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討價還價
廢棄工廠二樓房間裡的氣氛，與幾分鐘前相比已截然不同。
原本的緊張恐懼被一種近乎荒誕的和諧取代。
虞星澄坐在一個相對乾淨的箱子上，小口吃著光頭綁匪貢獻出來的牛肉乾。
另外三個綁匪則圍坐在她面前，如同認真聽講的學生。
刀疤臉，也就是綁匪頭子，代號」黑哥」，此刻正埋頭在一塊撿來的硬紙板上奮筆疾書。
」原來...原來是這樣！」
光頭綁匪，代號」鐵頭」，恍然大悟地拍著自己光亮的腦門，」我每次都是硬抗，怪不得奶媽罵我坑！」
瘦高個綁匪，代號」竹竿」，則是滿臉崇拜地看著虞星澄：」虞老師，您這理解，不去打職業聯賽太可惜了！」
虞星澄有些不好意思地擺擺手：」沒、沒什麼，就是玩得多，琢磨得多...」
她瞥了一眼房間角落，裴行川正背對著他們，通過特製的設備與外界保持通訊。
這時，一直被裴行川監管著、負責技術支持的年輕綁匪，代號」滑鼠」，弱弱地舉起手：」虞老師...那個，我女朋友的問題...」
虞星澄想起剛才關於」女朋友嫌菜」的提問，努力擺出嚴肅的表情：」重申一遍，電子競技沒有愛情。如果她不能理解你對更高境界的追求，那說明...嗯...頻道不同。」
」滑鼠」似懂非懂，但一臉受教地點頭。
」行了！」
黑哥放下筆，長舒一口氣，臉上沒有了之前的兇悍，反而有種被知識填充後的滿足感。
」虞老師，今天真是...聽君一席話，勝讀十年書！媽的，以前就知道打打殺殺，從來沒覺得動腦子這麼有意思！」
裴行川適時地轉過身，走到黑哥面前，聲音低沉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度：」既然覺得有意思，現在有個將功補過的機會，就看你們能不能把握了。」
黑哥和幾個手下立刻挺直了腰板，眼神里充滿了某種」士為知己者死」的衝動。
黑哥重重一拍胸脯：」裴教官，您說！虞老師救了...不，是指點了我們，我們要是再不識抬舉，還是人嗎？」
鐵頭和竹竿也紛紛附和：」對！虞老師讓我們幹嘛就幹嘛！」
裴行川看向虞星澄，微微頷首。
虞星澄深吸一口氣，知道關鍵時刻來了。
」黑哥，你能不能...想辦法用這個聯繫上'林晚'？就像...就像平時報告任務進展那樣？」
黑哥聞言，咧嘴一笑，露出一口被煙燻得微黃的牙齒：」這個簡單！有固定的聯絡方式和暗號。」
他拿起平板，熟練地解鎖，點開一個看似普通的通訊軟體。
」通常任務完成，我們會發'貨已驗收，尾款結清'。」
黑哥一邊打字一邊解釋，」如果遇到問題，就說'貨品有瑕疵，需要協商'。」
裴行川目光銳利：」告訴她，貨品有瑕疵，但問題不大，只是需要更換包裝，延遲交貨。」
黑哥點點頭，手指飛快地敲擊屏幕，很快編輯好了一條信息發了出去。
房間裡一時間安靜下來，所有人都屏息凝神地盯著平板屏幕。
幾分鐘後，平板」叮」了一聲，收到了回復。
【血色鳳凰】：什麼瑕疵？限期處理，僱主等不及。
對方顯然很急切，文字中透著一股不耐煩。
裴行川不動聲色，低聲道：」問她在哪，當面商量細節，顯得更逼真。」
黑哥依言照做，回覆說瑕疵比較特殊，最好當面確認，以免後續麻煩，並詢問對方方便的地點。
這一次，回復來得慢了一些。
【血色鳳凰】：不必。拍照發來。明天中午12點，老街廢車場，帶'貨'來換。
對方非常警惕，拒絕見面，並且把交易時間壓縮到了第二天中午，地點也換到了另一個偏僻的地方。
