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故人
「他比你聰明多了，不管做什麼事都占著一個理字，看著一個度，所以不管什麼時候，他總能全身而退。
他身後的人也會保住他，所以他能夠從一個小人物一步一步走到今天。
你學不會這些，所以即便出身就是七品武官，這些年也不過是靠著父輩餘蔭和那些鑽營手段才勉強到眼下的位置。」
「你！」
蘇嚴臣似是被她戳中了痛處，瞪大了眼卻不知道該如何反駁。
「你個方外之人，懂什麼？！」
「你整日浸淫官場，也是什麼都沒學到。」
「不與你一般見識。」
被說的無言處，蘇嚴臣索性不再辯駁，直接說道。
「我不與你辯駁，朝廷諸公自有公斷！」
說完竟然真的不再進一步動作，直接轉身回到軍陣之中，只是依舊冷冷地看著江白芷。
江白芷猜的沒錯，至少從她說出李葉青的名字那一刻開始，蘇嚴臣就不敢採取後續的動作了。
李葉青是誰，他可是清楚的很。
至少在被陸留鋅當面「羞辱」之後，回去他就動用所有的關係，開始查案件的來龍去脈。
也是弄清楚這次查案真正的核心人物——李葉青，就是這個傢伙，受四殿下的指派，到這裡協助周文淵查冒名頂替一案。
只是沒想到這傢伙到了此地，不按常理出牌。
不僅公然拋下苦主，甚至還在案卷被「火龍」焚燒之後，直接做出一副擺爛的姿態。
最後迷惑了兩位本地主官，讓他們得以私下裡悄咪咪地查出蛛絲馬跡，繼而將整條鏈路都拔出來。
大致捋清事件的經過之後，蘇嚴臣只覺得倒吸一口涼氣。
也為自己先前的愚蠢行動而感到懊悔。
只是他更是沒有想到，這兩個人能直接將消息送到京城，而不是需要先在四殿下手中過一手。
卻不想朝廷的動作這麼快，竟然這麼短的時間作出反應，同時派遣了足夠分量的左都御史前來處理此事。
這麼看來，李葉青背後的靠山應該也不簡單。
他蘇嚴臣還想靠著這次的案件升一下官職，換個好位子，要是真因為眼前這件事把李葉青得罪了，那反倒是得不償失。
畢竟，這是個狠人。
還是個很有能力和背景的狠人。
所以蘇嚴臣果斷選擇認慫，不再用言語挑撥激化的手段，看著江白芷進入韓家府邸，只是讓兵丁守好外圍。
「帶我去看你家大姐。」
江白芷轉過身，兀自朝著韓家大宅走過去。
身後的少年一愣，隨即很快跟上，自覺地在前面引路。
「白芷姐姐跟我這邊來，大姐住在菊香苑。」
門口處原本嚴陣以待的下人看到這副場景，也是呆若木雞。
對於江白芷不告而入，下人們也都忘了阻攔，躬身等在兩邊。
韓家後宅，菊香苑。
院落清雅，幾叢秋菊在牆角兀自開著，顏色卻顯得有些黯淡，仿佛也沾染了主人家的愁緒。
正房內，燭火跳躍，映照著窗前一位身著淡紫色襦裙的少女身影。她正是韓家二房的大小姐，韓葉。
此刻，她眉頭緊蹙，宛如籠上了一層散不開的陰雲，纖長的手指無意識地絞著手中的絲帕，眼眶微微泛紅，顯然是長時間暗自垂淚所致。
她不是那種只知吟風弄月、不諳世事的深閨小姐。
如今已經過雙十年華，仍舊未曾外嫁，族中卻沒有人亂嚼舌根子，便是因為許多族中子弟的管理、乃至與外界的某些生意往來，母親早逝後，是她幫著父親留意、操持過一些。
近些年，族中有些年輕子弟行事越發張揚奢靡，揮金如土，來源卻頗為可疑。
她曾隱晦地察覺到一些蛛絲馬跡，似乎與荊門那邊的白蘭詩社以及某些見不得光的交易有關。
她心中不安，也曾鼓起勇氣向父親言說，提醒家族應約束子弟，潔身自好。
然而，當時父親正為如何在本家面前爭取更多資源、擴大二房影響力而煩心，聽了她的擔憂，非但未加重視，反而沉下臉叱責她婦人之見、危言聳聽、敗壞家族和睦，更嚴厲警告她不得將猜測告知年事已高、身體欠佳的祖父，以免驚擾老人家清靜。
