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五章 天降倒霉蛋
回到船傾前的那一刻。
其實當樓船的龍骨當中折斷時，裴寂還很清醒。
彼時他的血在那顆奇特心臟的不停泵動下，已經在他和那鮫人的體內來來回回地循環流轉了好幾圈。
大羅難覺的毒素也隨著血液來來去去，每經過他的心臟一次，他的臉色就會變得更加灰暗，氤氳間令得裴寂臉上的紫那層氣一層層地逐漸變重，從新紫色慢慢轉向淺紫，而後徹底成為深紫的顏色，看起來很是妖異。
那些毒素很神奇地盤踞在他的新心臟間，被那顆不停閃爍著翠色光芒的心臟不停地蕩滌衝擊著，在他的雪山氣海之間來回嘶吼著而後被慢慢消解。
這個過程原本很是緩慢且需要時間的，因為裴寂他並不是十分熟悉這種體驗。
之前擁有它時，他還不能修行；能夠修行之後，卻很幸運地重新將它找了回來。
……
龍骨的折斷並不是無聲無息，而是有著裴寂的一份因素在裡面。
那水屬的妖族對水流的異常流動十分敏銳，陳摩訶可以分神照顧兩條船上的眾多夜不收和相關雜役，它自然也可以一邊在水上和他鬥法，一邊在水下努力去靠本事找到破綻去針對船里的鑒冰台人馬，讓陳摩訶更加疲於奔命。
這無關於卑鄙抑或不卑鄙的道德選擇，只是它倉促下能夠選擇的最合適的戰法。
生死位的暴露，讓黃泉大江的江水在一瞬間漫捲艙底，在船里四處肆虐。
那大妖極為準確地找到船底的精確位置，在一尾巴拍斷了龍骨的同時，裹挾著那些原本嘗試著去填補缺口的夜不收們從底層迅速衝擊回上層。
只是幾個呼吸之間，那放滿貨物的船艙就迅速被江水吞沒，帶著洶湧狂暴的氣勢衝上了裴寂所在的馬車，撞得馬車生生偏移出七八丈遠，隨著船艙從中轟然斷裂，生生打斷了裴寂的內視！
裴寂抱著那鮫人身不由己地狠狠地撞在馬車內壁上，仰頭對天吐出一口紫色的血沫。
撞擊讓他受了點傷，也讓他從被毒素侵擾的那種混亂無序中脫了身，重新恢復了自己的理智。
他睜開眼，看到的就是側倒的馬車和被撞的稀巴爛的琉璃棺，以及那雖然透著些許亮光卻在很快源源向內灌著江水的車廂口。
有哀嚎和慘叫聲從車廂外那裡不斷傳來，顯得很是悽厲和慘烈。
裴寂很快就想明白了自己的處境，雖然這時候江水已經很是無情地快要漫到了他的腰間。
他嘆了一口氣。
這種情況下，自己大概是用不上小公子幫自己分陳摩訶的神了。
他低頭看了一眼懷裡的鮫人，卻很驚訝地發現，對方的那條魚尾和額頭的細小龍角，不知什麼時候已經悄然消失不見，連脖頸上的魚鰓也變成了淺淺的幾道細線，不仔細看的話幾乎已經難以分辨。
她的臉色從原本的蒼白逐漸變得帶著點淡粉色，冰涼細膩的下半張臉上的紫氣已經徹底消失不見。
裴寂甩了甩時不時一陣陣眩暈的腦袋，也顧不得她還在昏迷之中，伸手攬緊了她的纖纖細腰，而後深吸一口帶著鮫人鑽進了江水之中！
江水間一陣洶湧的浪花被他險險划過，鮫人在昏迷間依然下意識地幫著他蹬開了江水，讓裴寂省了不少力氣。
也讓裴寂再次發現，在他的那件平常外衣的遮蓋下的她，有著一雙占據自身身高超過了幾乎三分之二的修長圓潤的長腿，在江水裡盈盈地白的發亮。
