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越家姐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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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玄樓對面。

  一棟同樣的四層高樓上,兩名少女靠著圍欄,俯瞰下方人來人往的大街,隨意聊著天。

  當她們看到一個身穿黑衣,腰挎長刀的少年走進天玄樓,其中一名穿著白衣,身形嬌小的少女頓時瞪大了雙眼。

  她扯著身旁少女的衣角,連連說道:

  「姐,你快看啊!那不是你新收的手下嗎?怎麼到這兒來了?」

  「別扯,雪依,我都看到了。」身著青衫,做士子打扮的少女滿臉無奈:

  「再扯下去,我的衣服都快被你扯壞了。」

  被稱作「雪依」的少女吐了吐舌頭,連忙放手。

  青衫少女理了下衣角,悠然說道:「天玄樓有古劍仙留下的劍圖,他路過此地跑來看看,有什麼稀奇?」

  「那也要看得懂。」雪依撇撇嘴:

  「那幅劍圖就連我都只是勉強領會,他區區武道八品,練的又是刀,能看出什麼?」

  「那可不一定。」青衫少女輕笑道:

  「他悟性極佳,魔化版的金剛伏魔功,無需旁人幫助就能自行推演,返本還源。

  「狂龍門的靈蛇刀法,看了一遍就能學會,還有法術……

  「如果我沒猜錯,薛立擁有前無古人的悟性,恐怕就連莫大人都不如他,說不定還真能領悟幾分凌絕峰前輩的劍意。」

  「唔,好可疑……」雪依雙手撐著木質圍欄,眉頭微皺,還帶著幾分嬰兒肥的小臉鼓起:

  「生平履歷一片空白,找不到半點痕跡,簡直就像憑空冒出來的,偏偏還有這麼逆天的悟性,這傢伙到底是什麼來歷?」

  越青衫用扇子輕輕點著下巴,笑而不語。

  妹妹越雪依見她那副成竹在胸的模樣,好奇地問道:「姐,你已經知道了?」

  「其實也是最近才想到的。」越青衫點點頭:「雪依,你聽說過洞天福地嗎?」

  「洞天……是指那些依附天地而存在的特殊空間?」

  「正是。」越青衫說道:

  「雖然很多洞天中不是毒火肆虐,就是冰封萬里,環境極其嚴酷,但也有些靈氣氤氳,適合普通人生存的空間,被稱為福地。

  「如果我沒猜錯的話,薛立就是出自某個不為人知的洞天福地,因為意外流落人間,被青雲寺的妖僧捕捉。」

  「原來如此。」越雪依恍然大悟:

  「據說很多洞天福地都是上古大神的神國退化而來,甚至是隕落後的屍身、精魄所化。

  「難道薛立那不講道理的悟性,是某種神靈的遺澤?」

  越青衫默默點頭。

  「難怪姐姐對他如此在意,我還以為……」

  見妹妹笑得曖昧,越青衫斜了她一眼:「以為什麼?」

  「以為……」越雪依掩嘴偷笑:

  「以為姐姐春心萌動,想要找個如意郎君呢,畢竟姐姐也到了婚配的年紀。

  「那小子模樣也算英俊,悟性極佳,未來的成就不可限量,和姐姐倒也算得上般配……」

  越青衫嗤之以鼻。

  「別把我和幻心迷情宗的人相提並論,男人怎麼比得上練功?」

  「真的嗎?我不信。」

  「無聊,我看春心萌動的,是你這個小妮子吧?」

  「哪有的事,人家還小呢。」越雪依笑嘻嘻地說道:

  「還有,我可沒跟著男人跑了一個月,暗中保駕護航哦~」

  「……」

  見自家姐姐的額頭逐漸隆起青筋,她明智地轉移話題:

  「對了,薛立斬殺雷耀陽,還公布了他的罪行,簡直就是在打雷家的臉,那些傢伙恐怕不會輕易放過他吧?」

  「怎麼可能。」越青衫搖搖頭:

