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章 鳳出西山，風起西山
暮鼓晨鐘夫婦倆默默地跟在嬴於虔的身後，晨鐘數次想要伸手去攙扶前方的那道身影，但卻被對方搖頭拒絕。
秦絕山中涼日好。
嬴於虔走在小道之上，深刻地體會到了這句話的有理。
然後更加明白和理解朝廷里的那些達官貴人們，為什麼會願意到秦絕山腳花上無數銀錢蓋上一間別院。
夏天的長安真的很炎熱，顯得又干又躁，幾乎很難睡得好覺。
長安城裡的人又太多，像樹間的鳴蟬一樣聒噪和吵鬧，配合上西北天空上那片不停噴吐著天火的神火天，真的猶如蒸籠。
棠王府里的貢冰因此花費的很是迅速，但這並不是他要離開長安的理由。
真正的理由是，他的頭痛病犯了。
棠王府里的長史魏無忌和錄事參軍長孫有樹認為，他最好能夠暫時拋開俗事，到位於秦絕山余脈中的驪山別院裡修養一段時間。
沒錯，驪山別院，驪妃娘娘的驪。
這也是他為什麼能夠來得這麼快的理由。
他今年已然二十四歲，卻從來沒有像此時一樣，能夠將所有一切都拋卻在腦後，然後什麼都不管地放心在山中漫步。
他生得很是英俊，曾經有朝中的官員諂媚誇讚於他，認為他有龍鳳之姿章台之勢，可以為天下明君。
他只覺得那人是在放屁。
所以他決定送那位官員去西北邊疆乾乾實事，什麼時候做出成績後什麼時候才可以回到長安。
他當然生得極好。
秦君沒有糊塗之前，也曾經誇過他和自己父子相類，是嬴秦皇室一脈相承的顏色。
他行走在山坳間，玄黑色的錦袍上的那隻作勢高飛的金線織就的飛鳳玄鳥就隨著他的動作在上面飛舞不止，讓他顯得很是雍容華貴貴氣天生，自有一種威嚴之勢散發出來。
只不過很可惜的是。
假如他要努力行走自如，讓自己不至於在坑坑窪窪的山道上摔跤的話，他不得不藉助手上的黃銅手杖。
他當然也很高。
暮鼓比他要挨半個頭，晨鐘甚至只能到他的肩膀。
如果有細心的人去看他那雙時不時踩在泥濘里的白底黑面的靴子，就會發現他的右邊那隻靴子的底要比左邊的厚實上很多，大概有四五寸的厚度。
「晨鐘阿姆，小殊真的就在這道山坳裡面？」
嬴於虔擦了擦額頭的細汗，拄著手杖站在道路間，袍子前擺處已經沾染上了點點泥漿，他卻渾然不覺。
「小虔，又有什麼必要要親自來這裡見她，她不過是秦君陛下的小小私生女兒！」
「你若是不高興要我來道歉，我舍下這張老臉再來也就是了，何苦拖著病著的身子來懲罰我的過錯？」
晨鐘渾身顫抖地扶住嬴於虔的右手手臂，語氣里滿是對嬴於虔的心疼，也對那個顯得很是命大的嬴殊殿下充滿了敵意和輕視。
「阿姆，這種話不要再說了。」
嬴於虔搖了搖頭，看向了一直沉默著跟在自己身後左側方的暮鼓：「你看看暮鼓阿帕，他就明白我的心思。」
「他知道個什麼？沉悶的要命。」
晨鐘哼了一聲，原本給自家夫君擦汗的那方手帕又被她拿起遞給嬴於虔：
「殿下擦擦汗，我洗過了的。」
「謝謝阿姆。」嬴於虔沒有拒絕，只是伸手接過，然後語氣溫柔地跟晨鐘說話道：「等下見到小殊，我來跟她說話，阿姆和阿帕幫我們警戒四周，可好？」
嬴於虔滿臉微笑跟晨鐘商量著，一點沒有身為殿下的架勢：
「阿帕也可以幫我照顧一下阿姆，這秦絕山里野物太多，不要讓阿姆被蚊蟲叮咬了，那樣就不美了。」
