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紅魚碼頭血色之夜
等沈釗回到滬上的時候，天色已然大黑，街上只有兩旁的路燈亮著昏黃燈光，也不知是不是寒冬越來越近的緣故，街上人影稀少，連商販都早早閉店回家歇著了。
夜風攏起雲翳，厚重的雲層將明月掩在身後，整個滬上一片寂靜黑暗。
沈釗攏了攏衣衫，緩步走在街頭，紅魚碼頭的牌子就在不遠處。他遠遠看了一眼，整個碼頭都藏在黑暗裡，半盞燈火都瞧不見。
「孫師兄這是偷懶了」
沈釗搖頭笑了笑，步伐更快了些，這身沾滿虎血的衣裳粘膩腥臭，得趕緊洗個熱水澡換下來。
可當他踏進碼頭的一瞬間，明鏡和聽橋賦予他的強大感知，讓他瞬間察覺出不對勁。
太寂靜了，靜的讓人心慌。
就算偷懶不幹活，那些無所事事的力工和招攬的夥計們，此時一定會聚在一塊打牌吹牛逼，再不濟睡覺也得有些鼾聲吧。
但什麼也沒有，喊笑聲沒有、鼾聲沒有、半點人聲都沒有。
沈釗神情瞬間冷下來，眼底好像結上一層寒冰，一對鳳眸龍睛在茫茫夜色中迸射出冷冽寒光，一寸寸掃過視野中的每個角落。
突然，手腕一翻，一枚短刃飈射而出，結結實實釘在二十步外一個大橡木桶後。
「滾出來」
沈釗寒聲呵斥。
「沈頭，是我，別動手」
一個人從木桶後連滾帶爬的跑了出來，沈釗打眼一瞧，只覺得眼熟。稍微想了想，認出這人是孫大腳的某個同鄉拳師，因為孫大腳拒絕天級大藥的緣故，這份機緣落到同鄉拳師身上。
不是旁人，就是眼前這個平平無奇的男人。
見了沈釗的面，這個拳師苦著臉，猶如竹筒倒豆子一樣把知道的都說了出來。
「沈頭你走後第五天，碼頭上來了一幫黑龍會的倭人，點名要杜小笙留下的青洪幫堂口地契和銀行的信物。孫師兄咬緊牙關只說沒有，那群人也沒多糾纏」
「我們以為事情到這就完了，次日夜晚，碼頭上所有人歇息後。有群黑布蒙面的人沖了進來，只打暈了看守的兄弟，把燕師兄好不容易找來的貨物全砸了，砸不動的就推進河裡」
「第二天，那群倭人又來了，還是要地契信物。孫師兄依舊不給，他們也沒多糾纏。當日夜晚，整個碼頭的兄弟都沒睡覺就為了蹲守那群人。」
說到這，這個鄉下漢子打了個寒顫，像是回想起什麼恐怖的事情來。
「那群蒙面殺手又來了，只是這次見人就殺。他們實力太強了，連燕師兄都被一個照面砍斷一條手臂。孫師兄見勢不妙帶著兄弟們逃跑。就算如此，還是死了好多人」
聽到這，沈釗心頭一緊，幾乎要咬碎一口鋼牙，恨聲道：
「傷亡情況如何？」
那拳師連忙道：「老鄉會的兄弟們只受了重傷，沒有死的。傷的最重的是燕師兄，他沒了條右臂。死的都是力工和招聘的夥計，他們沒練武，沒有反抗之力，幾乎被屠戮一空，差不多死了三十多人」
這伙蒙面殺手的身份用腳指頭都能想出來，除了黑龍會的那幫子畜生沒有別人。但自從田中一郎死後，這幫畜生不是龜縮起來了嗎？為什麼又突然行動？
沈釗眉頭緊鎖，心中浮出一個猜想。
難道是黑龍會的會長從倭國來了？
「那一晚，紅魚碼頭就徹底毀了。那幫畜生殺完人後，一把火把聚義堂燒了乾淨，就連碼頭養著的三條小船都被鑿穿地板沉了河」
沈釗只感覺怒氣撞得他胸腔生疼，他努力壓了壓心頭的邪火，啞著嗓子說道：
「倭人敢搞這麼大動靜，公董局和巡捕房不可能不管」
男人聞言臉色除了苦澀又添上許多憤懣不平，悶聲悶氣道：
「來了，怎麼沒來。第二天一大早巡捕房就派人來了，他們直接把紅魚碼頭封了，將事件定性為黑幫火拼，要依法追究紅魚碼頭的責任。還發布告喊話，讓孫師兄他們去巡捕房錄口供，孫師兄擔心這是一場倭人聯合巡捕房的騙局，沒敢露面。