  「雷耀陽犯下的可是死罪,況且這事已經驚動了陛下。

  「雷家忙著撇清關係都來不及,哪敢出手對付薛立?更何況還有莫大人……唔,不對。」

  她忽然話鋒一轉,若有所思道:「有個人的確應該注意一下。」

  「是誰?」越雪依好奇問道。


  「雷耀陽的母親,風月兒。」越青衫輕輕搖動摺扇:

  「據說這女人性情古怪偏激,恐怕不會那麼容易善罷甘休。」

  越雪依訝然:「她敢不把莫大人放在眼裡?」

  「風月兒早年喪夫,和兒子相依為命。」越青衫說道:

  「如今雷耀陽身首異處,這個失去唯一親人的母親,做出什麼瘋狂的事都不奇怪。」

  「那姐姐你……」

  「我這次不會插手。」越青衫神情淡然:

  「強者都是從血戰中磨礪出來的,若是過不了這一關,日後就算入了六扇門,恐怕也沒有什麼太大成就。」

  話音剛落,她轉身走進房間。

  越雪依眨巴著眼睛,扶著欄杆,看向對面。

  儘管隔著一條大街,但天玄樓中的情形還是清晰地映入眼中。

  身穿黑色勁裝的少年,呆立在劍圖前,似乎沉浸在古劍仙留下的劍意之中。

  「唔,看來姐姐對你抱有很高的期望呀。」她眯著眼睛,吃吃地笑了下,也跟著走了進去。

  另一邊,薛立從劍意的影響下掙脫出來。

  白衣人一劍裂天的畫面,依稀還在眼前。

  他輕輕吐了口氣,眼裡帶著幾分驚嘆:

  劍圖上所演示的劍招,不過是尋常劍法,算不得稀奇。

  他真正在意的,是白衣人揮劍時所散發的驚人劍意。

  那無論仙佛妖魔攔在面前,都要一劍斬開,勇猛精進的氣勢,才是凌絕峰留下的武道真意。

  尋常武者若是能參透幾分,出招之時再無任何遲疑,一招一式都能發揮得淋漓盡致。

  至於融會貫通……

  這股劍意夾雜著極其濃烈的個人情感,除非脾氣秉性與凌絕峰完全相同,否則強行參悟有百害而無一利。

  難怪這幅劍圖掛在這裡幾百年,都沒有被人奪走。

  薛立搖搖頭,有點失望。

  就在這時,他心中莫名產生一種奇怪的衝動。

  他本能轉身,就看到對面一條白色的身影閃過。

  「奇怪……」薛立有點疑惑,自己怎麼會忽然想回頭的?

  「算了,先吃飯吧。」他搖搖頭,決定不再糾結這點小事。

  趕了一天的路,臨近黃昏,他早就有些按捺不住腹中飢餓,於是尋了個還算乾淨的館子,大快朵頤起來。

  同一時間。

  一輛馬車來到白山縣,停在一間煙燻火燎,似乎不久前才經歷一場大火的宅院門口。

  駕車的車夫恭敬地侍立在馬車旁,輕聲說道:「夫人,我們到了。」

  車簾掀起,一個豐腴的美貌婦人走出。

  她年約四旬,已經不再年輕,即便保養極好,仍舊難掩眼角那細細的皺紋。

  然而站在那裡,一股自然散發出的高貴氣質,令人下意識地忽略掉她的年齡,反而驚嘆那種歲月沉澱後的美好。

  她穿著套白色的粗布麻衣,眼裡噙著淚花。

  「這裡,就是陽兒生前住過的府邸嗎?」婦人看向那布滿煙燻痕跡的牌匾,淚水悄然而下。

  「夫人,人死不能復生。」車夫勸說道:「請節哀。」

  「你說得輕鬆!」婦人霍然轉身,滿臉猙獰地看向他:

  「死掉的是我兒子!法信,這件事你必須給我一個交代,要不是你……」

  「夫人,慎言!」車夫連忙制止道:「有什麼話進去再說!」

  婦人眼中厲芒一閃,但卻像是顧忌到什麼,沒有直接發作。

  她下了車,與車夫一起走進掛有「雷府」牌匾的大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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