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 風暴將至
在晨光照耀下顯得深青的海平面盡頭，一團濃得化不開的的墨色雨霧，正貼著天空翻湧。
它吞噬著遠方的天光，仿佛那裡是一片截然不同的危險地帶。
剛起床的卡迪紐整個人懶骨頭般癱在冰涼的舷牆邊，下巴擱在交疊的手臂上。
他半眯著倦怠的眼睛，看遠方那片黑壓壓的烏雲，打了個被咸腥海風灌滿的長哈欠：
「這幾天的天氣都不太平啊，眼看一個下午就要到了，居然又憋出這麼大片癆病鬼吐的黑痰。」
他慢吞吞地從油膩的褲袋裡摸出那個船長給的皮質指南針，可這時那根本該指著一個方向的磁針竟像條被扔進熱油里的水蛭，劇烈地痙攣抽搐起來。
指針尖端瘋狂地甩著，忽左忽右，似乎已經不能使用了。
「見鬼了……！」卡迪紐睡意瞬間嚇飛一半
「別想著繞路的小心思了，小舵手。」一道充滿著高貴氣息的女聲，陡然從側舷傳來。
他有點不情願的扭頭向後看去，果不其然是達芙妮。
這女人不知何時已經斜倚在系纜樁旁觀察他。
她的左手指間漫不經心地捏著水杯，裡面裝著褐色的液體，杯壁凝結的水珠滾落在昂貴的蕾絲手套上；右手則端著一個舵輪狀儀器，三枚針尖猩紅的光點正朝著一個點位急促閃爍。
「可真是稀客啊，平時的早上你不還在安眠嗎，小姐。」
達芙妮聽道輕笑一聲，朝著在清晨陽光照耀下，和船頭行駛方向略微布滿晨霧的方向看去。
「今天可不一樣了。」她若有所指的說道，「畢竟馬上就要到了嘛。」
「那你剛才說的是什麼意思。」卡迪紐的目光被她手中那台詭異儀器的紅光釘住，眉頭擰成死結：「那片雲——」
「我們的目標就在那風暴的中心。」達芙妮看著儀器確切的說道。
「可是……」此時的卡迪紐卻產生了懷疑，畢竟光是從遠方觀察也能判斷出這片烏雲的規模也不是一般的大。
若是接近風暴中心……
「避不開。」
一個如同在甲板上摩擦出的干硬嘶啞聲猛地從卡迪紐身後響起。
卡迪紐像被帶倒鉤的魚叉扎中了後腰般暴跳轉身。
「船！船船船長？！」他的驚呼聲都劈了叉。
逆著初升卻有些灰敗的晨光，蘭德·亞特蒂斯的輪廓如同從船體內部滲出的鏽蝕鐵影般堵死在舷梯口。
他渾身裹挾著深海般的刺骨寒氣與一股仿佛在船艙深處悶燒了三天三夜的糊味。
那件慣常的灰黑色船長外套如今像塊浸滿油污的海葬布，皺巴巴地糊在身上，露出的脖頸皮膚下蜿蜒著幾道新生的暗紅色蜈蚣狀的結痂劃痕。
「這兩天你鑽哪兒發霉去了？！」卡迪紐的驚嚇瞬間被洶湧的怨氣和擔憂淹沒，絲毫沒有顧及蘭德的船長身份。
蘭德先是眼神有些奇怪的看了一眼達芙妮，貌似也在奇怪對方為什麼會在這，然後對著卡迪紐開口：「那個待會再說，我交給你的任務完成的怎麼樣了。」
「任務？」卡迪紐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隨後才意識到蘭德是在說那枚指南針。
好巧不巧，他連忙將那個正四處亂轉的指南針掏出，展示在蘭德面前。
「你看吧，這東西質量看起來不太好啊，我才用沒幾天。」
蘭德觀摩了一會，淡淡點著頭，隨後一副瞭然的模樣。
「這是……對的。」
「對的？什麼對的？」
蘭德再次笑起來，一副瞭然的樣子。
「這枚指南針擁有海膚的作用，可以為我們找出一條通往目標的最佳航路，可如今這樣四處亂轉就說明……」
蘭德抬起頭看向遠方壓來的黑雲。
「我們已經沒有最佳的路線了，現在唯一的選擇就是向危險靠近。」
「呵，不錯嘛，船長先是，話說這些小東西都是從哪裡搞來的，我居然一點印象都沒有，是你們變異人的自製……」達芙妮好奇的靠近，說著就準備伸出手摸向卡迪紐手上的那枚指南針。