「我聽殿下的話。」暮鼓點了點頭。
「好好好！小虔你怕我擾亂了你的事情，我就不插手了。」晨鐘顯得很是感動地表明了自己的態度，滿是無奈。
「這樣就是極好的。」
嬴於虔卻沒有擦汗，而是將手帕攥在手心裡，繼續往山坳中間走去。
用不了多時，那間草屋已經在望。
草屋前的空地上，嬴殊雙手環抱在胸前，一雙碧綠色眼眸正略有所思地落在嬴於虔和暮鼓晨鐘三人身上。
在嬴殊身後不遠處，裴寂正端坐在小桌前，那柄紙傘則穩穩坐在嬴殊的位置上，斜斜地依靠在桌沿旁。
朱老三家唯二的兩個矮凳，被很是野蠻的裴寂和他的兵器所占據，並沒有因為嬴於虔的到來而發生任何改變。
小道在屋前不遠處就斷絕了痕跡。
嬴殊仿佛沒有看到遠遠地就在路口停下的暮鼓晨鐘，目光只是一直注視著嬴於虔的身影。
至於暮鼓晨鐘二人那有些憤憤不平的眼神，嬴殊權當沒有看到。
「小殊真是好性情。」
嬴於虔拄著手杖爬過略微有些坡度的身前小坡，一邊抿著嘴唇發笑，一邊拿過晨鐘的手帕擦了擦汗。
劍眉星目，目若朗月。
真真地一副很好的相貌，讓嬴殊無端端地想起了另一個人。
「我還以為長兄並不想見我。」
嬴殊依舊站在原地，既不和嬴於虔見禮，臉上也不顯得有多麼熱絡，讓嬴於虔臉上的笑容逐漸消失。
「小殊怎麼會這樣想？」
嬴於虔當然看見了裴寂和他的那柄坐在凳子上的紙傘。
但嬴殊既然站著見他，他也自然不好坐下，只好拄著手杖到了嬴殊面前和嬴殊說話：
「我近日住在驪山別院，知曉晨鐘阿姆和暮鼓阿帕來了這裡，緊趕慢趕之下才在他們動手之前將他們攔下。」
「小殊給我個面子，我們坐下說話如何呢？」嬴於虔的語氣顯得很是親昵，並沒有因為嬴殊的行為而感到生氣。
嬴殊想了想，才轉頭對裴寂使了個眼色。裴寂這才拿起苦竹劍，給眼前兩位讓出了位置。
於是嬴殊和嬴於虔相對坐下。
「我以為兄長昨天就應該來，所以今天並沒有備茶。山中簡陋，兄長應該不會見怪的對吧？」只是話里話外，嬴殊並沒有打算就此罷休。
嬴於虔苦笑一聲：
「並非我羞於見你，而是經過我一夜的調查，我發現他們也是不久前為人所惑，線索指向之人也莫名失蹤。」
「你這一路行來，所遭遇的事情我也已經盡數知曉，後面仿佛是有高人在撥動風雲，小殊你要小心！」
看著嬴於虔的沉重心情不似作偽的樣子，嬴殊的心情才略有好轉：
「我二哥呢？」
「你說異人？」嬴於虔看了一眼站在嬴殊身後的裴寂，見嬴殊沒有讓對方離開的意思，也在心裡嘆了一口氣後繼續說道：
「他最近在忙著你們開府和封號的事情，沒有時間趕過來。但你的消息我已經托人送回長安給他，異人他應該很快就會知道。」
嬴殊看向遠處不停地望向門前的晨鐘暮鼓，面上冷冷一笑：
「兄長既然說有問題，那我自然不會追究，但他們已然是無限逼近六御境的高手，若是有一天他們兩人被別人支使著要去殺秦君，兄長也覺得無所謂嗎？」
嬴殊的話，讓嬴於虔陷入了沉默。
「我覺得，既然兩位前輩和兄長關係匪淺，不如就先回棠王府上將養一年半載如何？也好讓兄長儘儘後輩之責？」
聽了嬴殊的提議，嬴於虔雖然心中不快，但到底還是點了點頭：「小殊這是老成持重之言，為兄自然會應允。」
「既然如此，別的閒事也沒有什麼聊一聊的必要了。」
嬴殊看了一眼嬴於虔的臉色：
「聽說兄長你最近頭疼的老毛病又犯了？」
