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八章 邀請
笑著接過裴寂遞過來的有紅有紫的那堆小果子，嬴殊忍不住輕輕嗅了嗅。
隨後進入鼻腔中的就是一種一旦聞到了就很容易讓人口舌生津的酸酸甜甜的濃郁味道，感覺很是開胃健脾。
「這又是什麼？」
嬴殊很是好奇寶寶地問道，他現在問自己的小跟班這種會略微顯得有些無知的問題，已經沒有了心理負擔。
「這是刺莓，只有荊棘上才會生長出來的野東西，酸酸甜甜很是不錯。不過吃多了會很倒牙齒，汁液會把手指嘴巴染成一塌糊塗的樣子。」
裴寂知道自己的形容嚇不到嬴殊。
果然，嬴殊只從裴寂的這一大段話之間聽到了酸酸甜甜四個字，而恰好他最近的脾胃很喜歡這種口味。
在對自己胃口的吃食的面前，他根本不會有絲毫的猶豫。
無外乎是影響自己的外形罷了，反正是在野地里，除開眼前的小跟班裴寂之外，沒有人會看得到自己的樣子。
「來來來，一塊兒吃……」
嬴殊很是好心地邀請著裴寂一塊享用，手上已經滿滿抓了一大把塞進了早就張大的嘴巴里：
「唔……太好吃了……」嬴殊的喉管之間因為食物堵塞而發出了一種貓咪叫聲似的壓抑聲響。
不過不僅並不會令人感到討厭，反而有著些能讓人生出笑著看著他耍寶似地表達自己情感的放任和寵溺。
裴寂當然也一樣，他淡淡一笑：
「你自己吃吧，現在是深夏時節，這種東西沿路上多的是。」
刺莓的味道很甜香，裴寂也是個很好很好的人，嬴殊覺得自己應該永遠不會擔心這場旅途會變得膩味。
但他突然想起了某些事，就變得突然很想很想問問裴寂，連手裡吃著刺莓的動作也不由得停了下來：
「我有些事情問你，可以嗎？」
裴寂在前方探路的身影頓了頓，然後繼續重複著原本的動作：
「嗯，你說吧。」
他們現在既是一路而來生死相隨的戰友，又是可以放心談心的朋友，裴寂想不到自己有拒絕的理由。
「小公子告訴我，你在瓜州城裡射了他一箭。」
「他當時曾經問你，你到底從哪裡學來的，你當時避而不答。」
「現在他請我代為問你，你還願意回答嗎？」
嬴殊的手有些緊張地攥緊，讓那捧在他手心裡的果子在受壓的情況下流出了些汁液，順著葉子縫隙滴了出來落在他的靴子上，他卻猶自渾然不覺。
「小公子醒了？」
裴寂顯然感到有些驚訝，但他看得出來，嬴殊的雙眼間依然是一片碧綠的琥珀色彩，像是一片澄淨的深湖。
嬴殊搖了搖頭否定了裴寂的猜測。
「這件事我現在還是不想說，不是不心裡願，而是不能。」裴寂雖然沉默了片刻，但依舊給出了自己的答案，依然不出預料之中的堅定。
嬴殊有些失態地咂了咂嘴，略顯懊惱地敲了敲自己的腦袋：
「是我多事了，那你們的事兒我可就不管了哈。」
他抓起有些爛了了的樹莓，繼續大口大口地吃了起來。
裴寂就是喜歡嬴殊這種知道及時停止的那副混不吝的樣子，願意原諒退讓他一些。
於是繼續行路，裴寂前面開道，嬴殊後面一邊吃喝一邊跟緊。裴寂以為他就只會問這一個問題，所以就要繼續向前抬腳開路。
但是，腳上雖然不停，嬴殊的問題反而繼續來了：
「喂，那你有沒有在心裡想過，如果小公子……咳咳，也就是我啦！」
「我要是能活著回到長安，聽他說按照皇室慣例的話，必然很快就要自己開府，會擁有自己的府邸和班底，時間上很可能跟姑姑嬴姬子回歸皇室的儀式很是接近。」