啪！
蘭德居然忽然伸出手，以一種極其迅速的速度將達芙妮即將伸來的手拍開。
望著蘭德瞪大的雙眼，就連卡迪紐都不免吃驚。
一個指南針……至於嗎？
達芙妮手背被拍的通紅，若是其他人這樣做恐怕要被丟下海水十次都不夠。
可是面對蘭德，此時的達芙妮只是輕笑兩聲便將這件事帶過，連挖苦的話都沒說。
「話說回來，其他人去哪裡了。」卡迪紐連忙開口，試圖假裝剛才什麼也沒發生。
他有些慌亂的向四處看去，米莉安不在也就算了，原本醫生每到早上都會來甲板上吹風，此時卻連個人影都看不見。
「怎麼偏偏在今天她們起晚了……不會吧……」卡迪紐有些不確定。
「明明今天是最重要的日子不是嗎？」
「是啊，最重要的日子，不過不都是這樣嗎，往往到了越重要的時候人們越是會鬆懈。」
「因為他們沒有發現，當他們回過神來後，才發現機遇早已經流逝，說什麼都晚了。」達芙妮說著。
而就在此時，不遠處的樓梯口傳來腳步。
隨之而來出現在那裡的是身披白大褂，頭髮有些凌亂的醫生。
「啊，今天起晚了，快要到了嗎？」她也注意到了遠處烏壓壓的黑雲。
卡迪紐回應道：「是啊，馬上就要去捕獵巨鯨了，終於可以不用這麼無聊啦！」他有些激動地伸長著手臂，歡呼起來。
「嗯，我臉上有什麼東西嗎？」注意到蘭德一直盯著自己的醫生問道。
「不。」蘭德收回凝重的凝視，但轉過頭的眉頭依然皺起。
「哎呀，頭髮居然都搞亂了。」此時的醫生才注意到自己亂糟糟的頭髮連忙整理起來。
噠、噠、噠——
隨著甲板下再次傳來腳步聲，一道驚呼響起：
「那是？」
從樓梯走上的米莉安指向遠處的烏雲喊道。
「啊，好大一片。」有些慵懶的聲音將眾人的注意力轉移到那位被黑髮蓋住面龐的少年。
幾乎所有人此時都聚在甲板，觀察著不遠處那片黑雲。
它吞噬著遠方的天光，仿佛那裡是一片截然不同的危險地帶。
剛起床的卡迪紐整個人懶骨頭般癱在冰涼的舷牆邊，下巴擱在交疊的手臂上。
他半眯著倦怠的眼睛，看遠方那片黑壓壓的烏雲，打了個被咸腥海風灌滿的長哈欠：
「這幾天的天氣都不太平啊，眼看一個下午就要到了，居然又憋出這麼大片癆病鬼吐的黑痰。」
他慢吞吞地從油膩的褲袋裡摸出那個船長給的皮質指南針，可這時那根本該指著一個方向的磁針竟像條被扔進熱油里的水蛭，劇烈地痙攣抽搐起來。
指針尖端瘋狂地甩著，忽左忽右，似乎已經不能使用了。
「見鬼了……！」卡迪紐睡意瞬間嚇飛一半
「別想著繞路的小心思了，小舵手。」一道充滿著高貴氣息的女聲，陡然從側舷傳來。
他有點不情願的扭頭向後看去，果不其然是達芙妮。
這女人不知何時已經斜倚在系纜樁旁觀察他。
她的左手指間漫不經心地捏著水杯，裡面裝著褐色的液體，杯壁凝結的水珠滾落在昂貴的蕾絲手套上；右手則端著一個舵輪狀儀器，三枚針尖猩紅的光點正朝著一個點位急促閃爍。
「可真是稀客啊，平時的早上你不還在安眠嗎，小姐。」
達芙妮聽道輕笑一聲，朝著在清晨陽光照耀下，和船頭行駛方向略微布滿晨霧的方向看去。
「今天可不一樣了。」她若有所指的說道，「畢竟馬上就要到了嘛。」
「那你剛才說的是什麼意思。」卡迪紐的目光被她手中那台詭異儀器的紅光釘住，眉頭擰成死結：「那片雲——」
「我們的目標就在那風暴的中心。」達芙妮看著儀器確切的說道。
「可是……」此時的卡迪紐卻產生了懷疑，畢竟光是從遠方觀察也能判斷出這片烏雲的規模也不是一般的大。
若是接近風暴中心……
「避不開。」
一個如同在甲板上摩擦出的干硬嘶啞聲猛地從卡迪紐身後響起。