這就是化形的鮫人的魅力嗎？
在傳說典籍的記載中，每一位鮫人都有那種傾國傾城的絕妙吸引力，裴寂原本還不是很相信。
但看著眼前此時還沒有露出真容的鮫人，又由不得他不得不信。
就在此時！
「那人是嬴秦皇室，他知曉一切的內情！」
裴寂帶著鮫人劃出水面，身旁的夜不收們死成一片，他首先就聽到了段珪在江風中用盡全力嘶吼出的這句話，而後瞬間變了臉色！
小公子這個倒霉蛋，他有難了！
來不及再看頭頂上一分為二徹底分開的樓船，他要帶著懷裡的鮫人迅速離開這片水域！
要是等到樓船徹底沉入江中，借著慣性在水下形成吞噬性命的漩渦，到時想走也走不掉。
他重新鑽進水裡，看著離他們所在差不多有二十丈遠的那個還在興風作浪的妖族，摟著懷裡鮫人的手不由得又加了些力道。
這動作讓還暈著的美麗鮫人感到了不適，不由得張開了檀口吐出幾口珍珠似的水泡，而後脖子間的腮又緩緩地展開，起碼不用擔心她會被淹死了。
他開始摸索著向小公子所在的那邊樓船游去。
黃泉大江的水看起來真的很渾濁，並不是很乾淨的樣子。但是要是置身在水底的話，裴寂可以說這完全是一種天大的誤會。
他現在看得很清楚。
就在身旁幾丈遠的地方，有個看上去很是不善水性的夜不收，在水裡瘋狂地撲騰不已，雙手很用力地捂著自己的咽喉，嘗試著向水面游去。
但對他來說很不幸的是，他穿著的是夜不收的那一身紅衣。
那位妖族前輩在被狠狠激怒的情況之下，已經鎖定了沉在水裡的這些倒霉傢伙，就在離水面沒有多遠的地方，一截純黑色的巨大身軀迎面撞中了他的身軀，那裡很快就綻放開了一朵鮮艷的煙花般的血色浪花！
裴寂沒有再去看他。
他儘量降低自己的動作幅度，小心繞開眼前擋路的所有障礙，靈活得像是一條游魚！不用擔心再被鑒冰台的人發現，他的速度比潛入的時候更加迅疾。
「咻！」
一道金碧交輝的大槍帶著小公子突破水幕狠狠砸下，很是巧妙地落在了裴寂的身上！
那位妖族前輩顯然發現了很是不一般的他，或者也看見了裴寂懷裡萎靡的她，在揮爪擊飛小公子撞翻樓船上層的同時，一箭雙鵰地撞到了在水裡狼狽逃竄的裴寂！
小公子像一隻高高揚起的鐵錘一樣砸住了裴寂這方小鐵胚，揮錘的妖族被發瘋般的陳摩訶拼力擋下，除開這一錘就再也沒了後續。
裴寂嘔出大口大口的帶著紫色毒素的發黑血液，動作不由自主地有些慢了下來。
承受下這躲無可躲的一擊，他已經身受重傷，那位妖族很是狡猾地擊中了在水裡的他，將沒有依靠無處發力的他生生砸下去了好幾丈的距離！
他還沒死。
但他知道，現在還不是放鬆警惕的時候！
他拼盡全力地將自己差點被砸進江底的身體穩住，並且順手奪過了那柄名為玉出崑岡的神槍！
將小公子這位天降的倒霉蛋背到了背上，順手從一位在眼前飄過的夜不收的屍體上扯過那件招搖紅袍將小公子死死地固定在背上，他順著水流的方向沖向遠方，速度更加快了幾分！
遠處的大妖還在屠殺，陳摩訶終於收回自己的素色旗，開始落入江水中和它不停爭鬥，沉悶的交手碰撞聲音隔得老遠也聽得到，震得人氣血翻湧。
它在憤怒地嘶吼，但那聲音已經和裴寂漸行漸遠，最後再也聽不見了。