那一刻，韓葉只覺得滿心委屈與冰涼，卻也無可奈何。
她知道，父親或許並非完全不信，只是不願、也不敢去深究，生怕觸及某些牽扯甚廣的利益鏈條，壞了二房好不容易得來的好局面。
如今，禍事果然臨頭。
兵丁、錦衣衛圍府，欽差手令，矛頭直指堂兄韓武，更是將韓家二房推到了風口浪尖。
府中這幾日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父親和幾位叔伯日日閉門密談，面色一日比一日難看。
下人們竊竊私語，驚惶不安。
韓葉心中更是沉甸甸的，既有對家族命運的擔憂，也有一種早知如此的苦澀與無力。
她仿佛能看到一張無形的大網正朝著韓家，朝著二房籠罩下來，而她，卻只能困守在這小小的菊香苑中，什麼都做不了。
就在她心緒紛亂、憂思難解之時，院牆外忽然傳來一陣輕快的腳步聲，由遠及近，還夾雜著幾聲低低的、似乎壓抑不住的笑語。
這聲音在如今死寂壓抑的韓府後院顯得格外突兀，甚至有些刺耳。
韓葉不禁疑惑地抬起頭，側耳傾聽。
是誰？在這個時候，還能如此……輕鬆？
「篤篤篤。」
小院的木門被輕輕敲響。
丫鬟打開院門。
門被推開一道縫隙，一個腦袋探了進來，是個約莫十五六歲的少年，面容尚顯稚嫩，眉眼間帶著韓家人特有的清秀，此刻臉上卻掛著毫無陰霾的笑容，眼睛彎彎的，仿佛遇到了什麼開心事。
這是韓葉的一位堂弟，名喚韓松，是偏支的孩子，平日裡讀書不算出色，但性子活潑，最是愛玩愛鬧。
「葉姐姐！」
韓松看到韓葉，笑容更盛，語氣輕快。
「猜猜誰來了？」
只是他願意賣個關子，江白芷卻不會配合他。
韓葉卻在看清來人面容的瞬間，原本黯淡的眼眸中陡然亮起一絲微弱的光芒，帶著難以置信的驚喜，脫口而出：
「白芷？！」
他身後的人也會保住他，所以他能夠從一個小人物一步一步走到今天。
你學不會這些，所以即便出身就是七品武官，這些年也不過是靠著父輩餘蔭和那些鑽營手段才勉強到眼下的位置。」
「你！」
蘇嚴臣似是被她戳中了痛處，瞪大了眼卻不知道該如何反駁。
「你個方外之人，懂什麼？！」
「你整日浸淫官場，也是什麼都沒學到。」
「不與你一般見識。」
被說的無言處，蘇嚴臣索性不再辯駁，直接說道。
「我不與你辯駁，朝廷諸公自有公斷！」
說完竟然真的不再進一步動作，直接轉身回到軍陣之中，只是依舊冷冷地看著江白芷。
江白芷猜的沒錯，至少從她說出李葉青的名字那一刻開始，蘇嚴臣就不敢採取後續的動作了。
李葉青是誰，他可是清楚的很。
至少在被陸留鋅當面「羞辱」之後，回去他就動用所有的關係，開始查案件的來龍去脈。
也是弄清楚這次查案真正的核心人物——李葉青，就是這個傢伙，受四殿下的指派，到這裡協助周文淵查冒名頂替一案。
只是沒想到這傢伙到了此地，不按常理出牌。
不僅公然拋下苦主，甚至還在案卷被「火龍」焚燒之後，直接做出一副擺爛的姿態。
最後迷惑了兩位本地主官，讓他們得以私下裡悄咪咪地查出蛛絲馬跡，繼而將整條鏈路都拔出來。
大致捋清事件的經過之後，蘇嚴臣只覺得倒吸一口涼氣。
也為自己先前的愚蠢行動而感到懊悔。
只是他更是沒有想到，這兩個人能直接將消息送到京城，而不是需要先在四殿下手中過一手。
卻不想朝廷的動作這麼快，竟然這麼短的時間作出反應，同時派遣了足夠分量的左都御史前來處理此事。
這麼看來，李葉青背後的靠山應該也不簡單。
他蘇嚴臣還想靠著這次的案件升一下官職，換個好位子，要是真因為眼前這件事把李葉青得罪了，那反倒是得不償失。