裴寂安靜地聽著，嬴殊自然也照著心裡的想法繼續地說個不停：
「我想過啦，天下間每年參加桃花飲酒的人不知凡幾，人人皆自詡如龍如虎，都對那間傳說中的天涯海閣志在必得，要做參合學宮的座上客。」
「現在的長安城裡大概早已經塞滿了這些人物，你有幾成把握呢？」
「我現在給你一個承諾，到時候你若是事情不成，千萬不要灰心喪氣！」
「你到時候可以來找我的。」
聽到這話，裴寂才有些好笑地偏頭看向雖然一直在說話，但手上嘴上都沒有停下的嬴殊：
「你說你要開府，我倒是突然想起來一件事情，一直沒來得及問你。」
「天下人皆知秦君有三位皇子，你大概就是很少出現在人前的那位老二皇子殿下？」
裴寂雖然說是在問，但語氣里很是確定自己的猜測。
傳言中，秦君的那位大皇子已經而立，雖然形容上有所不足，但已經在老太后的支持下監國五年之久。
而那位驪妃娘娘所出的月牙兒，目前才不過十來歲的年齡，跟眼前嬴殊的年紀著實有些不是很對得上。
把以上所有信息稍微綜合一下，要猜出來嬴殊的具體身份其實算不上太過為難。
「嗯，就是如此。」
嬴殊只是天真一些又不是笨，他當然看得出裴寂已經猜出來了些眉目，所以小公子才會讓他先一步開口邀請。
就讓他當成他以為的那樣好了。
「那麼容我淺淺問上一句……」
「殿下開府地址在何處，占地有幾何，府上人手有多少，我們的秦君陛下給您的封號是什麼，府上采邑又是多少呢？」
裴寂一股腦問出來的問題又細緻又繁雜，讓嬴殊有些一時跟不怎麼上。
但他一梗脖子，讓裴寂看見了他那已經被染成深紫色的一圈嘴巴，語氣顯得很是強硬：
「這個你等他來了你問他，我不知道！」
看來嬴殊的確並不怎麼知情，所以有些顯得惱羞成怒。
「你笑什麼？你就說好還是不好，到底同意不同意就行了。」
嬴殊看見了裴寂臉上浮現出來的那縷似有若無的笑意，忍著羞怒繼續問著裴寂這個問題。
他當然可以像前面那樣轉開話頭去料別的事，但這種手段第一次用上是機靈，短時間再用第二次就是愚蠢。
嬴殊不想自己因為尷尬而顯得無所適從，但他咬著牙繼續堅持，因為這個問題才是小公子真正想要問的。
他說過的嘛。
招攬人手其實跟做生意也差不了多少。
你可以一開始開出一個看起來很高的價格，然後慢慢競價。
那自然也可以假裝注意力在另一件事情上，然後故意做出失敗的樣子。這個時候如果去跟當事的人再聊另外的一件事，就會大概率能夠成功。
不管對方是因為不好意思拒絕還是別的什麼理由，只要把尷尬和疑慮交給對方，自己當然就可以輕鬆達到目標。
這是小公子教給嬴殊的。
嬴殊覺得自己學習的還算不錯，算的上是活學活用了。
你看，裴寂現在不就停下了腳步，開始低頭思考著這件事情其中的可行性了嗎？
嬴殊燦爛一笑，有些期待地等著裴寂的回應。
雖然說是思考，但裴寂只用了很短的一段時間，就回答了嬴殊的問題：
「嗯，我得問問夭夭，看看她的意思再說……」
好吧，忘了裴寂還有個妹妹來著。
嬴殊默默地在心裡嘆了嘆氣，對小公子的未來布局並不是十分看好。
我盡力啦！後面的事還是你到時候自己來辦吧。
至於我自己，當下唯一重要的就是要代替你好好享受而已。
默默對自己說完這段話，嬴殊又看了一眼在前面重新啟程的裴寂的背影，心裡給自己默默加了一筆：
頂多再加上前面的裴寂就是了。
他真的很懂得吃，真的是一位值得交往的好朋友。
