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封燕王
領頭的漢子二十二三歲，攥著一把鐵叉，聞言一臉不屑：「逑！都快餓死了，哪見神佛來救命？搶到糧還有活路，搶不到？回去吃觀音土撐死嗎？老叔怕就回去，別跟著！」
老叔被這話擠兌住，吶吶不敢再言，只得默默跟上。
眾人又走了二里地，遠遠望見一片白牆青瓦，好大一座山莊矗立眼前。莊外一場廝殺正酣。一邊是四五十條持鋼刀的彪形大漢，一邊竟是個年輕的姑娘。那群漢子正要圍攻，只見那姑娘身上白光一閃，人已騰空一丈有餘，口念咒語。霎時間，四周草叢窸窸窣窣冒出數以百計碗口大小的毒蟲。蜈蚣、蜘蛛、天牛、螳螂、蠍子……個個猙獰。
那幫大漢驚得魂飛魄散，揮刀亂砍。可蟲群鋪天蓋地撲上，顧上顧不了下，被咬中一口立刻中毒斃命，眨眼工夫便躺倒十幾個。
此時，莊裡才衝出十幾個手持棍棒的莊戶，大聲喝道：「扔下兵器，跪下免死！」
剩餘的人哪裡還敢反抗？紛紛棄械跪地求饒。
半空中那姑娘又是一聲咒語，蟲群立即停止攻擊，將俘虜團團圍住。莊戶們上前，用繩子麻利地將投降者捆綁結實。
二龍的隊伍里有人眼尖，失聲驚呼：「那個不是馬匪劉大牙嗎？」這劉大牙是凶名在外的悍匪，曾劫掠難民糟蹋女子，眾人對其又恨又怕，奈何對方有刀有馬，無人敢惹。沒想到今日竟全栽在一個姑娘手裡。
二龍看得肝膽俱裂，哪還敢前進一步？連忙打手勢讓大夥悄然後撤。卻不料身後突然捲來一股腥臭的黃風，被風卷到的人頓時頭昏眼花、口鼻流涕、渾身酸軟，撲通撲通倒了一地。
二龍身體強壯些，勉強撐住沒倒，可他哪能丟下鄉親自己逃命？這時，只見對面那位腳踏白光的姑娘已疾飛而至，冷冷喝問：「你們是什麼人？想幹什麼？」
二龍心念急轉，一把扔掉草叉，「撲通」跪倒在地，「砰砰砰」連磕響頭：「仙姑饒命！俺們是北邊壼關的災民，遭了蝗蟲啃光了莊稼，出來逃荒要飯啊。聽說這虎踞山莊有糧，實在餓得不行，才斗膽想來碰碰運氣討口吃的。絕沒壞心眼兒，求仙姑開恩！」
這位仙姑正是小安。她豈會不知二龍避重就輕？但她自己也是逃荒出身，看這一隊人老弱婦孺夾雜，不像窮凶極惡之徒，顯然是餓極了鋌而走險，心中頓生憐憫。她嘆了口氣：「山莊雖然有些存糧，但也要養活百十口人，餘糧實在不多。這樣吧，我給你們一袋粗面，解個燃眉之急。」說罷，她抬手一揮，那股擾人的黃風立時消散，眾人隱約看見一條比人還大的黃鼠狼身影遁入山林，幾個膽小的嚇得又是連連磕頭。
小安示意莊戶拿來一袋粗面，遞給二龍：「拿著，下山去吧。」
二龍接過沉甸甸的面袋，眼眶發紅，又重重磕了一個響頭：「仙姑大恩大德！小的怕是活不了幾天了，這份恩情，只能……只能來世再報了！」說完，他默默起身，攙扶起倒地的同伴，步履蹣跚地帶著隊伍往回走。
小安看著他們蕭索的背影，心中慘然，卻也無可奈何，轉身回了山莊。
回到莊內，吩咐眾人將那些馬匪捆結實押入地牢後，小安便去找周進。周進正在書房看信，見小安進來神色鬱郁，問道：「怎麼了？」
小安將莊外的事說了，憂心忡忡地嘆道：「旱災連著蝗災，災禍一波接一波，這日子什麼時候才是個頭啊？」
周進沉吟道：「天災、蝗災或可設法應對，真正難解的，是人心之禍啊！」
小安瞥見他手中那封信紙質地精良，帶著灑金，好奇地問：「是大力哥的信嗎？他說什麼了？」范大力自從知道周進在虎踞山，時常來信，有時也會問候小安。
周進笑了笑，將信遞給她：「大力要當燕王了，邀我們去觀禮。」
