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五章 埋伏
蘭德的這一計劃既是防禦也是測試。
一來是如果有教會靠近的痕跡或者醫生情況不對他能立馬通過米莉安得知，二來便是確定醫生被控制的程度。
雖然之前蘭德已經可以確定醫生仍處於達芙妮的某種控制之下，但還沒有實質性的證據，以及確定其控制醫生到什麼程度。
而從這次的行動來看，達芙妮利用教會的手段在醫生體內留下的後手，並不能讓她像使用腦蟲那樣完全控制醫生。
不然醫生不應該到現在還沒有使用過能力。
之前利用海晶的能量在醫生情緒完全相反地時候背刺對方就已經是蘭德所知道的如何將人體內腦蟲逼出的唯一方法，現在他依然沒有將醫生從達芙妮控制中救出的方法。
不過，他仍能夠通過這些手段來制約醫生。
只要趕在救出茜露之前就一定來得及！
蘭德攥緊手中米莉安交給她的吊墜，這是原本屬於茜露的。
這個計劃唯一的缺點是需要讓米莉安去冒險。
雖然蘭德讓波波漿一同跟去，其口器內還有幾隻牧魚可以提供幫助，但無論如何現在都是米莉安一人在孤軍奮戰了。
而且她還不知道醫生已經被達芙妮控制的事實。
蘭德的目光死死釘在巨鯨腐壞腦腔內部的茜露。
只要救她出來！
每一秒的流逝都如同鋒利的冰片刮過心臟，焦慮在他胸膛內翻滾，幾乎要衝破潛水服壓抑的束縛。
羅斯緊緊抱著那顆詭異的黑白圓球，姿勢像抱著一個隨時會掙脫的炸彈。
他陰鬱的目光穿透渾濁的海水，銳利地刺向身旁這位看起來「信心滿滿」的船長。
蘭德臉上那份近乎狂熱的笑容是如此鮮明，卻恰恰暴露了其下潛藏的……緊繃。
羅斯罕見的主動開口道：
「要不然我也出去……」
「不行！」但馬上被蘭德容置疑的否決。
但下一秒，那張略顯猙獰的笑容再次覆蓋了蘭德的焦灼，他猛地轉過臉直面羅斯，那雙燃燒著決絕火焰的眼睛死死攫住對方。
「我需要你，羅斯！」
「就在此地！站定如錨！我們的儀式……只差最後一步！」
「儀式？」
這個詞像一把鑰匙，之前在藏書室內翻閱的記憶一下子從他腦海湧上。
「這不是……」他的語氣罕見地帶著些吃驚。
「沒錯！」蘭德的聲音陡然拔高，甚至帶著一種顫慄。
他雙眼在吊墜紫光的映襯下亮得嚇人，嘴角不受控制地向耳根方向撕扯出一個近乎癲狂的弧度，「沒錯！就是它！快了！羅斯，就快了——看著！就是這最後一步！」
羅斯甚至一下子被蘭德突如其來的轉變嚇到。
「你沒事吧……船長？」他有些遲疑地問道。
「當然沒事。」蘭德這一聲意外地平靜。
「只是冰片划過我的心臟，緊張將我的胸腔擠壓。」
「但我能感受到的……」
「只有面對困難時的興奮啊！」
-----------------
「你看看嘛，這裡也什麼都沒有啊。」
「若是真的讓我們出來守衛……」
醫生忽然停止抱怨，扭過頭對著米莉安說道：「你說會不會是……」
「他想要把我們支出來？」
面對醫生突然的質疑米莉安顯得感覺更加奇怪，出於對蘭德的信任她下意識搖著頭退後一步。
「船長是我們的同伴，他沒有什麼好隱瞞的。」
「是這樣嗎？」
「倒是你今天怎麼……」米莉安忽然頓住因為有那麼一瞬間她好像看見了……？
醫生透明面罩下的面龐發生了…抽搐？
她不可置信地眨了眨眼，剛才所看見的異常便消失不見，醫生的面龐依舊是想以前那樣。