」她在試探。」
裴行川一針見血，」如果我們是真綁匪，大概率會接受這個安排。但如果我們是警方或者...」
他看了一眼虞星澄，」或者有別的情況，可能會猶豫或提出異議。」
虞星澄蹙眉思考，」那我們...就表現得像個貪心但又怕事的普通綁匪？比如...討價還價，要求增加定金，或者抱怨新地點太遠？」
裴行川眼中閃過一絲讚賞：」可以。黑哥，按這個思路回復，語氣要拿捏好。」
黑哥雖然讀書不多，但混跡江湖多年，對這種市井之間的討價還價可謂駕輕就熟。
他立刻露出一副貪婪又謹慎的模樣，對著麥克風發了一條語音消息：」老闆，廢車場那邊路不好走啊，風險也大。這'貨'金貴著呢，您看這定金是不是得再加點？不然兄弟們心裡不踏實...」
這條語音發出去後，對方沉默的時間更長了。
就在大家以為對方可能識破或放棄時，平板再次響起。
【血色鳳凰】：可以。加一成定金。明天中午，不見不散。別耍花樣。
緊接著，一筆小額定金被打入了平板綁定的一個匿名帳戶。
」她信了！」鐵頭興奮地說。
裴行川卻不敢大意，立刻示意身旁待命的特警隊長，讓其迅速部署力量前往老街廢車場布控。
同時，他看向虞星澄和黑哥：」戲還沒完。我們需要讓她徹底相信，我們就是一群唯利是圖的亡命徒，而且'貨'完好無損地在我們手裡。」
虞星澄眨了眨眼，突然靈光一現：」拍照！就像她要求的，拍一張'貨品'的照片。」
這個提議得到了裴行川的認可。
但怎麼拍是個問題。
一直沉默的」滑鼠」這時弱弱地舉手：」我...我會PS...可以P一張...」
裴行川果斷否決：」風險太大，專業人士容易看出破綻。」
虞星澄環顧四周，目光落在牆角那堆雜物上，裡面有一件破舊的工裝外套和一頂鴨舌帽。
她指了指：」我穿上那個，背對著鏡頭，或者側臉低著頭，偽裝成被綁住的樣子，隨便拍一張？」
裴行川思考片刻，覺得這個辦法可行，他過去拿起那件又髒又破的外套，眉頭微蹙，似乎有些猶豫。
虞星澄卻不在意，接過外套利落地穿上，寬大的工裝幾乎將她整個人罩住。
她又戴上那頂油膩的鴨舌帽，把帽檐壓得很低，然後按照裴行川的指示，雙手在身後做出被反綁的姿勢，微微低下頭。
」快拍。」
裴行川對黑哥說，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催促。他不太願意讓虞星澄保持這個姿態太久。
黑哥趕緊拿起平板，找好角度，」咔嚓」拍了一張。
照片裡，只能看到一個穿著破舊工裝、戴著鴨舌帽的纖瘦背影。
」好了。」裴行川立刻說道。
虞星澄直起身，脫下外套，鬆了口氣。
裴行川檢查了一下照片，確認無誤後，對黑哥點了點頭。
黑哥將照片發了過去，並附帶一條語音：」放心，老闆，貨好著呢，明天準時到。」
信息發出後，所有人都鬆了一口氣。
接下來的時間，就是等待。
裴行川安排人員將黑哥三人暫時帶離，進行正式的訊問和筆錄。
直到這時，虞星澄才真正感覺到後怕，雙腿一陣發軟，剛才全憑一股勁兒撐著。
她下意識地扶住了旁邊的箱子。
裴行川迅速上前一步，扶住了她的胳膊。
」害怕了？」他低頭輕聲問。
虞星澄老實地點點頭，又搖搖頭：」有一點...但更多的是...感覺像打完了一場特別難的副本。」
」你做得很好，」
他說，聲音低沉而肯定，」比我想像的還要好。」
」教官，」她小聲問，」我們...真的能抓住'林晚'嗎？」
裴行川的目光望向窗外漸亮的天空，眼神銳利如刀：」主動權，現在在我們手裡了。」
