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病虎藏亂市，老狼暗窺伺
兩人視線相對的一瞬間，沈釗之前的疑問就解開了。
為什麼青洪幫老幫主敢住在魚龍混雜的老城，周圍還沒有弟子巡邏看護，憑的就是眼前坐在院子裡的老人家。
只一眼，那種被看穿的感覺，就讓沈釗後背汗毛倒豎，呼吸急促，渾身肌肉下意識繃緊。
絕對的大高手，比船越水之還要猛的高手。船越水之雖然是暗勁，但還停留在力的層面，未涉及到意。若昨日襲殺沈釗的是眼前這位老人家，沈釗都懷疑自己能不能接下一拳。
不是說他這一圈力量有多大，勁力有多猛，而是從意的層面就能徹底摧垮沈釗的戰意。
難怪說暗勁就算異人，這種涉及精神的玄妙東西，哪裡是常人能體會的。
這般想著，對老人家的身份心裡也有了猜測。應當就是那位躲避仇殺，從北面逃下來，距離化勁就差臨門一腳的絕頂暗勁。
人稱，段五爺。
金榮滿頭霧水，又不敢拂了段五爺的意願，只能小心翼翼問道：「段五爺，為何他不能過」
段五爺閉著眸子，一言不發。
若是常人，還會以為能趁著他閉眼可以闖過去，那就等同於找死。
沈釗心知肚明，段五爺閉著眼，可那股子無名殺機一直鎖定著自己，只要他敢有什麼異動，保准隨手摘了自己這顆大好人頭。
金榮沒法子，只一個人進了屋。
沒過多長時間，金榮臉上帶著喜意從屋裡出來，喊段五爺和沈釗進去。
段五爺這會兒才睜開眼，照舊沒說話，一雙宛如鷹隼的眸子冷冷落到金榮身上，激得後者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跟在段五爺後面進了屋，一股濃郁到嗆鼻的藥味鑽進鼻腔。
屋裡沒點燈，窗戶也用厚報紙糊上，跟晚上沒什麼差別。借著一點從門口灑進來的日光，沈釗定睛往裡屋床上看去。
那裡坐臥著一個人，白髮稀疏而雜亂，面孔鬆弛而消瘦，像是把斑駁老皮掛在一顆骷髏上。渾身肌肉乾癟，偏偏骨架又大，往那一坐，當真駭人。
可他的一雙眼裡，藏著一頭獅子，一頭不甘現狀的雄獅。
沈釗只聽老幫主沉聲說話，胸口宛如破敗風箱一樣劇烈起伏，
「姓段的，你還欠我兩個人情。我要你替我清理門戶，宰了杜小笙那個吃裡扒外的畜生」
段五爺說了進門之後的第二句話，就一個字。
「中」
兩個老東西一人說了一句話，便給滬上最大黑幫的三大亨之一定下死局，好像青洪幫的權勢在他們眼裡什麼也算不上。
到這兒，事情就算完了。
出乎意料的快捷，直到坐上返回法租界的轎車，沈釗的心神還沉浸在段五爺臨走前遞給他的那個眼神。
當時沈釗見事情完了，率先離開院子，在巷子門口無所事事的等著。第二個從院子出來的不是金榮，而是段五爺。兩人之間隔著二十米長的街巷，一個在巷口，一個在巷尾。
出乎沈釗意外的，段五爺沒走他站的巷口，深深看他一眼後，宛如飛燕一樣輕巧越過高牆，幾個縱躍後沒了身影。
至於那個眼神中包含的意思，沈釗猜不出來，也不願猜。
一個快老死的老東西，有什麼值得他上心的呢？
事情辦完了，沈釗和金榮短暫的合作關係到此結束，只是關係比之前緩和不少，臨走前金榮還塞給他一百塊大洋和十份准黃級大藥，聲稱不夠了再找他，他給補。
補個蛋。
沈釗站在別墅區前的岔路口，回頭看了一眼那些金頂黃牆的聯排別墅，啐了一口。
岔路口行人如織，又正值晌午，臨街商鋪和街角的攤子都飄起熱騰騰的飯香味。
沈釗也不多想，找個羊肉火燒攤子坐下。
要了十五個羊肉火燒，五碗羊湯。這時候的羊肉火燒可不像後世一樣，把餅從中分開填滿羊肉餡。而是麵團表皮用油刷子沾著一層羊肉沫，薄薄塗上一層，送入爐子裡烤出來，也是羊油香氣撲鼻。
沈釗一邊甩開膀子吃著，一邊想著之後。