嬴殊的眼睛又眯了起來。
隨後進入鼻腔中的就是一種一旦聞到了就很容易讓人口舌生津的酸酸甜甜的濃郁味道，感覺很是開胃健脾。
「這又是什麼？」
嬴殊很是好奇寶寶地問道，他現在問自己的小跟班這種會略微顯得有些無知的問題，已經沒有了心理負擔。
「這是刺莓，只有荊棘上才會生長出來的野東西，酸酸甜甜很是不錯。不過吃多了會很倒牙齒，汁液會把手指嘴巴染成一塌糊塗的樣子。」
裴寂知道自己的形容嚇不到嬴殊。
果然，嬴殊只從裴寂的這一大段話之間聽到了酸酸甜甜四個字，而恰好他最近的脾胃很喜歡這種口味。
在對自己胃口的吃食的面前，他根本不會有絲毫的猶豫。
無外乎是影響自己的外形罷了，反正是在野地里，除開眼前的小跟班裴寂之外，沒有人會看得到自己的樣子。
「來來來，一塊兒吃……」
嬴殊很是好心地邀請著裴寂一塊享用，手上已經滿滿抓了一大把塞進了早就張大的嘴巴里：
「唔……太好吃了……」嬴殊的喉管之間因為食物堵塞而發出了一種貓咪叫聲似的壓抑聲響。
不過不僅並不會令人感到討厭，反而有著些能讓人生出笑著看著他耍寶似地表達自己情感的放任和寵溺。
裴寂當然也一樣，他淡淡一笑：
「你自己吃吧，現在是深夏時節，這種東西沿路上多的是。」
刺莓的味道很甜香，裴寂也是個很好很好的人，嬴殊覺得自己應該永遠不會擔心這場旅途會變得膩味。
但他突然想起了某些事，就變得突然很想很想問問裴寂，連手裡吃著刺莓的動作也不由得停了下來：
「我有些事情問你，可以嗎？」
裴寂在前方探路的身影頓了頓，然後繼續重複著原本的動作：
「嗯，你說吧。」
他們現在既是一路而來生死相隨的戰友，又是可以放心談心的朋友，裴寂想不到自己有拒絕的理由。
「小公子告訴我，你在瓜州城裡射了他一箭。」
「他當時曾經問你，你到底從哪裡學來的，你當時避而不答。」
「現在他請我代為問你，你還願意回答嗎？」
嬴殊的手有些緊張地攥緊，讓那捧在他手心裡的果子在受壓的情況下流出了些汁液，順著葉子縫隙滴了出來落在他的靴子上，他卻猶自渾然不覺。
「小公子醒了？」
裴寂顯然感到有些驚訝，但他看得出來，嬴殊的雙眼間依然是一片碧綠的琥珀色彩，像是一片澄淨的深湖。
嬴殊搖了搖頭否定了裴寂的猜測。
「這件事我現在還是不想說，不是不心裡願，而是不能。」裴寂雖然沉默了片刻，但依舊給出了自己的答案，依然不出預料之中的堅定。
嬴殊有些失態地咂了咂嘴，略顯懊惱地敲了敲自己的腦袋：
「是我多事了，那你們的事兒我可就不管了哈。」
他抓起有些爛了了的樹莓，繼續大口大口地吃了起來。
裴寂就是喜歡嬴殊這種知道及時停止的那副混不吝的樣子，願意原諒退讓他一些。
於是繼續行路，裴寂前面開道，嬴殊後面一邊吃喝一邊跟緊。裴寂以為他就只會問這一個問題，所以就要繼續向前抬腳開路。
但是，腳上雖然不停，嬴殊的問題反而繼續來了：
「喂，那你有沒有在心裡想過，如果小公子……咳咳，也就是我啦！」
「我要是能活著回到長安，聽他說按照皇室慣例的話，必然很快就要自己開府，會擁有自己的府邸和班底，時間上很可能跟姑姑嬴姬子回歸皇室的儀式很是接近。」
裴寂安靜地聽著，嬴殊自然也照著心裡的想法繼續地說個不停：
「我想過啦，天下間每年參加桃花飲酒的人不知凡幾，人人皆自詡如龍如虎，都對那間傳說中的天涯海閣志在必得，要做參合學宮的座上客。」