「嗯……小殊你在山中，消息居然也如此靈通嗎？」
嬴於虔無奈按了按額頭的位置：「真想找個斧頭把這個腦子狠狠劈開，看看它到底生了些什麼毛病！」
嬴殊聽出來了嬴於虔話語間的對這件事情的痛恨，卻不打算在這件事上多加討論，於是開口道：
「兄長還是早些回驪山別院修養身體吧。那裡的溫泉和山景對你有益。」
「小殊不打算和我一塊兒回去？」
嬴於虔對嬴殊發起了自己的懇切邀請：「你這一路兇險非常，雖然昨日五先生送給小殊你了一道三先生的劍意，但難保會遇到別的什麼事情。」
「不如跟我一起先到別院休息？」
嬴於虔的提議看起來很誠懇很有誘惑力，在一旁一直聽著的裴寂，實在想不出來嬴殊有什麼拒絕的理由。
「我還有別的事情要忙。」
出乎意料，嬴殊並沒有同意嬴於虔的提議，而是繼續說道：
「兄長如果委實心裡過意不去，可以在山口給我留下兩匹好馬和幾天乾糧就成。」
「這件事情，我不會再放在心上。」
聽到嬴殊做出了自己的承諾，嬴於虔只得不住苦笑著緩緩起身：「這是自然的事情，我會下令辦好的。」
「那麼，我們長安城裡再見？」
「嗯。」
嬴於虔離開得很是果斷。
看著嬴於虔拄著手杖到了暮鼓晨鐘身邊，三個人依舊如同來時一樣慢慢消失在蓬草之間，嬴殊長長地吐出了中的一口氣。
他很不服氣，但又有什麼辦法？
「我們慢慢和他們計較……」裴寂自然感覺得到嬴殊的心有不甘。
不止嬴殊，裴寂又如何能隨隨便便地輕易放下？他既然做出過承諾，就一定會傾盡全力地做到。
「哦？起風了呢裴寂。」
嬴殊伸出手，有清涼的山風從山坳深處吹拂而來，絲絲縷縷地穿過他的指縫，他想合上手掌去抓，卻什麼都沒抓到。
風從西面吹來，鳳也從西面而來。
秦絕山中涼日好。
嬴於虔走在小道之上，深刻地體會到了這句話的有理。
然後更加明白和理解朝廷里的那些達官貴人們，為什麼會願意到秦絕山腳花上無數銀錢蓋上一間別院。
夏天的長安真的很炎熱，顯得又干又躁，幾乎很難睡得好覺。
長安城裡的人又太多，像樹間的鳴蟬一樣聒噪和吵鬧，配合上西北天空上那片不停噴吐著天火的神火天，真的猶如蒸籠。
棠王府里的貢冰因此花費的很是迅速，但這並不是他要離開長安的理由。
真正的理由是，他的頭痛病犯了。
棠王府里的長史魏無忌和錄事參軍長孫有樹認為，他最好能夠暫時拋開俗事，到位於秦絕山余脈中的驪山別院裡修養一段時間。
沒錯，驪山別院，驪妃娘娘的驪。
這也是他為什麼能夠來得這麼快的理由。
他今年已然二十四歲，卻從來沒有像此時一樣，能夠將所有一切都拋卻在腦後，然後什麼都不管地放心在山中漫步。
他生得很是英俊，曾經有朝中的官員諂媚誇讚於他，認為他有龍鳳之姿章台之勢，可以為天下明君。
他只覺得那人是在放屁。
所以他決定送那位官員去西北邊疆乾乾實事，什麼時候做出成績後什麼時候才可以回到長安。
他當然生得極好。
秦君沒有糊塗之前，也曾經誇過他和自己父子相類，是嬴秦皇室一脈相承的顏色。
他行走在山坳間，玄黑色的錦袍上的那隻作勢高飛的金線織就的飛鳳玄鳥就隨著他的動作在上面飛舞不止，讓他顯得很是雍容華貴貴氣天生，自有一種威嚴之勢散發出來。
只不過很可惜的是。
假如他要努力行走自如，讓自己不至於在坑坑窪窪的山道上摔跤的話，他不得不藉助手上的黃銅手杖。