「怎麼了嘛？」看著米莉安愣神醫生疑惑，並且再次露出以前那種大姐姐的表情。
看著這令人安心的面龐，米莉安猛地搖搖頭認為剛才不過是自己情緒波動太大看到的錯覺。
「沒什麼……」
「有什麼事要記得和我說啊。」
「畢竟……我是心理醫生嘛。」
「嗯！」感受到那熟悉的感覺再次襲來，茜露打消了心中的猜疑，又抬起頭看向四周散發著腐臭味的海水。
鯨脂的白色碎屑如同雪花將這一帶布滿，而他們也距離海面越來越遠，隨同巨鯨的屍體一同沉入海底。
「話說……你沒有感覺有點奇怪嗎？」
「什麼？」
「這裡太過於安靜了。」
「安靜得嚇人。」
米莉安看向周圍遍布腐爛碎肉和巨鯨裸露出的慘白眼眶，再被醫生這麼一提醒，詭異的氣氛湧上心頭，心中一陣發麻。
「醫生姐姐，你怎麼一下子變一個樣的感覺……剛才還在說船長現在就……」
醫生卻是疑惑地扭過頭。
「我剛才有說……」
可話還沒說完——
嗚嗡————！
熟悉的轟鳴聲再次傳來。
但這次的轟鳴距離無比之近，簡直讓米莉安和醫生兩人感覺到那發出聲音的龐然大物就在自己眼前。
「搞什麼鬼？」
醫生循聲看去，接著雙腳忽然猛地一發力，便從波波漿的身體上猛射而出。
「喂！把那把槍給我！」醫生高聲呼喊道。
「哦，好！」米莉安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拿著叉槍的手都抖了幾分，但還是在醫生即將遠離之前將叉槍精準丟到對方手中。
醫生在空中接過槍柄，華麗一個轉身，便將叉槍朝著剛才發出轟鳴的位置丟去。
「老是躲躲藏藏的，我倒是要看看你是什麼東西！」
叉槍快速衝破海水，朝著前方射去，紅色的光芒頓時照亮了在深海之下漆黑的那一片。
藉助紅光的照耀，隱約可以看見最外圍漆黑微微顯露出的一點反光。
「那是……？」醫生疑惑地皺眉，朝著那個方向看去。
可是水中到處都漂浮著巨鯨的油脂碎屑，渾濁不堪，再加之玻璃面罩的看外面本就模糊不清，這讓她只隱隱約約看見不遠處物體的細微輪廓。
但……
怎麼會如此光滑？
而且那種質感……
無數的疑惑從醫生的心中出現。
正當她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遠處的物體發愣的時候——
「小心！」
米莉安忽然飛撲而來，一把將醫生朝著下方拖拽！
於此同時，幾乎是毫米之差，醫生眼睜睜看見玻璃面罩之外閃過一道「紅幕」。
那龐大的肉膜如同略空而過的飛鷹，在她的眼前以極快的速度足足旋轉了好幾秒後才消失不見。
米莉安將醫生拉回趕來的波波漿身上，之後又快速遊動將叉槍收回。
醫生踉蹌著在水中站穩，眩暈感尚未完全消散，她下意識地抬起頭的那一刻，即使是她，目光也被震驚地呆滯。
「怎麼可能……？」
在那血紅色光芒所能及之處，最左側的邊界：
一道鋪天蓋地的腐爛肉膜如同活物呼吸般緩緩地舒捲、收放著，分泌出縷縷灰綠色的絮狀腐液。
它如同一堵由活體腐肉構成的天傾之壁從斜後方、側上方同時瀰漫湧來，無聲地、卻又帶著令人窒息的沉重壓迫感，將周遭的海水都染成了污濁的粘稠沼澤。
而她們的頭頂……冰冷的金屬稜角在微弱的光線下反射出暗啞的光澤。
是一個龐大的鋼鐵巨獸。
一艘舊時代的潛艇。
這兩者出現的是如此恰到好處……