卡迪紐像被帶倒鉤的魚叉扎中了後腰般暴跳轉身。
「船！船船船長？！」他的驚呼聲都劈了叉。
逆著初升卻有些灰敗的晨光，蘭德·亞特蒂斯的輪廓如同從船體內部滲出的鏽蝕鐵影般堵死在舷梯口。
他渾身裹挾著深海般的刺骨寒氣與一股仿佛在船艙深處悶燒了三天三夜的糊味。
那件慣常的灰黑色船長外套如今像塊浸滿油污的海葬布，皺巴巴地糊在身上，露出的脖頸皮膚下蜿蜒著幾道新生的暗紅色蜈蚣狀的結痂劃痕。
「這兩天你鑽哪兒發霉去了？！」卡迪紐的驚嚇瞬間被洶湧的怨氣和擔憂淹沒，絲毫沒有顧及蘭德的船長身份。
蘭德先是眼神有些奇怪的看了一眼達芙妮，貌似也在奇怪對方為什麼會在這，然後對著卡迪紐開口：「那個待會再說，我交給你的任務完成的怎麼樣了。」
「任務？」卡迪紐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隨後才意識到蘭德是在說那枚指南針。
好巧不巧，他連忙將那個正四處亂轉的指南針掏出，展示在蘭德面前。
「你看吧，這東西質量看起來不太好啊，我才用沒幾天。」
蘭德觀摩了一會，淡淡點著頭，隨後一副瞭然的模樣。
「這是……對的。」
「對的？什麼對的？」
蘭德再次笑起來，一副瞭然的樣子。
「這枚指南針擁有海膚的作用，可以為我們找出一條通往目標的最佳航路，可如今這樣四處亂轉就說明……」
蘭德抬起頭看向遠方壓來的黑雲。
「我們已經沒有最佳的路線了，現在唯一的選擇就是向危險靠近。」
「呵，不錯嘛，船長先是，話說這些小東西都是從哪裡搞來的，我居然一點印象都沒有，是你們變異人的自製……」達芙妮好奇的靠近，說著就準備伸出手摸向卡迪紐手上的那枚指南針。
啪！
蘭德居然忽然伸出手，以一種極其迅速的速度將達芙妮即將伸來的手拍開。
望著蘭德瞪大的雙眼，就連卡迪紐都不免吃驚。
一個指南針……至於嗎？
達芙妮手背被拍的通紅，若是其他人這樣做恐怕要被丟下海水十次都不夠。
可是面對蘭德，此時的達芙妮只是輕笑兩聲便將這件事帶過，連挖苦的話都沒說。
「話說回來，其他人去哪裡了。」卡迪紐連忙開口，試圖假裝剛才什麼也沒發生。
他有些慌亂的向四處看去，米莉安不在也就算了，原本醫生每到早上都會來甲板上吹風，此時卻連個人影都看不見。
「怎麼偏偏在今天她們起晚了……不會吧……」卡迪紐有些不確定。
「明明今天是最重要的日子不是嗎？」
「是啊，最重要的日子，不過不都是這樣嗎，往往到了越重要的時候人們越是會鬆懈。」
「因為他們沒有發現，當他們回過神來後，才發現機遇早已經流逝，說什麼都晚了。」達芙妮說著。
而就在此時，不遠處的樓梯口傳來腳步。
隨之而來出現在那裡的是身披白大褂，頭髮有些凌亂的醫生。
「啊，今天起晚了，快要到了嗎？」她也注意到了遠處烏壓壓的黑雲。
卡迪紐回應道：「是啊，馬上就要去捕獵巨鯨了，終於可以不用這麼無聊啦！」他有些激動地伸長著手臂，歡呼起來。
「嗯，我臉上有什麼東西嗎？」注意到蘭德一直盯著自己的醫生問道。
「不。」蘭德收回凝重的凝視，但轉過頭的眉頭依然皺起。
「哎呀，頭髮居然都搞亂了。」此時的醫生才注意到自己亂糟糟的頭髮連忙整理起來。
噠、噠、噠——
隨著甲板下再次傳來腳步聲，一道驚呼響起：
「那是？」
從樓梯走上的米莉安指向遠處的烏雲喊道。
「啊，好大一片。」有些慵懶的聲音將眾人的注意力轉移到那位被黑髮蓋住面龐的少年。
幾乎所有人此時都聚在甲板，觀察著不遠處那片黑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