其實當樓船的龍骨當中折斷時，裴寂還很清醒。
彼時他的血在那顆奇特心臟的不停泵動下，已經在他和那鮫人的體內來來回回地循環流轉了好幾圈。
大羅難覺的毒素也隨著血液來來去去，每經過他的心臟一次，他的臉色就會變得更加灰暗，氤氳間令得裴寂臉上的紫那層氣一層層地逐漸變重，從新紫色慢慢轉向淺紫，而後徹底成為深紫的顏色，看起來很是妖異。
那些毒素很神奇地盤踞在他的新心臟間，被那顆不停閃爍著翠色光芒的心臟不停地蕩滌衝擊著，在他的雪山氣海之間來回嘶吼著而後被慢慢消解。
這個過程原本很是緩慢且需要時間的，因為裴寂他並不是十分熟悉這種體驗。
之前擁有它時，他還不能修行；能夠修行之後，卻很幸運地重新將它找了回來。
……
龍骨的折斷並不是無聲無息，而是有著裴寂的一份因素在裡面。
那水屬的妖族對水流的異常流動十分敏銳，陳摩訶可以分神照顧兩條船上的眾多夜不收和相關雜役，它自然也可以一邊在水上和他鬥法，一邊在水下努力去靠本事找到破綻去針對船里的鑒冰台人馬，讓陳摩訶更加疲於奔命。
這無關於卑鄙抑或不卑鄙的道德選擇，只是它倉促下能夠選擇的最合適的戰法。
生死位的暴露，讓黃泉大江的江水在一瞬間漫捲艙底，在船里四處肆虐。
那大妖極為準確地找到船底的精確位置，在一尾巴拍斷了龍骨的同時，裹挾著那些原本嘗試著去填補缺口的夜不收們從底層迅速衝擊回上層。
只是幾個呼吸之間，那放滿貨物的船艙就迅速被江水吞沒，帶著洶湧狂暴的氣勢衝上了裴寂所在的馬車，撞得馬車生生偏移出七八丈遠，隨著船艙從中轟然斷裂，生生打斷了裴寂的內視！
裴寂抱著那鮫人身不由己地狠狠地撞在馬車內壁上，仰頭對天吐出一口紫色的血沫。
撞擊讓他受了點傷，也讓他從被毒素侵擾的那種混亂無序中脫了身，重新恢復了自己的理智。
他睜開眼，看到的就是側倒的馬車和被撞的稀巴爛的琉璃棺，以及那雖然透著些許亮光卻在很快源源向內灌著江水的車廂口。
有哀嚎和慘叫聲從車廂外那裡不斷傳來，顯得很是悽厲和慘烈。
裴寂很快就想明白了自己的處境，雖然這時候江水已經很是無情地快要漫到了他的腰間。
他嘆了一口氣。
這種情況下，自己大概是用不上小公子幫自己分陳摩訶的神了。
他低頭看了一眼懷裡的鮫人，卻很驚訝地發現，對方的那條魚尾和額頭的細小龍角，不知什麼時候已經悄然消失不見，連脖頸上的魚鰓也變成了淺淺的幾道細線，不仔細看的話幾乎已經難以分辨。
她的臉色從原本的蒼白逐漸變得帶著點淡粉色，冰涼細膩的下半張臉上的紫氣已經徹底消失不見。
裴寂甩了甩時不時一陣陣眩暈的腦袋，也顧不得她還在昏迷之中，伸手攬緊了她的纖纖細腰，而後深吸一口帶著鮫人鑽進了江水之中！
江水間一陣洶湧的浪花被他險險划過，鮫人在昏迷間依然下意識地幫著他蹬開了江水，讓裴寂省了不少力氣。
也讓裴寂再次發現，在他的那件平常外衣的遮蓋下的她，有著一雙占據自身身高超過了幾乎三分之二的修長圓潤的長腿，在江水裡盈盈地白的發亮。
這就是化形的鮫人的魅力嗎？
在傳說典籍的記載中，每一位鮫人都有那種傾國傾城的絕妙吸引力，裴寂原本還不是很相信。
