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去往何處,崩潰的藍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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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體內的龍王血在回應魔龍熾烈的體溫。炙熱順著鞍座傳來,風聲在耳畔呼嘯,仿佛要將人的靈魂一寸寸剝離。羅伯特清楚地感覺到——自己的每一塊肌肉、每一個細胞,都在為這份力量而呻吟。

  僅僅一頭亞成年的魔龍,就足以讓維斯特洛最精銳的軍隊土崩瓦解。這個念頭幾乎是不受控制地浮現出來——或許,之前那些陰謀算計,耐心布局,本就都是多餘的。

  「呼……」

  羅伯特緩緩吐出一口氣,將這股危險的念頭強行壓回血脈深處。哪怕是征服者伊耿,在他的一生中,也未能真正廢除教團的武裝。貝勒里恩當年遮天蔽日,而自己胯下的這頭龍,與之相比仍顯稚嫩。

  魔龍從來不是萬能的。

  還有那個勒拉——不得不承認,海塔爾家族確實底蘊深厚。冰與火彼此對立,卻又共存共生,一方的成長會牽動另一方的變化,這套理論在邏輯上自洽得可怕,甚至讓他隱約想起前世關於陰陽平衡的哲學。

  對某些東西保持敬畏,並非軟弱。命是自己的,而且只有一條。

  這一次,他不過是抓住了對方的疏忽,打了個措手不及罷了。

  此時,貝勒里恩已攀升至數百米的高空,風勢陡然增強。龍翼拍擊空氣的節奏開始變得粗重而低沉。

  「好久沒有這樣飛了,貝勒里恩。」

  羅伯特伸手撫過龍頸粗糙而溫熱的鱗片,用高等瓦雷利亞語低聲說道。這種語調,從未對任何人出現過。血脈所形成的天然聯繫,使得龍與騎士之間有著旁人無法理解的默契——無需言語,彼此便能感知對方的情緒。

  下方,聯軍大營仍在燃燒。火焰吞噬帳篷、糧車與驚慌失措的人群,黑煙翻湧。

  只要史坦尼斯不是個蠢貨,他就絕不會放過這樣的機會。

  藍道·塔利縱使再強,也不可能在這種混亂中重組軍隊。今晚,這支聯軍註定只能四散而逃。

  「接下來,該往哪兒走呢?」

  羅伯特壓下血脈深處那股仍在低聲催促的躁動,強迫自己回到冷靜的思考之中。眼下,他的主力軍隊仍在峽海對岸,或索斯羅斯大陸。當務之急,是找到一處願意接納他的城堡——至少要有渡鴉與學士,讓他能夠調度兵力。

  貝勒里恩不可能無休止地飛行。維斯特洛幅員遼闊,一旦體力耗盡,迫降的風險將成倍增加。

  往南,是已經徹底撕破臉的河灣與風暴二地。若在那裡落地,哪怕是魔龍,也未必能全身而退。更何況,誰也不能保證藍禮會不會在憤怒中不顧一切,直接揮軍盛夏廳。暴怒的雄鹿,未必會被鐵金庫的名號震懾。

  往北,或往西,皆是河間地。泰溫·蘭尼斯特正與東境—北境聯軍鏖戰正酣。如今的局勢早已偏離原著與傳說中的軌跡,河間諸侯各懷心思。龍一旦落地,便失去了天空的絕對優勢。哪怕有賓客禮儀的約束,也難保不會有人鋌而走險——魔龍的誘惑,足以讓理智崩塌。

  「只能往東了嗎?」

  史坦尼斯將精銳主力調往君臨,對那座小島始終抱有近乎本能的厭惡。正因如此,路斯里斯才得以率領瓦列利安艦隊,輕而易舉地拿下龍石島,並封鎖黑水灣。

  那裡地勢險要,火山密布,正是魔龍最適宜棲息的地方。

  「他是個內心缺乏安全感,卻又足夠圓滑的人。」羅伯特嘴角微揚,「或許,是某個站在天上的神,想讓我去看看這位老朋友。」

  他輕輕一拍龍頸。

  「走吧,貝勒里恩。」

  魔龍發出一聲低沉的咆哮,振翼左轉,朝著坦格利安家族起家的方向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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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清晨,玫瑰大道旁。