「做燕王？」小安吃了一驚。
原來范大力，如今得賜名「全忠」，自做了盧龍節度使後，南征北戰，剿滅了闖翻天殘餘勢力，立下赫赫戰功，如今已是朝廷倚重的擎天巨柱。此次受封燕王，將燕、平兩州劃為封土，定於今年六月十八在汴京受封，故而來信邀請周進和小安。
小安十分高興：「大力哥終於封王了！周哥哥，咱們一起去吧！」
周進煉成了血蝗靈蟲，自忖便是千軍萬馬中也來去自如，行事較之以往少了許多顧忌，當即點頭：「好，咱們就去瞧瞧熱鬧。」
二人算好日子出發，於六月十六抵達汴京城外。剛到離城十里的十里舖，便覺氣氛不對。此地竟駐紮著大隊披堅執銳的軍兵，嚴密地封鎖了所有道路。周進找人一打聽，才知昨夜汴京城內發生了一場驚天動地的大廝殺！火光沖天，十里之外都清晰可見。天剛亮，這些軍隊就封鎖了各處要道，禁止任何人出入。
周進靠近那些士兵，發現他們打的是盧龍軍的旗幟，便找到一個軍官詢問：「這位將軍，可是盧龍范節度麾下？」
那軍官斜睨他一眼，倨傲道：「你這道士打聽軍情做甚？來人，拿下他！」
周進不急不躁：「且慢。我乃范節度舊日好友，這裡有他親筆書信，一看便知真假。」說著取出了范大力給他的書信。
那軍官接過信看了兩眼，罵罵咧咧：「老子又不識字！怎知真假？你這道士老實待著，老子拿去給上頭瞧瞧！」說罷拿著信匆匆離開。
不多時，那軍官跑了回來，臉上賠著笑，連連作揖：「哎呀呀！小人有眼不識泰山，衝撞了道爺，萬望恕罪！郭將軍請您到營中一敘。」
周進便帶著小安隨他前往中軍帳。他並不認識郭將軍，但郭將軍認得范大力的筆跡，因此對周進頗為敬重。周進向他打聽昨夜城中變故，這郭將軍卻是個謹言慎行的人，只推說：「燕王殿下已經知曉您到了，您是他的故交，見面之後殿下必定會告知詳情的。我們做下屬的，實在不敢妄議。」
老叔被這話擠兌住，吶吶不敢再言，只得默默跟上。
眾人又走了二里地，遠遠望見一片白牆青瓦，好大一座山莊矗立眼前。莊外一場廝殺正酣。一邊是四五十條持鋼刀的彪形大漢，一邊竟是個年輕的姑娘。那群漢子正要圍攻，只見那姑娘身上白光一閃，人已騰空一丈有餘，口念咒語。霎時間，四周草叢窸窸窣窣冒出數以百計碗口大小的毒蟲。蜈蚣、蜘蛛、天牛、螳螂、蠍子……個個猙獰。
那幫大漢驚得魂飛魄散，揮刀亂砍。可蟲群鋪天蓋地撲上，顧上顧不了下，被咬中一口立刻中毒斃命，眨眼工夫便躺倒十幾個。
此時，莊裡才衝出十幾個手持棍棒的莊戶，大聲喝道：「扔下兵器，跪下免死！」
剩餘的人哪裡還敢反抗？紛紛棄械跪地求饒。
半空中那姑娘又是一聲咒語，蟲群立即停止攻擊，將俘虜團團圍住。莊戶們上前，用繩子麻利地將投降者捆綁結實。
二龍的隊伍里有人眼尖，失聲驚呼：「那個不是馬匪劉大牙嗎？」這劉大牙是凶名在外的悍匪，曾劫掠難民糟蹋女子，眾人對其又恨又怕，奈何對方有刀有馬，無人敢惹。沒想到今日竟全栽在一個姑娘手裡。
二龍看得肝膽俱裂，哪還敢前進一步？連忙打手勢讓大夥悄然後撤。卻不料身後突然捲來一股腥臭的黃風，被風卷到的人頓時頭昏眼花、口鼻流涕、渾身酸軟，撲通撲通倒了一地。
二龍身體強壯些，勉強撐住沒倒，可他哪能丟下鄉親自己逃命？這時，只見對面那位腳踏白光的姑娘已疾飛而至，冷冷喝問：「你們是什麼人？想幹什麼？」
二龍心念急轉，一把扔掉草叉，「撲通」跪倒在地，「砰砰砰」連磕響頭：「仙姑饒命！俺們是北邊壼關的災民，遭了蝗蟲啃光了莊稼，出來逃荒要飯啊。聽說這虎踞山莊有糧，實在餓得不行，才斗膽想來碰碰運氣討口吃的。絕沒壞心眼兒，求仙姑開恩！」