原本的緊張恐懼被一種近乎荒誕的和諧取代。
虞星澄坐在一個相對乾淨的箱子上，小口吃著光頭綁匪貢獻出來的牛肉乾。
另外三個綁匪則圍坐在她面前，如同認真聽講的學生。
刀疤臉，也就是綁匪頭子，代號」黑哥」，此刻正埋頭在一塊撿來的硬紙板上奮筆疾書。
」原來...原來是這樣！」
光頭綁匪，代號」鐵頭」，恍然大悟地拍著自己光亮的腦門，」我每次都是硬抗，怪不得奶媽罵我坑！」
瘦高個綁匪，代號」竹竿」，則是滿臉崇拜地看著虞星澄：」虞老師，您這理解，不去打職業聯賽太可惜了！」
虞星澄有些不好意思地擺擺手：」沒、沒什麼，就是玩得多，琢磨得多...」
她瞥了一眼房間角落，裴行川正背對著他們，通過特製的設備與外界保持通訊。
這時，一直被裴行川監管著、負責技術支持的年輕綁匪，代號」滑鼠」，弱弱地舉起手：」虞老師...那個，我女朋友的問題...」
虞星澄想起剛才關於」女朋友嫌菜」的提問，努力擺出嚴肅的表情：」重申一遍，電子競技沒有愛情。如果她不能理解你對更高境界的追求，那說明...嗯...頻道不同。」
」滑鼠」似懂非懂，但一臉受教地點頭。
」行了！」
黑哥放下筆，長舒一口氣，臉上沒有了之前的兇悍，反而有種被知識填充後的滿足感。
」虞老師，今天真是...聽君一席話，勝讀十年書！媽的，以前就知道打打殺殺，從來沒覺得動腦子這麼有意思！」
裴行川適時地轉過身，走到黑哥面前，聲音低沉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度：」既然覺得有意思，現在有個將功補過的機會，就看你們能不能把握了。」
黑哥和幾個手下立刻挺直了腰板，眼神里充滿了某種」士為知己者死」的衝動。
黑哥重重一拍胸脯：」裴教官，您說！虞老師救了...不，是指點了我們，我們要是再不識抬舉，還是人嗎？」
鐵頭和竹竿也紛紛附和：」對！虞老師讓我們幹嘛就幹嘛！」
裴行川看向虞星澄，微微頷首。
虞星澄深吸一口氣，知道關鍵時刻來了。
」黑哥，你能不能...想辦法用這個聯繫上'林晚'？就像...就像平時報告任務進展那樣？」
黑哥聞言，咧嘴一笑，露出一口被煙燻得微黃的牙齒：」這個簡單！有固定的聯絡方式和暗號。」
他拿起平板，熟練地解鎖，點開一個看似普通的通訊軟體。
」通常任務完成，我們會發'貨已驗收，尾款結清'。」
黑哥一邊打字一邊解釋，」如果遇到問題，就說'貨品有瑕疵，需要協商'。」
裴行川目光銳利：」告訴她，貨品有瑕疵，但問題不大，只是需要更換包裝，延遲交貨。」
黑哥點點頭，手指飛快地敲擊屏幕，很快編輯好了一條信息發了出去。
房間裡一時間安靜下來，所有人都屏息凝神地盯著平板屏幕。
幾分鐘後，平板」叮」了一聲，收到了回復。
【血色鳳凰】：什麼瑕疵？限期處理，僱主等不及。
對方顯然很急切，文字中透著一股不耐煩。
裴行川不動聲色，低聲道：」問她在哪，當面商量細節，顯得更逼真。」
黑哥依言照做，回覆說瑕疵比較特殊，最好當面確認，以免後續麻煩，並詢問對方方便的地點。
這一次，回復來得慢了一些。
【血色鳳凰】：不必。拍照發來。明天中午12點，老街廢車場，帶'貨'來換。
對方非常警惕，拒絕見面，並且把交易時間壓縮到了第二天中午，地點也換到了另一個偏僻的地方。
」她在試探。」
裴行川一針見血，」如果我們是真綁匪，大概率會接受這個安排。但如果我們是警方或者...」