「現在的長安城裡大概早已經塞滿了這些人物，你有幾成把握呢？」
「我現在給你一個承諾，到時候你若是事情不成，千萬不要灰心喪氣！」
「你到時候可以來找我的。」
聽到這話，裴寂才有些好笑地偏頭看向雖然一直在說話，但手上嘴上都沒有停下的嬴殊：
「你說你要開府，我倒是突然想起來一件事情，一直沒來得及問你。」
「天下人皆知秦君有三位皇子，你大概就是很少出現在人前的那位老二皇子殿下？」
裴寂雖然說是在問，但語氣里很是確定自己的猜測。
傳言中，秦君的那位大皇子已經而立，雖然形容上有所不足，但已經在老太后的支持下監國五年之久。
而那位驪妃娘娘所出的月牙兒，目前才不過十來歲的年齡，跟眼前嬴殊的年紀著實有些不是很對得上。
把以上所有信息稍微綜合一下，要猜出來嬴殊的具體身份其實算不上太過為難。
「嗯，就是如此。」
嬴殊只是天真一些又不是笨，他當然看得出裴寂已經猜出來了些眉目，所以小公子才會讓他先一步開口邀請。
就讓他當成他以為的那樣好了。
「那麼容我淺淺問上一句……」
「殿下開府地址在何處，占地有幾何，府上人手有多少，我們的秦君陛下給您的封號是什麼，府上采邑又是多少呢？」
裴寂一股腦問出來的問題又細緻又繁雜，讓嬴殊有些一時跟不怎麼上。
但他一梗脖子，讓裴寂看見了他那已經被染成深紫色的一圈嘴巴，語氣顯得很是強硬：
「這個你等他來了你問他，我不知道！」
看來嬴殊的確並不怎麼知情，所以有些顯得惱羞成怒。
「你笑什麼？你就說好還是不好，到底同意不同意就行了。」
嬴殊看見了裴寂臉上浮現出來的那縷似有若無的笑意，忍著羞怒繼續問著裴寂這個問題。
他當然可以像前面那樣轉開話頭去料別的事，但這種手段第一次用上是機靈，短時間再用第二次就是愚蠢。
嬴殊不想自己因為尷尬而顯得無所適從，但他咬著牙繼續堅持，因為這個問題才是小公子真正想要問的。
他說過的嘛。
招攬人手其實跟做生意也差不了多少。
你可以一開始開出一個看起來很高的價格，然後慢慢競價。
那自然也可以假裝注意力在另一件事情上，然後故意做出失敗的樣子。這個時候如果去跟當事的人再聊另外的一件事，就會大概率能夠成功。
不管對方是因為不好意思拒絕還是別的什麼理由，只要把尷尬和疑慮交給對方，自己當然就可以輕鬆達到目標。
這是小公子教給嬴殊的。
嬴殊覺得自己學習的還算不錯，算的上是活學活用了。
你看，裴寂現在不就停下了腳步，開始低頭思考著這件事情其中的可行性了嗎？
嬴殊燦爛一笑，有些期待地等著裴寂的回應。
雖然說是思考，但裴寂只用了很短的一段時間，就回答了嬴殊的問題：
「嗯，我得問問夭夭，看看她的意思再說……」
好吧，忘了裴寂還有個妹妹來著。
嬴殊默默地在心裡嘆了嘆氣，對小公子的未來布局並不是十分看好。
我盡力啦！後面的事還是你到時候自己來辦吧。
至於我自己，當下唯一重要的就是要代替你好好享受而已。
默默對自己說完這段話，嬴殊又看了一眼在前面重新啟程的裴寂的背影，心裡給自己默默加了一筆：
頂多再加上前面的裴寂就是了。
他真的很懂得吃，真的是一位值得交往的好朋友。
嬴殊的眼睛又眯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