這樣一來，巡捕房直接結案，將紅魚碼頭定性為黑惡勢力。要咱們繳納死去人員的賠償金，還要沒收紅魚碼頭的地契，限期十日。十日後咱們如果不主動上繳地契，那巡捕房就會直接派人來接管」
沈釗微眯著眼，被公董局和巡捕房的做法氣笑了。
他可以斷定，法租界的巡捕房不會勾結黑龍會倭人。至於後面這些做法，無外乎是看到紅魚碼頭和青洪幫沒了關係，想趁機吞下紅魚碼頭這塊肥肉而已。
「一幫見錢眼開的雜種」
沈釗啐了一口，定了定心思，臉上的怒色漸漸退去，平靜的仿佛一片鏡湖。
「孫師兄安排我守在這，就拍您來了不知道內情，中了倭人的奸計，既然您回來了，那咱們得主心骨也就回來了，我帶您去找他們」
「不用了，你先回去吧，我自有安排」
沈釗隔著濃濃夜色，遙望向公共租界的方位，黑龍會的總部就在那。
「既然敢動我的人，我的地盤，那一次性就得打疼你們」
沈釗轉身隱入黑暗中，他在黑夜中穿街過巷直奔世紀路33號胡同。小四合院無人居住，孫大腳他們並沒有到這逃難。
沈釗到這也不是來找他們的，走進最裡面的一間偏房，掀開房間角落的一塊地板，裡面藏著從金榮手裡搶來的一門迫擊炮和五枚炮彈。
見到東西還在，沈釗沒直接動手，把迫擊炮放回去，又直奔金滿堂。
夜間的金滿堂有人值班，沈釗叫人通傳一聲，便把熟睡中的清漪叫來了。顯然被人從睡夢中叫醒不是多麼好的體驗，清漪沒穿那身筆挺的西裝，臉上也沒掛著標準的職業化笑容。
整個人被低氣壓籠罩，幽怨的盯著沈釗，勉強擠出一個笑意
「沈先生您夜晚來訪，是有什麼需求需要解決嗎？」
沈釗言簡意賅，
「我要見姜芷蘭」
清漪微微皺起細小眉頭，雖然不太願意深夜打擾老闆，但想起上次老闆親身涉險是沈釗護著回來的，於是硬著頭皮通傳去了。
夜風攏起雲翳，厚重的雲層將明月掩在身後，整個滬上一片寂靜黑暗。
沈釗攏了攏衣衫，緩步走在街頭，紅魚碼頭的牌子就在不遠處。他遠遠看了一眼，整個碼頭都藏在黑暗裡，半盞燈火都瞧不見。
「孫師兄這是偷懶了」
沈釗搖頭笑了笑，步伐更快了些，這身沾滿虎血的衣裳粘膩腥臭，得趕緊洗個熱水澡換下來。
可當他踏進碼頭的一瞬間，明鏡和聽橋賦予他的強大感知，讓他瞬間察覺出不對勁。
太寂靜了，靜的讓人心慌。
就算偷懶不幹活，那些無所事事的力工和招攬的夥計們，此時一定會聚在一塊打牌吹牛逼，再不濟睡覺也得有些鼾聲吧。
但什麼也沒有，喊笑聲沒有、鼾聲沒有、半點人聲都沒有。
沈釗神情瞬間冷下來，眼底好像結上一層寒冰，一對鳳眸龍睛在茫茫夜色中迸射出冷冽寒光，一寸寸掃過視野中的每個角落。
突然，手腕一翻，一枚短刃飈射而出，結結實實釘在二十步外一個大橡木桶後。
「滾出來」
沈釗寒聲呵斥。
「沈頭，是我，別動手」
一個人從木桶後連滾帶爬的跑了出來，沈釗打眼一瞧，只覺得眼熟。稍微想了想，認出這人是孫大腳的某個同鄉拳師，因為孫大腳拒絕天級大藥的緣故，這份機緣落到同鄉拳師身上。
不是旁人，就是眼前這個平平無奇的男人。
見了沈釗的面，這個拳師苦著臉，猶如竹筒倒豆子一樣把知道的都說了出來。
「沈頭你走後第五天，碼頭上來了一幫黑龍會的倭人，點名要杜小笙留下的青洪幫堂口地契和銀行的信物。孫師兄咬緊牙關只說沒有，那群人也沒多糾纏」
「我們以為事情到這就完了，次日夜晚，碼頭上所有人歇息後。有群黑布蒙面的人沖了進來，只打暈了看守的兄弟，把燕師兄好不容易找來的貨物全砸了，砸不動的就推進河裡」