但看著眼前此時還沒有露出真容的鮫人，又由不得他不得不信。
就在此時！
「那人是嬴秦皇室，他知曉一切的內情！」
裴寂帶著鮫人劃出水面，身旁的夜不收們死成一片，他首先就聽到了段珪在江風中用盡全力嘶吼出的這句話，而後瞬間變了臉色！
小公子這個倒霉蛋，他有難了！
來不及再看頭頂上一分為二徹底分開的樓船，他要帶著懷裡的鮫人迅速離開這片水域！
要是等到樓船徹底沉入江中，借著慣性在水下形成吞噬性命的漩渦，到時想走也走不掉。
他重新鑽進水裡，看著離他們所在差不多有二十丈遠的那個還在興風作浪的妖族，摟著懷裡鮫人的手不由得又加了些力道。
這動作讓還暈著的美麗鮫人感到了不適，不由得張開了檀口吐出幾口珍珠似的水泡，而後脖子間的腮又緩緩地展開，起碼不用擔心她會被淹死了。
他開始摸索著向小公子所在的那邊樓船游去。
黃泉大江的水看起來真的很渾濁，並不是很乾淨的樣子。但是要是置身在水底的話，裴寂可以說這完全是一種天大的誤會。
他現在看得很清楚。
就在身旁幾丈遠的地方，有個看上去很是不善水性的夜不收，在水裡瘋狂地撲騰不已，雙手很用力地捂著自己的咽喉，嘗試著向水面游去。
但對他來說很不幸的是，他穿著的是夜不收的那一身紅衣。
那位妖族前輩在被狠狠激怒的情況之下，已經鎖定了沉在水裡的這些倒霉傢伙，就在離水面沒有多遠的地方，一截純黑色的巨大身軀迎面撞中了他的身軀，那裡很快就綻放開了一朵鮮艷的煙花般的血色浪花！
裴寂沒有再去看他。
他儘量降低自己的動作幅度，小心繞開眼前擋路的所有障礙，靈活得像是一條游魚！不用擔心再被鑒冰台的人發現，他的速度比潛入的時候更加迅疾。
「咻！」
一道金碧交輝的大槍帶著小公子突破水幕狠狠砸下，很是巧妙地落在了裴寂的身上！
那位妖族前輩顯然發現了很是不一般的他，或者也看見了裴寂懷裡萎靡的她，在揮爪擊飛小公子撞翻樓船上層的同時，一箭雙鵰地撞到了在水裡狼狽逃竄的裴寂！
小公子像一隻高高揚起的鐵錘一樣砸住了裴寂這方小鐵胚，揮錘的妖族被發瘋般的陳摩訶拼力擋下，除開這一錘就再也沒了後續。
裴寂嘔出大口大口的帶著紫色毒素的發黑血液，動作不由自主地有些慢了下來。
承受下這躲無可躲的一擊，他已經身受重傷，那位妖族很是狡猾地擊中了在水裡的他，將沒有依靠無處發力的他生生砸下去了好幾丈的距離！
他還沒死。
但他知道，現在還不是放鬆警惕的時候！
他拼盡全力地將自己差點被砸進江底的身體穩住，並且順手奪過了那柄名為玉出崑岡的神槍！
將小公子這位天降的倒霉蛋背到了背上，順手從一位在眼前飄過的夜不收的屍體上扯過那件招搖紅袍將小公子死死地固定在背上，他順著水流的方向沖向遠方，速度更加快了幾分！
遠處的大妖還在屠殺，陳摩訶終於收回自己的素色旗，開始落入江水中和它不停爭鬥，沉悶的交手碰撞聲音隔得老遠也聽得到，震得人氣血翻湧。
它在憤怒地嘶吼，但那聲音已經和裴寂漸行漸遠，最後再也聽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