如果段五爺真能清理門戶宰了杜小笙，那再好不過。他只需要躲在暗處，伺機給黑龍會來波狠得。如果出了什麼茬子，段五爺沒能宰了杜小笙，那他再動手也不遲。
不管之後事情走向如何，最遲不過十日，青洪幫內部就得來一場大火併，為這場幫主爭霸畫上句號。
在這之前，沈釗還得去一趟金滿堂。
熊磊給他約的「火種計劃」評定馬上開始了，只要通過，就能拿到玄級大藥，助他繼續往下練拳。
在其他食客震驚的目光中，
沈釗風捲殘雲般把羊肉火燒和羊湯消滅乾淨，在攤主緊張兮兮的目光中，瀟灑扔下一枚大洋背著手離開。
到了金滿堂，這次就不用人帶路了。
熟門熟路找到清漪，讓她給安排一個房間小住幾日，反正最近不能回孫大腳那，以免暴露他恢復太快的秘密。
房間內，
沈釗終於有機會去練呼吸吐納的法子。
與此同時，
杜公館內。
昨天傍晚的場景又重演了，只不過這次老神在在喝酒聽音樂的換成了杜小笙，急的原地踱步的是田中一郎。
「杜閣下，你派出去的弟子到底有沒有認真找，為什麼現在還沒有水之君的消息」
田中一郎忍不住詰問，言辭里失了往日的沉穩和高傲。
杜小笙呵呵一笑，也不生氣，只安慰道：「水之君是暗勁大師，尋常人傷不了他，耐心等等就是」
田中一郎自是知道這個道理，可關心則亂，船越水之是他們極真空手道年輕一代弟子裡天賦最高的，來天朝之前師父再三叮囑要照顧好船越水之，若是他死了，自己這個門派就完了。
這時，早上撒出去的弟子陸陸續續回來報信，一開始只是沒什麼消息，兩人還坐得住，直到最後一個弟子拖來一具被黑布包裹的屍體。
杜小笙眼角抽搐，忙問道：
「這具屍體是...」
那弟子連忙道：「這是在距離世紀路不遠的一處巷子裡發現的，頭顱被人割去，衣服也被扒了，屬下覺得蹊蹺，就拖了回來」
沒等杜小笙舒口氣，田中一郎徑直上前撕開裹屍袋，只一眼，他一雙眸子就充血赤紅，仰頭痛呼。
「不！」
為什麼青洪幫老幫主敢住在魚龍混雜的老城，周圍還沒有弟子巡邏看護，憑的就是眼前坐在院子裡的老人家。
只一眼，那種被看穿的感覺，就讓沈釗後背汗毛倒豎，呼吸急促，渾身肌肉下意識繃緊。
絕對的大高手，比船越水之還要猛的高手。船越水之雖然是暗勁，但還停留在力的層面，未涉及到意。若昨日襲殺沈釗的是眼前這位老人家，沈釗都懷疑自己能不能接下一拳。
不是說他這一圈力量有多大，勁力有多猛，而是從意的層面就能徹底摧垮沈釗的戰意。
難怪說暗勁就算異人，這種涉及精神的玄妙東西，哪裡是常人能體會的。
這般想著，對老人家的身份心裡也有了猜測。應當就是那位躲避仇殺，從北面逃下來，距離化勁就差臨門一腳的絕頂暗勁。
人稱，段五爺。
金榮滿頭霧水，又不敢拂了段五爺的意願，只能小心翼翼問道：「段五爺，為何他不能過」
段五爺閉著眸子，一言不發。
若是常人，還會以為能趁著他閉眼可以闖過去，那就等同於找死。
沈釗心知肚明，段五爺閉著眼，可那股子無名殺機一直鎖定著自己，只要他敢有什麼異動，保准隨手摘了自己這顆大好人頭。
金榮沒法子，只一個人進了屋。
沒過多長時間，金榮臉上帶著喜意從屋裡出來，喊段五爺和沈釗進去。
段五爺這會兒才睜開眼，照舊沒說話，一雙宛如鷹隼的眸子冷冷落到金榮身上，激得後者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跟在段五爺後面進了屋，一股濃郁到嗆鼻的藥味鑽進鼻腔。
屋裡沒點燈，窗戶也用厚報紙糊上，跟晚上沒什麼差別。借著一點從門口灑進來的日光，沈釗定睛往裡屋床上看去。
那裡坐臥著一個人，白髮稀疏而雜亂，面孔鬆弛而消瘦，像是把斑駁老皮掛在一顆骷髏上。渾身肌肉乾癟，偏偏骨架又大，往那一坐，當真駭人。
