生斬開大半,頭顱以一種詭異的角度耷拉著,斷口處卻沒有多少鮮血流出。遭受如此重傷,它依舊在地上無聲地扭動掙扎!

  鶴道人眼中厲色一閃,長劍再度高高揚起,全力劈下!

  「咔嚓!」

  人頭應聲落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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