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遊手好閒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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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片刻之後,陳陽府北鎮撫司衙門外。

  十餘騎駿馬列隊整齊,馬上的錦衣衛力士個個精神抖擻,腰佩繡春刀,背負弓箭。

  一名頭髮花白、背著一個陳舊木箱的老仵作坐在一輛騾車上。

  張元振牽著一匹神駿的黑馬過來:「大人,您的馬。」

  李葉青翻身上馬,動作乾淨利落。

  他目光掃過整裝待發的隊伍,沉聲道:「出發!」

  「駕!」

  馬蹄聲起,塵土微揚。

  一行人離開府城,沿著官道,向著武丙縣下河村方向疾馳而去。

  兩個時辰後,他們已經看見武丙縣縣城。

  還未入城,便見城外官道旁,數名衙役捕快打扮的人正焦急張望。

  為首一人,身著青色公服,腰系銅製腰牌,年約四旬,面有風霜,眼中帶著驚惶與焦慮,正是武丙縣的銅綬捕頭王超。

  他遠遠望見錦衣衛旗號與人馬,連忙快步迎上。

  「卑職武丙縣捕頭王超,恭迎李大人!」

  王超抱拳躬身,聲音帶著沙啞和難以掩飾的焦慮。

  他身後幾名衙役也是面色憔悴。

  李葉青勒住馬,正欲詢問下河村詳情,目光卻敏銳地捕捉到,一名年輕捕快正急匆匆從後方趕來,附到王超耳邊,急促地低語了幾句。

  只見王超身軀猛地一震,本就難看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額角甚至有冷汗滲出,握著刀柄的手背青筋暴起。

  他猛地抬頭看向李葉青,嘴唇哆嗦了幾下,竟一時沒能說出話來。

  「王捕頭,何事驚慌?」

  李葉青沉聲問道,聲音不大。

  王超張了張嘴,眼神掙扎,似乎不知該不該說,如何說。

  一旁的張元振見狀,立刻上前半步,肅然道:「王捕頭,這位是新任副千戶李大人,奉千戶之命,全權處置下河村妖物案。

  有何情況,但講無妨,不得隱瞞!」

  聽到副千戶、全權處置幾個字,王超眼中閃過一絲複雜,隨即像是下定了決心,狠狠一咬牙,嘶聲道:「啟稟……啟稟李大人!剛接到急報……下河村……下河村又出事了!」

  「還是牲畜?」李葉青心頭一緊,追問道。

  「不……不是了……」

  王超的聲音帶著顫音,眼中恐懼幾乎要滿溢出來,「這次……是人!是下河村西頭的張寡婦……和她那才六歲的獨子……昨夜……慘死在家中!」

  「什麼?!」

  此言一出,不光是李葉青,就連他身後的錦衣衛番役也是一陣譁然。

  畢竟自從千年之前先賢驅逐妖族之後,經過歷代王朝打壓妖族,如今大乾境內,尤其是中州之地的妖族已然不成氣候。

  這些年妖物已經很少在人域見到了,這要是真的,那可就是大事了。

  首先要確定的就是,這到底是某個妖物按捺不住寂寞,偷偷溜到人域,還是妖物有意識的集體行為。

  「現場情況如何?可曾仔細勘驗?死者具體情形?速速報來!」

  李葉青的聲音如同寒鐵交擊,字字清晰冰冷。

  那報信的年輕捕快早已嚇得魂不附體,被李葉青目光一掃,更是結結巴巴,語無倫次:「回、回大人,小的接到村里人報信就趕緊來了。」

  李葉青看著那語無倫次、顯然已被嚇破膽的年輕捕快,知道再問也問不出更多有用信息,無奈地微微頷首。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翻湧的寒意與怒意,目光轉向臉色慘白的王超,沉聲決斷道:「王捕頭,我看,我們也不必進城耽擱了。即刻改道,直接前往下河村,如何?」

  王超聞言,幾乎沒有任何猶豫,立刻抱拳,聲音雖仍帶著一絲未散的驚悸,但語氣斬釘截鐵:「大人明斷!卑職敢不從命!事不宜遲,那妖物昨夜逞凶,白日或許潛伏,入夜恐再生事端!卑職這就為大人引路!」

  抵達下河村,眾人便感到濃重的血腥與恐慌氣息幾乎凝成實質。

  李葉青未作停留,在王超與村長戰戰兢兢的指引下,徑直來到了村西頭的院落。

  他沒有讓太多人跟隨,只帶著經驗最豐富的老仵作、張元振以及兩名心細沉穩的力士進入房中。


  其餘人則是在院子中等待。

  時間在壓抑的死寂中流逝,只有來回踱步的聲音,還有老村長時不時的嘆息。

  約莫一刻鐘後,那扇緊閉的房門再次被推開。

  李葉青當先走了出來。

  他面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雙唇緊抿成一條冷硬的直線,眼神銳利如冰錐,掃過院中守候的王超、村長及一眾村民時,那股無形的寒意與威壓讓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低下頭去,不敢與之對視。

  他走到院外相對空曠處,站定,緩緩地、深深地吸了一口外面清冷但依舊帶著淡淡腥味的空氣,又緩緩吐出。

  這一吸一吐之間,仿佛將胸中翻騰的怒火、寒意與那令人作嘔的血腥景象帶來的衝擊,強行壓回了心底最深處。

  面上,依舊是那副山雨欲來的陰沉。

  「王捕頭。」

  李葉青開口,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穿透力,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卑……卑職在!」

  王超一個激靈,連忙上前一步,躬身應道。

  「下河村中,平日裡可有遊手好閒、慣會偷雞摸狗、欺凌鄉里的潑皮無賴?」

  李葉青目光如炬,緊緊鎖定王超,「尤其是,最近可曾聽聞,有無賴子對村中寡婦孤孺有過不軌言語或行徑?或是,村中是否有與張家寡婦有過節,哪怕只是口角紛爭之人?」

  他沒有先問妖物痕跡,沒有先問村民恐慌,反而直接追問起村中的人事齟齬。這個轉向,讓王超和旁邊的村長都明顯愣了一下。

  王超遲疑道:「回大人,這……村中自然有幾個不成器的懶漢,平日好賭吃酒,手腳不甚乾淨,但……多是些偷只雞、摸個瓜的小惡。至於對張寡婦……」

  他看了一眼面色慘白的村長,後者會意,低聲補充道,「張寡婦為人謹慎,極少與外人來往,倒未曾聽說有誰公開欺辱她們孤兒寡母。

  不過……村西頭的劉癩子,是個老光棍,前兩年似乎對張寡婦有過些風言風語,被我呵斥過,後來倒也收斂了。

  再就是……村東的趙四,也是個混不吝,曾因田埂地界與張寡婦亡夫家有過舊怨,但那是好幾年前的事了。」

  「把這幾個潑皮以及你說的幾個有仇之人都找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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