畢竟，這是個狠人。
還是個很有能力和背景的狠人。
所以蘇嚴臣果斷選擇認慫，不再用言語挑撥激化的手段，看著江白芷進入韓家府邸，只是讓兵丁守好外圍。
「帶我去看你家大姐。」
江白芷轉過身，兀自朝著韓家大宅走過去。
身後的少年一愣，隨即很快跟上，自覺地在前面引路。
「白芷姐姐跟我這邊來，大姐住在菊香苑。」
門口處原本嚴陣以待的下人看到這副場景，也是呆若木雞。
對於江白芷不告而入，下人們也都忘了阻攔，躬身等在兩邊。
韓家後宅，菊香苑。
院落清雅，幾叢秋菊在牆角兀自開著，顏色卻顯得有些黯淡，仿佛也沾染了主人家的愁緒。
正房內，燭火跳躍，映照著窗前一位身著淡紫色襦裙的少女身影。她正是韓家二房的大小姐，韓葉。
此刻，她眉頭緊蹙，宛如籠上了一層散不開的陰雲，纖長的手指無意識地絞著手中的絲帕，眼眶微微泛紅，顯然是長時間暗自垂淚所致。
她不是那種只知吟風弄月、不諳世事的深閨小姐。
如今已經過雙十年華，仍舊未曾外嫁，族中卻沒有人亂嚼舌根子，便是因為許多族中子弟的管理、乃至與外界的某些生意往來，母親早逝後，是她幫著父親留意、操持過一些。
近些年，族中有些年輕子弟行事越發張揚奢靡，揮金如土，來源卻頗為可疑。
她曾隱晦地察覺到一些蛛絲馬跡，似乎與荊門那邊的白蘭詩社以及某些見不得光的交易有關。
她心中不安，也曾鼓起勇氣向父親言說，提醒家族應約束子弟，潔身自好。
然而，當時父親正為如何在本家面前爭取更多資源、擴大二房影響力而煩心，聽了她的擔憂，非但未加重視，反而沉下臉叱責她婦人之見、危言聳聽、敗壞家族和睦，更嚴厲警告她不得將猜測告知年事已高、身體欠佳的祖父，以免驚擾老人家清靜。
那一刻，韓葉只覺得滿心委屈與冰涼，卻也無可奈何。
她知道，父親或許並非完全不信，只是不願、也不敢去深究，生怕觸及某些牽扯甚廣的利益鏈條，壞了二房好不容易得來的好局面。
如今，禍事果然臨頭。
兵丁、錦衣衛圍府，欽差手令，矛頭直指堂兄韓武，更是將韓家二房推到了風口浪尖。
府中這幾日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父親和幾位叔伯日日閉門密談，面色一日比一日難看。
下人們竊竊私語，驚惶不安。
韓葉心中更是沉甸甸的，既有對家族命運的擔憂，也有一種早知如此的苦澀與無力。
她仿佛能看到一張無形的大網正朝著韓家，朝著二房籠罩下來，而她，卻只能困守在這小小的菊香苑中，什麼都做不了。
就在她心緒紛亂、憂思難解之時，院牆外忽然傳來一陣輕快的腳步聲，由遠及近，還夾雜著幾聲低低的、似乎壓抑不住的笑語。
這聲音在如今死寂壓抑的韓府後院顯得格外突兀，甚至有些刺耳。
韓葉不禁疑惑地抬起頭，側耳傾聽。
是誰？在這個時候，還能如此……輕鬆？
「篤篤篤。」
小院的木門被輕輕敲響。
丫鬟打開院門。
門被推開一道縫隙，一個腦袋探了進來，是個約莫十五六歲的少年，面容尚顯稚嫩，眉眼間帶著韓家人特有的清秀，此刻臉上卻掛著毫無陰霾的笑容，眼睛彎彎的，仿佛遇到了什麼開心事。
這是韓葉的一位堂弟，名喚韓松，是偏支的孩子，平日裡讀書不算出色，但性子活潑，最是愛玩愛鬧。
「葉姐姐！」
韓松看到韓葉，笑容更盛，語氣輕快。
「猜猜誰來了？」
只是他願意賣個關子，江白芷卻不會配合他。
韓葉卻在看清來人面容的瞬間，原本黯淡的眼眸中陡然亮起一絲微弱的光芒，帶著難以置信的驚喜，脫口而出：
「白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