她們被埋伏了。
一來是如果有教會靠近的痕跡或者醫生情況不對他能立馬通過米莉安得知，二來便是確定醫生被控制的程度。
雖然之前蘭德已經可以確定醫生仍處於達芙妮的某種控制之下，但還沒有實質性的證據，以及確定其控制醫生到什麼程度。
而從這次的行動來看，達芙妮利用教會的手段在醫生體內留下的後手，並不能讓她像使用腦蟲那樣完全控制醫生。
不然醫生不應該到現在還沒有使用過能力。
之前利用海晶的能量在醫生情緒完全相反地時候背刺對方就已經是蘭德所知道的如何將人體內腦蟲逼出的唯一方法，現在他依然沒有將醫生從達芙妮控制中救出的方法。
不過，他仍能夠通過這些手段來制約醫生。
只要趕在救出茜露之前就一定來得及！
蘭德攥緊手中米莉安交給她的吊墜，這是原本屬於茜露的。
這個計劃唯一的缺點是需要讓米莉安去冒險。
雖然蘭德讓波波漿一同跟去，其口器內還有幾隻牧魚可以提供幫助，但無論如何現在都是米莉安一人在孤軍奮戰了。
而且她還不知道醫生已經被達芙妮控制的事實。
蘭德的目光死死釘在巨鯨腐壞腦腔內部的茜露。
只要救她出來！
每一秒的流逝都如同鋒利的冰片刮過心臟，焦慮在他胸膛內翻滾，幾乎要衝破潛水服壓抑的束縛。
羅斯緊緊抱著那顆詭異的黑白圓球，姿勢像抱著一個隨時會掙脫的炸彈。
他陰鬱的目光穿透渾濁的海水，銳利地刺向身旁這位看起來「信心滿滿」的船長。
蘭德臉上那份近乎狂熱的笑容是如此鮮明，卻恰恰暴露了其下潛藏的……緊繃。
羅斯罕見的主動開口道：
「要不然我也出去……」
「不行！」但馬上被蘭德容置疑的否決。
但下一秒，那張略顯猙獰的笑容再次覆蓋了蘭德的焦灼，他猛地轉過臉直面羅斯，那雙燃燒著決絕火焰的眼睛死死攫住對方。
「我需要你，羅斯！」
「就在此地！站定如錨！我們的儀式……只差最後一步！」
「儀式？」
這個詞像一把鑰匙，之前在藏書室內翻閱的記憶一下子從他腦海湧上。
「這不是……」他的語氣罕見地帶著些吃驚。
「沒錯！」蘭德的聲音陡然拔高，甚至帶著一種顫慄。
他雙眼在吊墜紫光的映襯下亮得嚇人，嘴角不受控制地向耳根方向撕扯出一個近乎癲狂的弧度，「沒錯！就是它！快了！羅斯，就快了——看著！就是這最後一步！」
羅斯甚至一下子被蘭德突如其來的轉變嚇到。
「你沒事吧……船長？」他有些遲疑地問道。
「當然沒事。」蘭德這一聲意外地平靜。
「只是冰片划過我的心臟，緊張將我的胸腔擠壓。」
「但我能感受到的……」
「只有面對困難時的興奮啊！」
-----------------
「你看看嘛，這裡也什麼都沒有啊。」
「若是真的讓我們出來守衛……」
醫生忽然停止抱怨，扭過頭對著米莉安說道：「你說會不會是……」
「他想要把我們支出來？」
面對醫生突然的質疑米莉安顯得感覺更加奇怪，出於對蘭德的信任她下意識搖著頭退後一步。
「船長是我們的同伴，他沒有什麼好隱瞞的。」
「是這樣嗎？」
「倒是你今天怎麼……」米莉安忽然頓住因為有那麼一瞬間她好像看見了……？
醫生透明面罩下的面龐發生了…抽搐？
她不可置信地眨了眨眼，剛才所看見的異常便消失不見，醫生的面龐依舊是想以前那樣。
「怎麼了嘛？」看著米莉安愣神醫生疑惑，並且再次露出以前那種大姐姐的表情。