可他的一雙眼裡，藏著一頭獅子，一頭不甘現狀的雄獅。
沈釗只聽老幫主沉聲說話，胸口宛如破敗風箱一樣劇烈起伏，
「姓段的，你還欠我兩個人情。我要你替我清理門戶，宰了杜小笙那個吃裡扒外的畜生」
段五爺說了進門之後的第二句話，就一個字。
「中」
兩個老東西一人說了一句話，便給滬上最大黑幫的三大亨之一定下死局，好像青洪幫的權勢在他們眼裡什麼也算不上。
到這兒，事情就算完了。
出乎意料的快捷，直到坐上返回法租界的轎車，沈釗的心神還沉浸在段五爺臨走前遞給他的那個眼神。
當時沈釗見事情完了，率先離開院子，在巷子門口無所事事的等著。第二個從院子出來的不是金榮，而是段五爺。兩人之間隔著二十米長的街巷，一個在巷口，一個在巷尾。
出乎沈釗意外的，段五爺沒走他站的巷口，深深看他一眼後，宛如飛燕一樣輕巧越過高牆，幾個縱躍後沒了身影。
至於那個眼神中包含的意思，沈釗猜不出來，也不願猜。
一個快老死的老東西，有什麼值得他上心的呢？
事情辦完了，沈釗和金榮短暫的合作關係到此結束，只是關係比之前緩和不少，臨走前金榮還塞給他一百塊大洋和十份准黃級大藥，聲稱不夠了再找他，他給補。
補個蛋。
沈釗站在別墅區前的岔路口，回頭看了一眼那些金頂黃牆的聯排別墅，啐了一口。
岔路口行人如織，又正值晌午，臨街商鋪和街角的攤子都飄起熱騰騰的飯香味。
沈釗也不多想，找個羊肉火燒攤子坐下。
要了十五個羊肉火燒，五碗羊湯。這時候的羊肉火燒可不像後世一樣，把餅從中分開填滿羊肉餡。而是麵團表皮用油刷子沾著一層羊肉沫，薄薄塗上一層，送入爐子裡烤出來，也是羊油香氣撲鼻。
沈釗一邊甩開膀子吃著，一邊想著之後。
如果段五爺真能清理門戶宰了杜小笙，那再好不過。他只需要躲在暗處，伺機給黑龍會來波狠得。如果出了什麼茬子，段五爺沒能宰了杜小笙，那他再動手也不遲。
不管之後事情走向如何，最遲不過十日，青洪幫內部就得來一場大火併，為這場幫主爭霸畫上句號。
在這之前，沈釗還得去一趟金滿堂。
熊磊給他約的「火種計劃」評定馬上開始了，只要通過，就能拿到玄級大藥，助他繼續往下練拳。
在其他食客震驚的目光中，
沈釗風捲殘雲般把羊肉火燒和羊湯消滅乾淨，在攤主緊張兮兮的目光中，瀟灑扔下一枚大洋背著手離開。
到了金滿堂，這次就不用人帶路了。
熟門熟路找到清漪，讓她給安排一個房間小住幾日，反正最近不能回孫大腳那，以免暴露他恢復太快的秘密。
房間內，
沈釗終於有機會去練呼吸吐納的法子。
與此同時，
杜公館內。
昨天傍晚的場景又重演了，只不過這次老神在在喝酒聽音樂的換成了杜小笙，急的原地踱步的是田中一郎。
「杜閣下，你派出去的弟子到底有沒有認真找，為什麼現在還沒有水之君的消息」
田中一郎忍不住詰問，言辭里失了往日的沉穩和高傲。
杜小笙呵呵一笑，也不生氣，只安慰道：「水之君是暗勁大師，尋常人傷不了他，耐心等等就是」
田中一郎自是知道這個道理，可關心則亂，船越水之是他們極真空手道年輕一代弟子裡天賦最高的，來天朝之前師父再三叮囑要照顧好船越水之，若是他死了，自己這個門派就完了。
這時，早上撒出去的弟子陸陸續續回來報信，一開始只是沒什麼消息，兩人還坐得住，直到最後一個弟子拖來一具被黑布包裹的屍體。
杜小笙眼角抽搐，忙問道：
「這具屍體是...」
那弟子連忙道：「這是在距離世紀路不遠的一處巷子裡發現的，頭顱被人割去，衣服也被扒了，屬下覺得蹊蹺，就拖了回來」
沒等杜小笙舒口氣，田中一郎徑直上前撕開裹屍袋，只一眼，他一雙眸子就充血赤紅，仰頭痛呼。
「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