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千日做賊,哪有千日防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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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不覺已至傍晚,連綿陰雨不見半點停歇的樣子,屋外風雨交加,除了星星點點的路燈,街巷都藏在濃稠黑暗中。

  練功房內,

  熊磊收拳,看向沈釗的眼神已經不能用讚許來形容了。

  「不錯,我雖未收過弟子,但見過的年輕天才也算不少。你不但先天肉身天賦強悍,悟性也極佳。只一個傍晚的功夫,虎形拳就練得三分形貌」

  沈釗也跟著收拳,一下午的時間不僅讓他領悟到洪拳高深拳法的奧妙,也知道了什麼叫暗勁大師。

  姜芷蘭一句話就能安排一位暗勁大師為沈釗教習,但不代表暗勁不值錢。明勁千人出一個,暗勁就是萬人也不一定能出一個。

  但凡是成了暗勁,作為拳比槍快的大師,已經不屬於常人的範疇。自能開館教習,或者作某家商會的座上賓受人供奉,成為當地州府的上流人。

  就拿滬上最出名的天地商會來說,分會開遍天朝各地。每一處只要有一個暗勁大師坐鎮,就能保證經商安全。

  如此可見,姜芷蘭一個不練拳的弱質女流,身負的影響力簡直可以用通天二字形容。

  「你入了明勁,就更需要大藥滋養,不然靠尋常肉食根本填不滿你身體需要,還有更難補充的精氣」

  熊磊深思,他在原地踱步幾圈後好似下定決心。

  「這樣吧,金滿堂有個火種計劃,用來培養傑出人才。但火種計劃要牽涉到財務部,姜老闆的手探不到那裡,只能老老實實打申請。依照你目前的水平,加上我的舉薦,天、地、玄、黃四個等階的寶藥,准玄階的不成問題。但如果透露你練勁極致的情況...」

  沈釗眉眼一凜,瞬間反應過來熊磊的言外之意,冷聲道:「我可能拿到天階寶藥,但更大的可能是被人弄死」

  沒兌換實力的天才,屁都不是。

  熊磊頷首,「畢竟你是姜老闆招進來的,董事會不會坐看姜老闆擴大實力。近些日子,董事會幾個老傢伙已經遮掩不住嘴臉了,幾乎和姜老闆鬧到水火不容的地步」

  沈釗偏過腦袋去看窗外風雨,暗嘆有人的地方鬥爭不止,金滿堂表面輝煌,內里也是一灘渾水。

  既然已經走進這趟渾水,落子無悔,沈釗也沒什麼好後悔的,大不了把一個字貫徹到底,武人的「爭」字。

  「申請要不少時間,差不多兩周後你再來一趟金滿堂,現場驗資。我這裡有五份虎骨膏,准地階水準的大藥,夠你這兩周練虎形拳用的了」

  「多謝大哥」

  沈釗沒推辭,他現在確實需要明勁大藥來練拳,這方面青洪幫的資源壓根跟不上金滿堂,也不可能給他提供這麼好的大藥。

  「弟啊,不是哥說你,你看你跟哥客氣個啥。哥現在都算投資,以後你發達了還能不順手拉哥一把嗎?」

  熊磊嘿嘿一笑,攬著沈釗的肩膀往外走。

  沈釗面露無奈。

  這位新認的大哥實在有些自來熟。

  兩人出了練功房,沈釗被女秘書清漪攔下。熊磊也有事要忙,就此分別。

  「沈先生,老闆說會給您一場明勁機緣和一個消息。您已升入明勁,還差一個消息」

  女秘書容貌清麗,雖沒有姜芷蘭那樣禍國傾城的絕美,但氣質恬淡姿容上佳,尤其是唇邊的梨渦很甜美。可就是這樣一張甜美的臉蛋,臉上的笑意卻讓人有點心驚。

  沈釗不動聲色問道:「什麼消息?」

  「您要死了」

  清漪帶著甜美笑容,一字一句地道。

  沈釗微眯雙眸,渾身肌肉繃緊,一股莫名猛虎之勢自骨中炸開。

  清漪頓時感覺自己被一頭猛虎盯上了一樣,薄背被冷汗浸透,她乾咽一口唾沫,訕笑道:

  「沈先生不用緊張,我們得到消息,青洪幫張嘯臨和杜小笙兩位龍頭已經在您回去的必經之路上安排好殺手,有三位明勁帶隊,從我們專業評估的角度您是沒有生機,大概要死的」

  沈釗攥了攥拳頭,暗道這兩個老傢伙反應真快,上午剛打完三堂小比,晚上就要派人搞死他。心狠手辣,不愧是混黑幫的。

  清漪見他收起氣勢,不由得長舒一口氣,重新揚起甜美笑容。

  「我們這邊的建議是您可以暫時住到金滿堂,只要不落單,他們不會大張旗鼓的殺您」


  沈釗一甩袖口,硬朗面龐上重新恢復平靜,一雙黑眸里無波無瀾,他淡聲說道:

  「只有千日作賊,哪有千日防賊的道理。既然他們敢來,那就全都得打死」

  死字脫口而出的一瞬間,那股百戰百勝的無敵之勢在眼底積蓄。清漪看著眼前這位身姿挺拔的青年,不由得一愣。

  明勁她見過不少,可如此無敵之姿的明勁是頭一次見,也就只有從微末中拼殺出來的沈釗能積攢這樣的氣勢。

  「好,祝您好運」

  清漪甜甜一笑,轉身離開。

  沈釗按照指引,到了二樓包廂找到正在大快朵頤的孫大腳。他這個師兄正抱著豬肘子甩開膀子猛吃呢。

  見他進來,孫大腳不大好意思的笑了笑。沈釗練了一下午早就餓了,揚揚手,也加入到暴食的行列中。

  練武的食量大,對肉食的需求也大。

  兩人埋頭猛吃,孫大腳吃了三分,剩下的七分全進了沈釗肚子。

  「之前算我老孫吹牛了,大飯店廚師做的就是挺香」

  兩人站在金滿堂門前,打著送的大黑傘,孫大腳撐得直打嗝。

  沈釗撐著傘,視線從傘沿一直向前延伸,延伸進風吹不散的大雨里,延伸進一條條巷道中。他忽然開口,

  「師兄,我還有事,你先走吧」

  孫大腳愣了愣,剛要追問,沈釗卻已闖入風雨里。背影蕭蕭,莫名多了股肅殺意味。孫大腳直覺有些不對,但哪裡不對又說不上來,太陽穴突突的跳。

  他自問自答,「萬一沈師弟辦完事還得走回去,我要不...跟上去瞧瞧」

  夜漆黑,雨疏狂。

  沈釗撐傘在街巷裡悶頭直走,身周是化不開的昏黑,好像鐵幕一樣把沈釗困在方寸間。

  走著走著,

  樓越發矮,四周越發寂靜。

  直到——

  轟隆一聲,雷光撕破黑暗,也震碎寂靜。

  沈釗停步,

  側目。

  房檐上站滿殺手,刀光映得人通體發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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