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路遇涉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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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望著浸透血液的峽谷和滿地的狼藉,禰瞻眼中再無留戀。他掌心一翻,一團烈焰丟出,瞬間點燃了現場。

  毀屍滅跡,他可不想自己修行元血真法的秘密傳出去。

  做完這一切,他不敢有絲毫停留。身影化作一道暗淡的血虹,向著遠離湯山的方向,亡命遁去。

  禰瞻前腳剛走不過兩刻鐘,一道黃影裹挾著滔天怒意,如電閃般射入龍蔓峽谷,正是宗家修士,雙頭蟒的飼主宗木彖。

  飼主與伴獸之間有血脈感應。雙頭蟒斃命的那一瞬,遠在他處追殺林頗的宗木彖便心口劇痛,神魂震顫。他斬殺了臨死反撲的林頗,顧不上理會林家餘孽,便發狂般沖向龍蔓峽。

  可映入眼帘的,只有一片狼藉的焦黑。刺鼻的煙塵混雜著焦肉的惡臭瀰漫不散,被火焰舔舐過的峽谷岩壁光禿禿的焦黑一片,地面上覆蓋著厚厚的灰燼與無法辨認的殘骸。他耗費無盡心血才馴服的雙頭蟒早已屍骨無存!

  「啊——」宗木彖發出野獸般的嘶吼。築基期靈獸何等珍貴?竟在幾個鍊氣修士手中折戟沉沙,連全屍都未留下。這簡直是奇恥大辱!

  他猛地拔地而起,懸停在湯山上空,銳利的靈識配合雙目,瘋狂地向四面八方掃視。一圈又一圈,搜遍每一處山坳,掃過每一片密林,連飛出二百里地,神識幾乎透支。可極目所見,唯有莽莽蒼蒼的黑夜叢林。

  「唳……」

  一聲孤單的鶴唳劃破夜空,帶著幾分哀戚。是鶴道人那隻未能收回、仍在高空盤旋的鐵背蒼鶴。

  「找死!」宗木彖滿腔怨恨正無處發泄,這哀鳴如同火上澆油。他眼中厲芒一閃,一道劍氣已激射而出。

  劍氣精準地洞穿了蒼鶴的胸口。那忠誠的禽鳥如斷線風箏般打著旋兒,朝著下方無邊的黑暗山林急墜而去。

  看著蒼鶴墜落的軌跡,宗木彖胸口那團怒火卻絲毫未減,反而被這無力感堵得更加憋悶,只得恨恨一跺腳,化作一道黃光,向著梅花峰方向怒射而去。

  禰瞻亡命奔逃,血光遁在西飛了五六十里便徹底黯淡熄滅。身體的極度虧空讓他連這遁法都無法維持。只能強忍虛弱落地,換用「神行甲馬符」,不敢停歇地連夜向湯山外跋涉。

  一口氣不眠不休地逃了一天一夜,距離湯山已近千里之遙。那股煉化雙頭蟒血肉得來的法力終於徹底消散,被無邊的疲憊與虛弱取代。他這才敢在一處荒僻山頭的避風處停下。

  傷勢源於本源虧損,他取出一粒培元丹服下,盤膝行功。整整半日過去,內視之下,發現僅恢復了一絲氣血。杯水車薪,若要恢復到全盛狀態,沒有十天半月的靜養,絕無可能。

  次日,疲憊不堪的禰瞻無奈祭出了一頭代步的紙驢。速度雖慢,卻勝在幾乎不耗靈力。他索性坐在驢背上閉目養神,任由那紙驢沿著大路慢悠悠地前行。

  又顛簸數日,終於徹底走出了林家的勢力輻射範圍。回望已在一千五百里外,料想宗家與林家那滔天巨浪不至于波及至此,他才鬆了口氣,尋了一個叫蘆集鎮的小鎮進去打尖。

  鎮子坐落在官道旁,二三百戶人家,以十字形兩條街構成唯一的鬧市區。鎮上唯一的飯鋪就在十字路口,門臉只兩間房大小,簡陋得連名字都未掛出,只在門楣上斜插了一面褪色的舊酒旗。裡面多是行腳的小商人。

  禰瞻撩開油膩膩的布簾進去,夥計立刻堆著笑迎上來:「這位客官,吃點啥?」

  在野外茹毛飲血多日,只靠丹藥度日,他的五臟廟早已造反。喉頭不由自主地滾動了一下:「不拘什麼,燒雞燉肉皆可!只一樣,要新鮮熱乎的!」

  夥計咧嘴一笑:「嘿,客官您來得巧!剛在後院收了條老黃狗,肥得很……」

  狗肉?血氣大虧的禰瞻聽到這個幾乎要拍案而起:「好!快上!狗肉最好!」

  他摸出一錢碎銀丟給夥計。不多時,一大盆熱氣騰騰、油光紅亮的燜狗肉端了上來,濃烈的花椒、大料香氣直往鼻孔里鑽,肉塊燉得酥爛。禰瞻忍不住咽了口唾沫,抄起筷子就要大快朵頤。

  恰在此時,布簾被掀起。

  一個人影走進來,衣履光鮮與這簡陋飯鋪格格不入,錦緞袍服,玉冠束髮,腰間懸著一柄鑲嵌著各色寶石、光華奪目的長劍。那張俊美傲氣的臉,正是涉川的師弟涉禽。

  就在他看見涉禽的同時,涉禽目光也落在了他身上!

  修士的記憶何其驚人?涉禽僅僅愣了一瞬,就認出他來:「你是涉川師兄身邊那個誰?」


  禰瞻心底暗罵晦氣!他對涉川身邊的人避之唯恐不及,卻不想撞個正著。只能強壓不安,上前拱手:「晚輩禰思遠,見過涉禽前輩。」

  涉禽當年根本沒拿正眼瞧過禰瞻,涉川也未曾為他引見。此刻認出他來,也只是說:「修為倒是長進不慢,竟也鍊氣後期了?」

  禰瞻不知對方是否知道自己修行了元血真法,只能含糊帶過:「前輩謬讚,偶有際遇罷了……」

  涉禽似乎本就心不在焉,問完那句後,便不再看禰瞻,只對著店小二吩咐:「打一壇上好的酒來!」

  夥計趕緊抱來一壇老酒。涉禽隨手丟了塊銀子,看也不看一旁的禰瞻,轉身便掀簾往外走。

  禰瞻鬆了口氣,重新坐回條凳,再次舉起筷子,望向那盆香軟的狗肉。

  突然,布簾被猛地再次掀開。

  涉禽如旋風般衝到禰瞻桌前,死死扣住禰瞻的手臂。急切地問:「你是蟲師對不對?」

  當初他見過我的蟲園。禰瞻的記憶一閃而逝,謹慎地說:「晚輩對養蟲略有涉獵。」

  涉禽大喜,不管他的謙虛,抓著他就往外扯:「你跟我來,我有事要你幫忙。」

  他是築基修士,禰瞻不敢違抗。出了鎮子,涉禽劍光一起,裹著禰瞻向南飛去。二三十里轉瞬即到,只見一座矮山,百餘丈高,青松飛瀑,很是清秀。山腰有一座莊園,莊園外蘭花掩映,幽香撲鼻,門匾上寫著兩個字「蘭苑」。涉禽劍光落下,大聲喊道:「塵景道友,我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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