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觀星與疫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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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劉文正喚了一聲,李葉青這才好似回過神來,眼神依舊盯著星空。

  「沒什麼,我就是覺得,今夜的星星,好看啊。」

  「星星?」

  劉文正也抬起頭,有些不解。

  「這有什麼好看的?今夜雲多,許多星星都看不到。」

  「你不懂啊劉監修,有時候看不真切才有意思。」

  說完他也不解釋,轉身朝著自己的住處走去。

  見到張元振,後者臉上帶著焦急。

  「情況如何?」

  張元振面色陰沉,隨即說道。

  「不太好,從入夜開始就發熱,那幾個下去抬棺的尤為嚴重,身上已經開始起疹子了。」

  說到這裡,張元振頓了頓,隨即咬牙,露出一絲狠厲,做出一個刀砍的手勢。

  「大人,要不要?」

  「不必,等會兒我去看看。」

  張元振一聽就慌了。

  「大人,萬萬不可啊,那可不定是什麼兇險之症,縱然大人身為外景強者,也不得不防。」

  李葉青欣慰地拍了拍張元振的肩膀。

  「元振啊,我平時也是沒白疼你,沒白餵你半年飯。不過你想多了,什麼疫病在你家大人我面前都不值一提。」

  當兩個人來到窩棚的時候,江哲等人正在地上毫無意識地哀嚎著,整張臉已經漲紅成豬肝色。

  「江哲?江哲?你能聽到我說話?」

  江哲的眼睛努力睜開一條縫,隨即又閉上。

  見此,李葉青心中哀嘆一聲,隨即伸手開始在三個人身上切脈,翻翻看看,過了一會兒,轉身朝著張元振說道。

  「是疫病,乃是火毒細蠱,專攻肺部。我開個方子,你帶著人馬連夜去找郎中抓藥,回來之後就給他們服下,應當就好了。」

  「明白。」

  攤開紙張,李葉青略一沉吟,隨即開出藥方。

  稍許,星夜之下,一隊人馬自劉春河大壩奔出,朝著最近的下丘縣城奔去。

  「疫病情況如何?」

  李葉青聽到聲音,轉身看過去,才發現竟然是劉文正,這老頭到現在還沒睡。

  「老大人,怎麼還不睡?」

  「大堤之上人心惶惶,明日這河堤都還不知道能不能修成,我怎麼能入睡呢?情況怎麼樣?」

  「只怕這次傳言不假,是真的有妖物作祟啊。」

  「什麼?」

  劉文正雙目圓瞪,眼珠子都要凸出來。

  他家中世代修堤,自然不可能不知道曾經妖物作祟一事。

  或者說,妖物活動減少,那是從前朝才開始的,自那之前,修堤最難的不是徵募民夫、也不是銀子。

  而是妖物作祟,自古以來,大江大河之中都慣常藏妖,這些妖物喜歡在水中興風作浪,以兩岸百姓為食。

  往往假借河伯之名,要百姓貢獻幼兒女子。

  一個不如意就要掀起大水,破家滅門。

  這些水中妖物自然也不喜歡被人族修築河堤限制,每每修堤,必定要掀起風浪。

  直到前朝太祖起勢立國之後,以至尊之身、舉國之力蕩平天下江河湖海、山川大澤,妖怪這才被灰溜溜地趕回山中,自此封山不出。

  只是前朝大正末年,國勢傾頹,周家喪盡人心,山中的妖物就又變得不安分起來,再度出山。

  並且也學聰明,在人間扶植勢力,所以以人御人,為禍人間,到處一片生靈塗炭。

  本朝太祖少年時被妖物壓迫,破家滅門,倉皇出逃。

  後來加入當時的江湖勢力,自此一遇風雲便化龍,據說一直修行到自在勝境,傳說與天地同壽。

  自此帶領一眾隨從蕩平天下為禍之妖,並且與幾大妖王簽訂天道盟誓,將妖族限制在幾座大山之中。

  自此才有人間太平,不過也正是由於太祖早年經歷,大乾對於妖物作亂之事向來是深惡痛絕,絕不容忍。

  「妖物阻止修堤,這可是百年都未曾聽聞過了。」


  劉文正那蒼老的聲音在顫抖。

  「是啊,所以我才說山雨欲來,只是,我就怕他們所圖,不僅如此啊,不僅僅是要壞了一條河堤,淹沒百萬百姓這麼簡單,也不是水淹孝陵這樣。」

  「水淹孝陵,浮屍百萬都不夠?他們還要做什麼?!」

  「很快就知道了,希望我,猜錯了。」

  天光未亮,東方只透出些許魚肚白,下丘縣城方向便傳來急促的馬蹄聲。

  張元振親自帶隊,護送著滿載藥材的大車返回了河堤營地。

  車輪碾過潮濕的土路,在黎明前的寂靜中格外清晰。

  營地中徹夜未眠、憂心忡忡的人們,如同被注入了一針強心劑,紛紛從窩棚中探出頭來。

  張元振跳下馬,顧不上喘息,立刻指揮手下親信和幾個懂些藥理的民夫頭目,在營地中央的空地支起數口大鍋,打來清澈的河水,將李葉青所開方子的藥材分鍋投入,烈火烹煮。

  很快,濃郁而苦澀的藥味便隨著裊裊蒸汽瀰漫開來,沖淡了營地中原本瀰漫的恐慌和死亡氣息。

  藥煎好後,張元振親自帶人,將滾燙的藥汁濾出,小心晾溫,然後端到單獨隔離的窩棚。

  江哲和另外四個下坑抬棺的民夫,此刻已是高燒不退,神志模糊,皮膚上的紅斑疹子顏色更深,呼吸急促,狀甚駭人。

  張元振指揮人手,強行撬開他們的嘴,將溫熱的藥汁一勺勺灌下。

  說來也奇,這藥汁灌下不過一刻鐘,幾人滾燙的額頭便滲出細密的汗珠,急促的呼吸也逐漸平緩下來。

  又過了半個時辰,那嚇人的紅疹竟肉眼可見地消退了不少,雖未痊癒,但顯然是穩住了病情,不再有性命之虞。

  這一變化,讓守在一旁的番役和聞訊趕來的劉文正等人,都鬆了口氣,看向李葉青臨時居所的目光,更多了幾分敬畏。

  「現在人心未定,等會天亮之後讓他們幾個抬著藥桶去送藥,讓所有人都看到他們平安無事,如此才能安撫人心。

  索性這幾個人大病一場,河堤上的活大概是做不動了。」

  「是。」

  張元振應了下來,他現在對自家大人是無比相信,比信菩薩還真誠。

  儘管錦衣衛大多數人都不信菩薩。

  「大人,您要求的事,安排好了。」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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