他當然也很高。
暮鼓比他要挨半個頭，晨鐘甚至只能到他的肩膀。
如果有細心的人去看他那雙時不時踩在泥濘里的白底黑面的靴子，就會發現他的右邊那隻靴子的底要比左邊的厚實上很多，大概有四五寸的厚度。
「晨鐘阿姆，小殊真的就在這道山坳裡面？」
嬴於虔擦了擦額頭的細汗，拄著手杖站在道路間，袍子前擺處已經沾染上了點點泥漿，他卻渾然不覺。
「小虔，又有什麼必要要親自來這裡見她，她不過是秦君陛下的小小私生女兒！」
「你若是不高興要我來道歉，我舍下這張老臉再來也就是了，何苦拖著病著的身子來懲罰我的過錯？」
晨鐘渾身顫抖地扶住嬴於虔的右手手臂，語氣里滿是對嬴於虔的心疼，也對那個顯得很是命大的嬴殊殿下充滿了敵意和輕視。
「阿姆，這種話不要再說了。」
嬴於虔搖了搖頭，看向了一直沉默著跟在自己身後左側方的暮鼓：「你看看暮鼓阿帕，他就明白我的心思。」
「他知道個什麼？沉悶的要命。」
晨鐘哼了一聲，原本給自家夫君擦汗的那方手帕又被她拿起遞給嬴於虔：
「殿下擦擦汗，我洗過了的。」
「謝謝阿姆。」嬴於虔沒有拒絕，只是伸手接過，然後語氣溫柔地跟晨鐘說話道：「等下見到小殊，我來跟她說話，阿姆和阿帕幫我們警戒四周，可好？」
嬴於虔滿臉微笑跟晨鐘商量著，一點沒有身為殿下的架勢：
「阿帕也可以幫我照顧一下阿姆，這秦絕山里野物太多，不要讓阿姆被蚊蟲叮咬了，那樣就不美了。」
「我聽殿下的話。」暮鼓點了點頭。
「好好好！小虔你怕我擾亂了你的事情，我就不插手了。」晨鐘顯得很是感動地表明了自己的態度，滿是無奈。
「這樣就是極好的。」
嬴於虔卻沒有擦汗，而是將手帕攥在手心裡，繼續往山坳中間走去。
用不了多時，那間草屋已經在望。
草屋前的空地上，嬴殊雙手環抱在胸前，一雙碧綠色眼眸正略有所思地落在嬴於虔和暮鼓晨鐘三人身上。
在嬴殊身後不遠處，裴寂正端坐在小桌前，那柄紙傘則穩穩坐在嬴殊的位置上，斜斜地依靠在桌沿旁。
朱老三家唯二的兩個矮凳，被很是野蠻的裴寂和他的兵器所占據，並沒有因為嬴於虔的到來而發生任何改變。
小道在屋前不遠處就斷絕了痕跡。
嬴殊仿佛沒有看到遠遠地就在路口停下的暮鼓晨鐘，目光只是一直注視著嬴於虔的身影。
至於暮鼓晨鐘二人那有些憤憤不平的眼神，嬴殊權當沒有看到。
「小殊真是好性情。」
嬴於虔拄著手杖爬過略微有些坡度的身前小坡，一邊抿著嘴唇發笑，一邊拿過晨鐘的手帕擦了擦汗。
劍眉星目，目若朗月。
真真地一副很好的相貌，讓嬴殊無端端地想起了另一個人。
「我還以為長兄並不想見我。」
嬴殊依舊站在原地，既不和嬴於虔見禮，臉上也不顯得有多麼熱絡，讓嬴於虔臉上的笑容逐漸消失。
「小殊怎麼會這樣想？」
嬴於虔當然看見了裴寂和他的那柄坐在凳子上的紙傘。
但嬴殊既然站著見他，他也自然不好坐下，只好拄著手杖到了嬴殊面前和嬴殊說話：
「我近日住在驪山別院，知曉晨鐘阿姆和暮鼓阿帕來了這裡，緊趕慢趕之下才在他們動手之前將他們攔下。」
「小殊給我個面子，我們坐下說話如何呢？」嬴於虔的語氣顯得很是親昵，並沒有因為嬴殊的行為而感到生氣。
嬴殊想了想，才轉頭對裴寂使了個眼色。裴寂這才拿起苦竹劍，給眼前兩位讓出了位置。
於是嬴殊和嬴於虔相對坐下。
