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處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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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葉家,分出來一支,落在京城邊上,紮根;韓家二房,遷徙到西域,他們不是當世大儒之後嗎?讓他們去西邊傳教化去,去和那些禿驢搶地盤,中原之地的繁華與文華他們是不要想了。

  至於說鄭家......把他們給我盯緊了,凡是與鄭家過從緊密的官員,都要關注一下,尤其是關注其科舉仕途,我就不信斬不斷這隻手!」

  面前的陸子霖聽著慶順帝的話,心中有所擔憂,畢竟鄭家乃是最為古老的世家之一,尤其是在大乾一朝更是由於追隨太祖、太宗兩代明君,導致影響力空前。

  門生故吏遍布朝野天下,這樣關注是不是會打擊面太大,引得百官人人自危?

  但是考慮到自己的皇帝爪牙的身份,他還是沒有將這話說出來。

  畢竟錦衣衛立起來就是用來對抗文官的,要是他真的幫了文官說話,反倒可能引起猜忌。

  一旁的陳督公則是全程沉默不語,就像一顆老石頭一般。

  不過皇帝終究還是沒有忘掉他。

  「陳公公。」

  「老奴在。」

  「這次南下這麼多事情,辛苦你了。」

  「為陛下做事,有什麼辛苦的。」

  慶順帝的臉色好轉了一絲。

  「那山中的孽蛟真的如此恐怖?連你們三位法相都制不住?」

  「陛下,那妖物乃是上古異種,又是修煉得道多年,陳將軍與五峰道人成道早一些,也不過是二十年,老奴才才成道不久,根本不是那孽蛟的對手。

  一旦孽蛟脫身走水,匯入大江,那才是神仙都制不住啊。

  幸賴陛下洪福齊天,福德深重,得祖宗先賢庇佑,有神仙降世,將那孽蛟斬殺,才保得我人域安康啊。」

  慶順帝斜倚在紫檀木雕龍御座上,指尖輕輕叩著扶手,發出有節奏的輕響。

  暖閣內龍涎香裊裊,將他的面容襯得有些模糊,唯有那雙眼睛,在聽完陳督公的回稟後,閃爍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混合著自得與算計的光芒。

  「朕登基以來,夙夜憂嘆,不敢有片刻懈怠,所求者,不過四海昇平,江山永固。

  如今看來,這番苦心,倒也未全然白費。

  祖宗基業,聖賢之道,朕不敢或忘。

  此番能得……嗯,能得化解災厄,亦可見上天眷顧,祖宗庇佑。」

  「自然,陛下勤政,無論是祖宗還是聖賢都看在眼裡。」

  「嗯,王秉憲身體如何?」

  「老奴回京的時候在路上看過了,王大人是身體疲累積勞成疾,需要靜養,所以一時半會兒無法返京。」

  慶順帝微微點頭。

  「嗯,那裡掀起的波瀾不算小,正巧也需要王愛卿坐鎮其中,安撫人心,鎮壓邪佞,他是最合適的人選。

  劉柄,擬旨封王乘節制湘南道及中都直隸,讓他安頓好一切,養好了身體再回京來。」

  「是。」

  這番旨意一下,都察院大概能夠長舒一口氣了。

  畢竟皇帝這番表態,就代表著對於王乘後續的表現相當的滿意。

  畢竟無論從哪個角度來說,慶順帝的目的都算是達到了。

  尤其是打壓幾大世家這一點,若是派別人去,大概還達不到王乘這麼好的效果。

  沒想到這位鐵骨御史也擅長自保、體會上意,之前還以為他真是忠直無雙呢。

  劉柄在一旁躬身記錄著口諭,心中卻是另一番計較。

  陛下這些年,確實是越來越「精明」了。

  權術運用得愈發純熟,平衡各方的手段也愈發老辣。

  打壓世家,扶持寒門,分化文官集團,將錦衣衛和東廠這兩把刀磨得鋒利卻又相互制衡……每一招棋,都落在關鍵處。

  然而,不知為何,劉柄總覺得,陛下似乎越來越沉浸於這種操弄人心的快感之中,沉迷於術,忘記了道。

  甚至於將朝中忠臣都當做這般棋子。

  幾乎在同一時間,京城西郊,西山腳下。

  這裡原本是一片景色秀美但人跡相對罕至的山林坡地,古木參天,溪流潺潺。


  然而此刻,往日的幽靜已被打破。

  大批從附近州縣徵調來的民夫,在工部小吏和衙役的驅趕吆喝下,如同忙碌的蟻群,散布在山坡各處。

  「快!快!這邊!把這塊石頭抬走!」

  「地基再挖深三尺!這是給聖人建書院,馬虎不得!」

  「那邊的林木,凡胸徑過一尺的,留下!其餘的,全數砍了,木料碼放整齊,自有用處!」

  吆喝聲,號子聲,鋸木聲,夯土聲,響成一片,塵土飛揚。

  民夫們衣衫襤褸,面色黝黑,在秋日已帶寒意的山風中揮汗如雨。

  他們大多沉默著,只在監工的皮鞭或斥罵臨近時,才會加快些許動作。

  對於他們而言,這裡是給皇帝修西山書院的工地,是服徭役的地方,是換取那點微薄口糧和免除部分賦稅的憑據。

  幾名工部的主事和書辦,拿著圖紙,在山坡上指指點點,商議著書院各殿宇樓閣的布局、規制。

  遠處,已經有一片相對平整的土地被清理出來,數十名壯漢喊著號子,拉著巨大的石磙,正在反覆夯實地面,為即將開始的主體建築打下地基。

  更遠處,被砍伐下來的樹木堆積如山,等待著被加工成樑柱椽檁。

  這片熱火朝天的工地,與不遠處依舊蒼翠幽靜的山林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它象徵著皇權的意志在這裡落下印記,象徵著一種新的、被朝廷認可和扶持的學術力量即將在此紮根,也象徵著一場看不見硝煙的、關于思想與文化主導權的鬥爭,以這樣一種具體而粗糲的方式拉開了序幕。

  一個老民夫擦著汗,看著被逐漸改變模樣的山坡,低聲對旁邊的同伴嘟囔:「這得干到啥時候去?眼看就要秋收了。」

  同伴嘆了口氣:「誰知道呢,官家讓干,咱就干唄。聽說這是給個大官老爺修念書的地方,金貴著呢。」

  「念書的地方?」

  「不是已經有許多書院了嗎?怎麼還要修?是聖人老爺覺得太小不夠住嗎?」

  「這誰知道呢?我前兩天還見那文曲星老爺,被押在囚車裡送京,遊街示眾。往常咱們能看到文曲星老爺成為階下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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