他看了一眼虞星澄，」或者有別的情況，可能會猶豫或提出異議。」
虞星澄蹙眉思考，」那我們...就表現得像個貪心但又怕事的普通綁匪？比如...討價還價，要求增加定金，或者抱怨新地點太遠？」
裴行川眼中閃過一絲讚賞：」可以。黑哥，按這個思路回復，語氣要拿捏好。」
黑哥雖然讀書不多，但混跡江湖多年，對這種市井之間的討價還價可謂駕輕就熟。
他立刻露出一副貪婪又謹慎的模樣，對著麥克風發了一條語音消息：」老闆，廢車場那邊路不好走啊，風險也大。這'貨'金貴著呢，您看這定金是不是得再加點？不然兄弟們心裡不踏實...」
這條語音發出去後，對方沉默的時間更長了。
就在大家以為對方可能識破或放棄時，平板再次響起。
【血色鳳凰】：可以。加一成定金。明天中午，不見不散。別耍花樣。
緊接著，一筆小額定金被打入了平板綁定的一個匿名帳戶。
」她信了！」鐵頭興奮地說。
裴行川卻不敢大意，立刻示意身旁待命的特警隊長，讓其迅速部署力量前往老街廢車場布控。
同時，他看向虞星澄和黑哥：」戲還沒完。我們需要讓她徹底相信，我們就是一群唯利是圖的亡命徒，而且'貨'完好無損地在我們手裡。」
虞星澄眨了眨眼，突然靈光一現：」拍照！就像她要求的，拍一張'貨品'的照片。」
這個提議得到了裴行川的認可。
但怎麼拍是個問題。
一直沉默的」滑鼠」這時弱弱地舉手：」我...我會PS...可以P一張...」
裴行川果斷否決：」風險太大，專業人士容易看出破綻。」
虞星澄環顧四周，目光落在牆角那堆雜物上，裡面有一件破舊的工裝外套和一頂鴨舌帽。
她指了指：」我穿上那個，背對著鏡頭，或者側臉低著頭，偽裝成被綁住的樣子，隨便拍一張？」
裴行川思考片刻，覺得這個辦法可行，他過去拿起那件又髒又破的外套，眉頭微蹙，似乎有些猶豫。
虞星澄卻不在意，接過外套利落地穿上，寬大的工裝幾乎將她整個人罩住。
她又戴上那頂油膩的鴨舌帽，把帽檐壓得很低，然後按照裴行川的指示，雙手在身後做出被反綁的姿勢，微微低下頭。
」快拍。」
裴行川對黑哥說，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催促。他不太願意讓虞星澄保持這個姿態太久。
黑哥趕緊拿起平板，找好角度，」咔嚓」拍了一張。
照片裡，只能看到一個穿著破舊工裝、戴著鴨舌帽的纖瘦背影。
」好了。」裴行川立刻說道。
虞星澄直起身，脫下外套，鬆了口氣。
裴行川檢查了一下照片，確認無誤後，對黑哥點了點頭。
黑哥將照片發了過去，並附帶一條語音：」放心，老闆，貨好著呢，明天準時到。」
信息發出後，所有人都鬆了一口氣。
接下來的時間，就是等待。
裴行川安排人員將黑哥三人暫時帶離，進行正式的訊問和筆錄。
直到這時，虞星澄才真正感覺到後怕，雙腿一陣發軟，剛才全憑一股勁兒撐著。
她下意識地扶住了旁邊的箱子。
裴行川迅速上前一步，扶住了她的胳膊。
」害怕了？」他低頭輕聲問。
虞星澄老實地點點頭，又搖搖頭：」有一點...但更多的是...感覺像打完了一場特別難的副本。」
」你做得很好，」
他說，聲音低沉而肯定，」比我想像的還要好。」
」教官，」她小聲問，」我們...真的能抓住'林晚'嗎？」
裴行川的目光望向窗外漸亮的天空，眼神銳利如刀：」主動權，現在在我們手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