「我以為兄長昨天就應該來，所以今天並沒有備茶。山中簡陋，兄長應該不會見怪的對吧？」只是話里話外，嬴殊並沒有打算就此罷休。
嬴於虔苦笑一聲：
「並非我羞於見你，而是經過我一夜的調查，我發現他們也是不久前為人所惑，線索指向之人也莫名失蹤。」
「你這一路行來，所遭遇的事情我也已經盡數知曉，後面仿佛是有高人在撥動風雲，小殊你要小心！」
看著嬴於虔的沉重心情不似作偽的樣子，嬴殊的心情才略有好轉：
「我二哥呢？」
「你說異人？」嬴於虔看了一眼站在嬴殊身後的裴寂，見嬴殊沒有讓對方離開的意思，也在心裡嘆了一口氣後繼續說道：
「他最近在忙著你們開府和封號的事情，沒有時間趕過來。但你的消息我已經托人送回長安給他，異人他應該很快就會知道。」
嬴殊看向遠處不停地望向門前的晨鐘暮鼓，面上冷冷一笑：
「兄長既然說有問題，那我自然不會追究，但他們已然是無限逼近六御境的高手，若是有一天他們兩人被別人支使著要去殺秦君，兄長也覺得無所謂嗎？」
嬴殊的話，讓嬴於虔陷入了沉默。
「我覺得，既然兩位前輩和兄長關係匪淺，不如就先回棠王府上將養一年半載如何？也好讓兄長儘儘後輩之責？」
聽了嬴殊的提議，嬴於虔雖然心中不快，但到底還是點了點頭：「小殊這是老成持重之言，為兄自然會應允。」
「既然如此，別的閒事也沒有什麼聊一聊的必要了。」
嬴殊看了一眼嬴於虔的臉色：
「聽說兄長你最近頭疼的老毛病又犯了？」
「嗯……小殊你在山中，消息居然也如此靈通嗎？」
嬴於虔無奈按了按額頭的位置：「真想找個斧頭把這個腦子狠狠劈開，看看它到底生了些什麼毛病！」
嬴殊聽出來了嬴於虔話語間的對這件事情的痛恨，卻不打算在這件事上多加討論，於是開口道：
「兄長還是早些回驪山別院修養身體吧。那裡的溫泉和山景對你有益。」
「小殊不打算和我一塊兒回去？」
嬴於虔對嬴殊發起了自己的懇切邀請：「你這一路兇險非常，雖然昨日五先生送給小殊你了一道三先生的劍意，但難保會遇到別的什麼事情。」
「不如跟我一起先到別院休息？」
嬴於虔的提議看起來很誠懇很有誘惑力，在一旁一直聽著的裴寂，實在想不出來嬴殊有什麼拒絕的理由。
「我還有別的事情要忙。」
出乎意料，嬴殊並沒有同意嬴於虔的提議，而是繼續說道：
「兄長如果委實心裡過意不去，可以在山口給我留下兩匹好馬和幾天乾糧就成。」
「這件事情，我不會再放在心上。」
聽到嬴殊做出了自己的承諾，嬴於虔只得不住苦笑著緩緩起身：「這是自然的事情，我會下令辦好的。」
「那麼，我們長安城裡再見？」
「嗯。」
嬴於虔離開得很是果斷。
看著嬴於虔拄著手杖到了暮鼓晨鐘身邊，三個人依舊如同來時一樣慢慢消失在蓬草之間，嬴殊長長地吐出了中的一口氣。
他很不服氣，但又有什麼辦法？
「我們慢慢和他們計較……」裴寂自然感覺得到嬴殊的心有不甘。
不止嬴殊，裴寂又如何能隨隨便便地輕易放下？他既然做出過承諾，就一定會傾盡全力地做到。
「哦？起風了呢裴寂。」
嬴殊伸出手，有清涼的山風從山坳深處吹拂而來，絲絲縷縷地穿過他的指縫，他想合上手掌去抓，卻什麼都沒抓到。
風從西面吹來，鳳也從西面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