看著這令人安心的面龐，米莉安猛地搖搖頭認為剛才不過是自己情緒波動太大看到的錯覺。
「沒什麼……」
「有什麼事要記得和我說啊。」
「畢竟……我是心理醫生嘛。」
「嗯！」感受到那熟悉的感覺再次襲來，茜露打消了心中的猜疑，又抬起頭看向四周散發著腐臭味的海水。
鯨脂的白色碎屑如同雪花將這一帶布滿，而他們也距離海面越來越遠，隨同巨鯨的屍體一同沉入海底。
「話說……你沒有感覺有點奇怪嗎？」
「什麼？」
「這裡太過於安靜了。」
「安靜得嚇人。」
米莉安看向周圍遍布腐爛碎肉和巨鯨裸露出的慘白眼眶，再被醫生這麼一提醒，詭異的氣氛湧上心頭，心中一陣發麻。
「醫生姐姐，你怎麼一下子變一個樣的感覺……剛才還在說船長現在就……」
醫生卻是疑惑地扭過頭。
「我剛才有說……」
可話還沒說完——
嗚嗡————！
熟悉的轟鳴聲再次傳來。
但這次的轟鳴距離無比之近，簡直讓米莉安和醫生兩人感覺到那發出聲音的龐然大物就在自己眼前。
「搞什麼鬼？」
醫生循聲看去，接著雙腳忽然猛地一發力，便從波波漿的身體上猛射而出。
「喂！把那把槍給我！」醫生高聲呼喊道。
「哦，好！」米莉安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拿著叉槍的手都抖了幾分，但還是在醫生即將遠離之前將叉槍精準丟到對方手中。
醫生在空中接過槍柄，華麗一個轉身，便將叉槍朝著剛才發出轟鳴的位置丟去。
「老是躲躲藏藏的，我倒是要看看你是什麼東西！」
叉槍快速衝破海水，朝著前方射去，紅色的光芒頓時照亮了在深海之下漆黑的那一片。
藉助紅光的照耀，隱約可以看見最外圍漆黑微微顯露出的一點反光。
「那是……？」醫生疑惑地皺眉，朝著那個方向看去。
可是水中到處都漂浮著巨鯨的油脂碎屑，渾濁不堪，再加之玻璃面罩的看外面本就模糊不清，這讓她只隱隱約約看見不遠處物體的細微輪廓。
但……
怎麼會如此光滑？
而且那種質感……
無數的疑惑從醫生的心中出現。
正當她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遠處的物體發愣的時候——
「小心！」
米莉安忽然飛撲而來，一把將醫生朝著下方拖拽！
於此同時，幾乎是毫米之差，醫生眼睜睜看見玻璃面罩之外閃過一道「紅幕」。
那龐大的肉膜如同略空而過的飛鷹，在她的眼前以極快的速度足足旋轉了好幾秒後才消失不見。
米莉安將醫生拉回趕來的波波漿身上，之後又快速遊動將叉槍收回。
醫生踉蹌著在水中站穩，眩暈感尚未完全消散，她下意識地抬起頭的那一刻，即使是她，目光也被震驚地呆滯。
「怎麼可能……？」
在那血紅色光芒所能及之處，最左側的邊界：
一道鋪天蓋地的腐爛肉膜如同活物呼吸般緩緩地舒捲、收放著，分泌出縷縷灰綠色的絮狀腐液。
它如同一堵由活體腐肉構成的天傾之壁從斜後方、側上方同時瀰漫湧來，無聲地、卻又帶著令人窒息的沉重壓迫感，將周遭的海水都染成了污濁的粘稠沼澤。
而她們的頭頂……冰冷的金屬稜角在微弱的光線下反射出暗啞的光澤。
是一個龐大的鋼鐵巨獸。
一艘舊時代的潛艇。
這兩者出現的是如此恰到好處……
她們被埋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