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5章 新國會談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新國。

  樟海國際機場。

  夏雪乘坐的專機降落時,天空正下著細密的熱帶雨。

  雨絲落在舷窗上,被機場燈光映成一條條銀色的線。

  她坐在機艙里,低頭看了一眼手中的文件。

  【新國港口智能化升級與區域金融數據中心合作方案】

  封面很普通。

  但夏雪很清楚,這份文件的真正分量,遠遠不止商業合作。

  這是一枚棋子。

  一枚落在南洋海峽咽喉處的棋子。

  新國方面派來的接待規格不算低,但也談不上熱情。

  沒有隆重紅毯。

  沒有大規模媒體。

  只有外交部門的一名副部長,以及幾名表情嚴肅的工作人員。

  夏雪並不意外。

  現在夏國和米國的關係,已經緊繃到近乎一觸即發。

  而新國這些年來,一直在米國安全體系和夏國經濟體系之間左右騰挪。

  吃夏國市場的錢。

  靠米國軍事保護站台。

  這就是新國最熟悉的生存方式。

  「夏雪女士。」

  新國外務副部長走上前,笑容禮貌卻疏離:

  「歡迎來到新國。」

  夏雪淡淡點頭:「辛苦。」

  對方沒有多餘寒暄,只是說道:

  「李松先生已經在國長府等您。」

  夏雪目光微微一動。

  李松。

  新國真正的締造者。

  當年正是這個男人,硬生生把一個被迫獨立、資源貧瘠、夾在大國縫隙里的小島,打造成亞洲四小龍之一。

  金融。

  港口。

  航運。

  高端服務業。

  國際資本中轉。

  新國能夠擁有今天的地位,幾乎全都繞不開這個名字。

  哪怕如今他早已退居幕後,可在新國真正重大國策面前,最終能拍板的人,依舊是他。

  夏雪合上文件。

  「走吧。」

  很快,汽車來到國長府。

  這座建築沒有燕京大會堂那種恢弘氣勢,也沒有黑宮那種帝國中心的壓迫感。

  它精緻、克制、乾淨。

  就像新國這個國家一樣,小,卻極其講究秩序和效率。

  夏雪進入會客廳時,李松已經坐在那裡。

  他年紀很大了。

  頭髮花白,身形削瘦,坐在椅子上時,甚至顯得有些疲憊。

  可當他抬起眼看向夏雪時,那雙眼睛卻依然鋒利。

  像一把被歲月磨過,卻沒有鈍掉的刀。

  「夏雪女士。」

  李鬆緩緩開口,聲音不高,卻自帶一種久居上位者的威嚴。

  「你來得很突然。」

  夏雪走到對面坐下,神色平靜:

  「局勢變化得也很突然。」

  李松看著她,沉默了兩秒。

  隨後,他淡淡說道:

  「我不喜歡突然。」

  「新國太小。」

  「太小的國家,經不起突然。」

  夏雪沒有急著反駁。

  李松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

  「夏國和米國已經鬧到這個地步。」

  「而你在這個時候來新國。」

  「我很難相信,這是一次單純的友好訪問。」

  夏雪微微一笑:

  「李先生既然已經猜到了,那我也不繞彎子。」

  她將文件放在桌上,輕輕推了過去。


  「夏國希望與新國達成一項全新的戰略合作。」

  李松沒有立刻翻開文件。

  他只是看著封面上的標題。

  【新國港口智能化升級與區域金融數據中心合作方案】

  片刻後,他笑了一聲。

  笑意很淡,也很冷。

  「標題寫得很漂亮,你們很會挑籌碼。」

  夏雪平靜說道:

  「因為我們了解新國的價值。」

  會客廳里,空氣忽然安靜下來。

  站在兩側的新國官員,臉色都微微一變。

  這句話,幾乎已經把真正的核心挑明了。

  李松眼神更冷了幾分。

  「說吧。」

  「夏國想要什麼?」

  夏雪看著他,一字一句說道:

  「夏國希望,新國允許夏國海軍在新國港區附近,建立臨時海軍保障基地。」

  死寂。

  整個會客廳瞬間安靜得可怕。

  幾名新國官員臉色劇變。

  有人甚至下意識抬頭看向李松。

  李鬆手中的茶杯,停在半空。

  片刻後,他緩緩放下茶杯。

  瓷杯落在桌面上,發出一聲極輕的脆響。

  「臨時海軍保障基地。」

  他重複了一遍這幾個字。

  聲音很慢。

  也很冷。

  「夏雪女士,你知道這句話意味著什麼嗎?」

  夏雪只是一笑。

  李松卻是眼神驟然凌厲:

  「你們夏國已經足夠強大。」

  「你們有航母,有登月工程,有龐大的工業體系。」

  「所以你們可以落子,可以試探,可以在世界地圖上尋找支點。」

  「可新國不一樣。」

  「新國只有這麼一點土地。」

  「我們沒有縱深。」

  「沒有資源。」

  「沒有大國那樣承受失敗的餘地。」

  他身體微微前傾,語氣變得更重:

  「你們要在新國建立海軍保障基地,米國會怎麼想?」

  「他們會認為新國倒向了夏國。」

  「他們會認為新國背叛了米國安全體系。」

  「他們會對我們施壓,制裁,撤資,甚至扶持反對派。」

  「夏雪女士,你告訴我。」

  「到那個時候,新國怎麼辦?」

  夏雪沒有立刻回答。

  李松繼續說道:

  「新國能有今天,不是因為我們比別人強。」

  「而是因為我們永遠知道,什麼事情能碰,什麼事情不能碰。」

  「我們可以和夏國做生意。」

  「可以歡迎夏國資本。」

  「可以使用夏國技術。」

  「甚至可以加入夏國主導的一部分區域經濟合作。」

  「但軍事基地?」

  他冷笑了一聲。

  「這不是合作。」

  「這是站隊。」

  夏雪終於開口:

  「李先生,舊時代確實如此。」

  「新國可以靠左右逢源生存。」

  「在夏米之間保持經濟靠夏國、安全靠米國的平衡。」

  「可是現在,這種平衡正在消失。」

  李松眯起眼:

  「你在威脅我?」

  「不是威脅。」

  夏雪搖頭。「是事實。」

  她指向桌上的文件。

  「米國已經開始吞併加國,強買格陵蘭,出兵委國。」

  「白塔聯盟計劃雖然失敗,但它暴露了米國真正的想法。」

  「燕京覺得,如果馬九甲海峽還在米國的掌控中,夏國不安全了。」

  這句話落下,會客廳內幾名新國官員的臉色都變了。

  李松的手指輕輕敲擊扶手。

  一下。

  又一下。

  他沒有說話。

  夏雪知道,他聽進去了。

  於是她繼續推進:

  「夏國提出的,不是永久軍事基地。」

  「也不是駐軍控制。」

  「而是臨時海軍保障基地。」

  「用途限定為遠洋護航、撤僑、人道主義救援、能源航線保護和艦隊補給。」

  「夏國尊重新國主權。」

  「不干涉新國內政。」

  「不要求新國斷絕與米國的關係。」

  「我們要的,是一個支點。」

  「而新國得到的,是一次站在新時代航運和金融中心最前沿的機會。」

  李松終於翻開了文件。

  他看得很快。

  但越往後看,臉色越沉。

  因為文件里的內容,非常精準。

  新國港口智能調度系統升級。

  區域金融數據中心。

  東南亞商業結算節點。

  新能源港區運輸體系。

  海峽航運安全合作。

  每一項,都像是卡在新國未來發展的命門上。

  這些東西,新國很想要。

  非常想要。

  因為如果全球進入第四次工業革命時代,傳統港口和金融中轉模式必然會被重塑。

  如果新國不能及時升級,它過去幾十年建立起來的航運和金融優勢,很可能會被新一代智能港口和區域數字結算體系吞掉。

  而夏國,恰恰掌握著最關鍵的技術和市場。

  李松合上文件。

  他看著夏雪,眼神深沉:

  「這是用刀把我們架在脖子上啊。」

  夏雪說道:

  「大國給小國的每一份禮物,後面都有代價。」

  「區別只在於,米國要的是你們的服從,夏國要的是合作。」

  李松忽然笑了。

  這一次,他笑得真切了幾分。

  「夏雪女士,你很會說話。」

  「但我活了這麼多年,最不相信的,就是大國嘴裡的合作。」

  夏雪平靜道:

  「那您相信什麼?」

  李松看著她,緩緩吐出兩個字:

  「實力。」

  夏雪點頭:

  「那就更應該相信夏國。」

  李松眼神微凝。

  夏雪繼續說道:

  「過去,新國相信米國,是因為米國有實力。」

  「今天,夏國提出合作,也是因為夏國有實力。」

  「李先生,小國沒有永遠中立的資格。」

  「所謂平衡,是建立在大國願意讓你平衡的前提上。」

  「現在米國不願意了。」

  「如果新國還想繼續靠舊辦法活下去,那不是謹慎。」

  「是閉著眼睛走鋼絲。」

  李松臉上的笑意慢慢消失。

  這句話,很刺耳。

  但他知道,夏雪說得沒有錯。

  新國的確靠左右逢源活了很多年。

  可那是因為米國還需要一個穩定的新國,也因為夏國還沒有強到必須讓新國做出選擇。

  現在不同了。


  夏國和米國的爭鬥,正在進入正麵攤牌。

  中間地帶,越來越窄。

  甚至可能徹底消失。

  李松靠在椅背上,緩緩說道:

  「如果我拒絕呢?」

  夏雪看著他。

  會客廳里,氣氛瞬間緊繃。

  幾名新國官員同時屏住呼吸。

  夏雪沉默了一秒,隨後說道:

  「那夏國會尊重新國的選擇。」

  李松眼神微動。

  夏雪聲音始終很平靜。

  可越平靜,越有壓迫感。

  「李先生。」

  「新國當然可以拒絕夏國。」

  「但新國必須考慮清楚。」

  「拒絕之後,你們失去的,可能不只是一份合作方案。」

  「而是下一輪區域秩序重塑中的位置。」

  李松眼神終於變了。

  這不是軍事威脅。

  卻比軍事威脅更現實。

  夏國沒有說要制裁新國。

  也沒有說要報復新國。

  只是告訴它:

  你不做,我找別人做。

  而一旦夏國把港口、金融、數據、航運、安全保障體系轉移到周邊其他國家,新國最核心的競爭力就會被一點點架空。

  對一個靠港口和金融立國的小國來說,這幾乎是更可怕的打擊。

  李松沉默了很久。

  會客廳里,只剩下雨水敲打窗戶的聲音。

  最終,他開口說道:

  「明天上午。」

  「我們繼續談。」

  夏雪點頭。

  「我等您的消息。」

  她轉身離開會客廳。

  房門關上。

  新國外務官員終於忍不住低聲說道:

  「李先生,這件事……太危險了。」

  李松沒有說話。

  他抬起頭,看向窗外。

  雨還在下。

  可海峽遠處,已經隱隱有雷聲滾過。

  李松知道。

  新國最艱難的一次選擇,來了。

  這一次選擇,比當年從馬國分裂出來...

  更難!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