  藍道·塔利正竭力收攏殘兵敗將。龍焰的打擊徹底摧毀了聯軍的防備體系。哪怕是他,也無法在烈焰與恐慌中讓潰散的士兵重新結陣。

  正如羅伯特所料,史坦尼斯沒有浪費這一刻。

  他將君臨城內所有能用的馬匹悉數徵調——戰馬、信使馬,甚至連拉貨的挽馬都沒放過。隨後,毫不猶豫地發動突襲。

  這不是一場優雅的勝利,更像是一場冷酷而高效的清算。

  藍禮在龍焰升騰之時便已丟盔棄甲,而當君臨城門打開的那一刻,他幾乎是本能地選擇了逃離。失去國王的聯軍士氣瞬間崩塌。藍道·塔利也只能勉強護住角陵本部,完成一次有限而有序的撤退。


  或許,正是因為足夠了解自己的弟弟,史坦尼斯才毫不在意騎兵的成色——只要能騎馬就行。追擊、俘虜、瓦解敵軍,這更像是一堂嚴厲的課程,而不是一場戰爭。

  一堂由不苟言笑的兄長,親手教授的課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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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都怪你!都是你的錯!那天你為什麼要幫他遮掩!」藍禮此時已經陷入崩潰狀態,如果說第一次敗給瑞卡德的冬狼軍隊,他還可以狡辯那是傳奇軍隊。這一次他帶頭逃跑的行為,讓風暴地貴族徹底看清其本質,絕大部分人都選擇離他而去。河灣地更是只有高庭、角陵、舊鎮的部隊還願意繼續追隨他。

  「陛下請息怒,我也沒想到會是如此。」勒拉低下頭,任由崩潰的國王發泄情緒。

  藍禮一生順風順水,連蘭尼斯特都不放在眼裡。自負、野心大,自信可以靠魅力就能掌握武力。這種人一旦遭遇重大打擊,定然不會將責任往自己身上攬,只會認為是他人的過錯。否則其自我認同就會崩塌。

  「哼!沒想到?那個羅伯特...一開始就是要害我!我的實力在維斯特洛最為強大!現在還有誰可以阻止那個野心勃勃的傢伙?」

  藍禮焦慮地踱步,「你們應該提醒我的!他若是真的支持我,應該把他在索斯羅斯的部隊拿出來。可他只帶了一點邊疆地人和一個侍女。我...我...」

  一隻手伸了過來,緊緊握住藍禮雙臂,「陛下...這件事都是怪羅伯特,是他太狡猾了。雷妮絲...沒人想到,當年僅僅是布拉佛斯大使的羅伯特就在謀劃鐵王座。要說起來,他能做大,勞勃國王『居功至偉』。這個責任無論如何算不到你頭上!」

  聽著侍從的安撫,藍禮逐漸平靜下來,是啊,老哥都沒發現狼子野心,還封他為盛夏廳親王哩。拂曉神劍那種騎士為什麼會追隨當時連貴族都不是的羅伯特?這麼大的疑點都沒看出來,自己老哥真是瞎眼,對,就是那樣,是他的過錯,不是我的。

  深吸一口氣,藍禮的臉上重新掛起迷人的微笑,洛拉斯看的有些痴了。

  「陛下,我們回高庭吧。」洛拉斯深吸一口氣,「提利爾家族在河灣地經營三百年,雖然某些青手暗地裡瞧不上我們。但是,我有信心,只要我們回到高庭,我父親依舊可以拉出數萬甲士。南境不缺糧食,不缺人口,只缺一個血脈高貴的領袖。而您就是我們需要的那個人!來高庭!帶領我們重新走向強大。一次失敗不算什麼,河灣的本錢雄厚,我們隨時可以捲土重來!」

  「當然!我們回高庭!不過,短期內,我不會再來君臨。」藍禮腦海中閃過某個銀髮的身影,那個男人帶給他的奇恥大辱,必須用鮮血洗刷。

  「我要帶領真正的忠臣踏平盛夏廳!我有四分之一的龍血,只要殺掉羅伯特,奪取他的魔龍,成為龍王,君臨唾手可得!」

  一旁的勒拉垂著眼帘,聽到這句話後,嘴角卻浮現出一絲幾不可察的譏諷。看藍禮的眼神像看一個打輸又急於找回場子的小孩。藍禮沒有注意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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