「第二天，那群倭人又來了，還是要地契信物。孫師兄依舊不給，他們也沒多糾纏。當日夜晚，整個碼頭的兄弟都沒睡覺就為了蹲守那群人。」
說到這，這個鄉下漢子打了個寒顫，像是回想起什麼恐怖的事情來。
「那群蒙面殺手又來了，只是這次見人就殺。他們實力太強了，連燕師兄都被一個照面砍斷一條手臂。孫師兄見勢不妙帶著兄弟們逃跑。就算如此，還是死了好多人」
聽到這，沈釗心頭一緊，幾乎要咬碎一口鋼牙，恨聲道：
「傷亡情況如何？」
那拳師連忙道：「老鄉會的兄弟們只受了重傷，沒有死的。傷的最重的是燕師兄，他沒了條右臂。死的都是力工和招聘的夥計，他們沒練武，沒有反抗之力，幾乎被屠戮一空，差不多死了三十多人」
這伙蒙面殺手的身份用腳指頭都能想出來，除了黑龍會的那幫子畜生沒有別人。但自從田中一郎死後，這幫畜生不是龜縮起來了嗎？為什麼又突然行動？
沈釗眉頭緊鎖，心中浮出一個猜想。
難道是黑龍會的會長從倭國來了？
「那一晚，紅魚碼頭就徹底毀了。那幫畜生殺完人後，一把火把聚義堂燒了乾淨，就連碼頭養著的三條小船都被鑿穿地板沉了河」
沈釗只感覺怒氣撞得他胸腔生疼，他努力壓了壓心頭的邪火，啞著嗓子說道：
「倭人敢搞這麼大動靜，公董局和巡捕房不可能不管」
男人聞言臉色除了苦澀又添上許多憤懣不平，悶聲悶氣道：
「來了，怎麼沒來。第二天一大早巡捕房就派人來了，他們直接把紅魚碼頭封了，將事件定性為黑幫火拼，要依法追究紅魚碼頭的責任。還發布告喊話，讓孫師兄他們去巡捕房錄口供，孫師兄擔心這是一場倭人聯合巡捕房的騙局，沒敢露面。
這樣一來，巡捕房直接結案，將紅魚碼頭定性為黑惡勢力。要咱們繳納死去人員的賠償金，還要沒收紅魚碼頭的地契，限期十日。十日後咱們如果不主動上繳地契，那巡捕房就會直接派人來接管」
沈釗微眯著眼，被公董局和巡捕房的做法氣笑了。
他可以斷定，法租界的巡捕房不會勾結黑龍會倭人。至於後面這些做法，無外乎是看到紅魚碼頭和青洪幫沒了關係，想趁機吞下紅魚碼頭這塊肥肉而已。
「一幫見錢眼開的雜種」
沈釗啐了一口，定了定心思，臉上的怒色漸漸退去，平靜的仿佛一片鏡湖。
「孫師兄安排我守在這，就拍您來了不知道內情，中了倭人的奸計，既然您回來了，那咱們得主心骨也就回來了，我帶您去找他們」
「不用了，你先回去吧，我自有安排」
沈釗隔著濃濃夜色，遙望向公共租界的方位，黑龍會的總部就在那。
「既然敢動我的人，我的地盤，那一次性就得打疼你們」
沈釗轉身隱入黑暗中，他在黑夜中穿街過巷直奔世紀路33號胡同。小四合院無人居住，孫大腳他們並沒有到這逃難。
沈釗到這也不是來找他們的，走進最裡面的一間偏房，掀開房間角落的一塊地板，裡面藏著從金榮手裡搶來的一門迫擊炮和五枚炮彈。
見到東西還在，沈釗沒直接動手，把迫擊炮放回去，又直奔金滿堂。
夜間的金滿堂有人值班，沈釗叫人通傳一聲，便把熟睡中的清漪叫來了。顯然被人從睡夢中叫醒不是多麼好的體驗，清漪沒穿那身筆挺的西裝，臉上也沒掛著標準的職業化笑容。
整個人被低氣壓籠罩，幽怨的盯著沈釗，勉強擠出一個笑意
「沈先生您夜晚來訪，是有什麼需求需要解決嗎？」
沈釗言簡意賅，
「我要見姜芷蘭」
清漪微微皺起細小眉頭，雖然不太願意深夜打擾老闆，但想起上次老闆親身涉險是沈釗護著回來的，於是硬著頭皮通傳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