這位仙姑正是小安。她豈會不知二龍避重就輕？但她自己也是逃荒出身，看這一隊人老弱婦孺夾雜，不像窮凶極惡之徒，顯然是餓極了鋌而走險，心中頓生憐憫。她嘆了口氣：「山莊雖然有些存糧，但也要養活百十口人，餘糧實在不多。這樣吧，我給你們一袋粗面，解個燃眉之急。」說罷，她抬手一揮，那股擾人的黃風立時消散，眾人隱約看見一條比人還大的黃鼠狼身影遁入山林，幾個膽小的嚇得又是連連磕頭。
小安示意莊戶拿來一袋粗面，遞給二龍：「拿著，下山去吧。」
二龍接過沉甸甸的面袋，眼眶發紅，又重重磕了一個響頭：「仙姑大恩大德！小的怕是活不了幾天了，這份恩情，只能……只能來世再報了！」說完，他默默起身，攙扶起倒地的同伴，步履蹣跚地帶著隊伍往回走。
小安看著他們蕭索的背影，心中慘然，卻也無可奈何，轉身回了山莊。
回到莊內，吩咐眾人將那些馬匪捆結實押入地牢後，小安便去找周進。周進正在書房看信，見小安進來神色鬱郁，問道：「怎麼了？」
小安將莊外的事說了，憂心忡忡地嘆道：「旱災連著蝗災，災禍一波接一波，這日子什麼時候才是個頭啊？」
周進沉吟道：「天災、蝗災或可設法應對，真正難解的，是人心之禍啊！」
小安瞥見他手中那封信紙質地精良，帶著灑金，好奇地問：「是大力哥的信嗎？他說什麼了？」范大力自從知道周進在虎踞山，時常來信，有時也會問候小安。
周進笑了笑，將信遞給她：「大力要當燕王了，邀我們去觀禮。」
「做燕王？」小安吃了一驚。
原來范大力，如今得賜名「全忠」，自做了盧龍節度使後，南征北戰，剿滅了闖翻天殘餘勢力，立下赫赫戰功，如今已是朝廷倚重的擎天巨柱。此次受封燕王，將燕、平兩州劃為封土，定於今年六月十八在汴京受封，故而來信邀請周進和小安。
小安十分高興：「大力哥終於封王了！周哥哥，咱們一起去吧！」
周進煉成了血蝗靈蟲，自忖便是千軍萬馬中也來去自如，行事較之以往少了許多顧忌，當即點頭：「好，咱們就去瞧瞧熱鬧。」
二人算好日子出發，於六月十六抵達汴京城外。剛到離城十里的十里舖，便覺氣氛不對。此地竟駐紮著大隊披堅執銳的軍兵，嚴密地封鎖了所有道路。周進找人一打聽，才知昨夜汴京城內發生了一場驚天動地的大廝殺！火光沖天，十里之外都清晰可見。天剛亮，這些軍隊就封鎖了各處要道，禁止任何人出入。
周進靠近那些士兵，發現他們打的是盧龍軍的旗幟，便找到一個軍官詢問：「這位將軍，可是盧龍范節度麾下？」
那軍官斜睨他一眼，倨傲道：「你這道士打聽軍情做甚？來人，拿下他！」
周進不急不躁：「且慢。我乃范節度舊日好友，這裡有他親筆書信，一看便知真假。」說著取出了范大力給他的書信。
那軍官接過信看了兩眼，罵罵咧咧：「老子又不識字！怎知真假？你這道士老實待著，老子拿去給上頭瞧瞧！」說罷拿著信匆匆離開。
不多時，那軍官跑了回來，臉上賠著笑，連連作揖：「哎呀呀！小人有眼不識泰山，衝撞了道爺，萬望恕罪！郭將軍請您到營中一敘。」
周進便帶著小安隨他前往中軍帳。他並不認識郭將軍，但郭將軍認得范大力的筆跡，因此對周進頗為敬重。周進向他打聽昨夜城中變故，這郭將軍卻是個謹言慎行的人，只推說：「燕王殿下已經知曉您到了，您是他的故交，見面之後殿下必定會告知詳情的。我們做下屬的，實在不敢妄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