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 吞沒的潮汐
回到船艙深處，艙門隔絕了外界海風的喧囂和同伴們殘留的低語。
蘭德沒有急於馬上接著研究心之海，而是將目光，如同釘子般，牢牢釘在隨後進來的達芙妮身上。
「我要看最後一段幻象。」
之前蘭德一直沒有勇氣去看那接近尾聲的最後一段記憶，只要觀察完那段記憶他便能清楚有關茜露的前因後果。
茜露……所有關於她的因果糾葛，深埋心底的疑雲謎團，答案就在那混沌幻象的盡頭
而眼下馬上就要靠近對方，蘭德不能再猶豫，於是下定決心要觀察完那最後的幻象。
不管結果為何，他都要接受。
達芙妮的眼底仿佛掠過一絲微不可查的光芒。
她一言不發，從貼身的衣袋中再次取出那條熟悉的乳白色肉蟲，纖長手指將其托舉至蘭德眼前。
「我等你這句話很久了。」她的聲音很輕，如同耳語，「希望等你看到『真相』時……承受得住……」
在蘭德還來不及對她這番話感到奇怪之前，那條白色肉蟲貼近他的皮膚，開始發了瘋地朝著他的腦部直衝而去。
一如當時，蘭德眼前的景象再次模糊，原本狹長的船內通道天花板變成了一片湛藍。
那是，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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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給我帶哪來了？」茜露心中湧起一股絕望的驚惶，四肢本能地瘋狂拍打冰冷刺骨的海水，每一次掙扎都激起徒勞的水花。
視線所及之處，只有無垠的深藍，而自己，不過是這片絕望汪洋上的一粒浮塵。
「嗚……腳！給我踩到底啊！」她近乎嗚咽地嘶喊，身體的晃動攪動著沉浮的海浪。但無論她如何徒勞地蹬踹。
她強迫自己冷靜，試著在水下檢查了一下自己的物品，所幸那把槍還在，那條保住一名的吊墜也還在，可惜就是現在沒有什麼黑暗侵蝕也沒有任何敵人來犯，她現在最需要的不過是一艘能夠在大海上求生漂浮的小木筏罷了！
縱使希望渺茫得如同沉海的沙礫，她決絕的意志仍在燃燒，茜露咬緊牙關，身體如離弦之箭般破開水流，開始隨機向著一個方向奮力遊動。
浪涌無情地推搡著她單薄的身軀，時間仿佛被黏稠的海水無限拉長。手臂和雙腿重若灌鉛，皮膚被鹹水浸泡得發白、刺痛，甚至開始麻木失去知覺……
又一個巨大的浪頭兜頭砸下。
「咳咳咳……咕嚕嚕——」
咸澀的海水狠狠嗆入氣管，灼燒般的痛楚從咽喉蔓延至肺腑，身體在窒息邊緣本能地痙攣，大腦因缺氧而陣陣發麻。
那一刻，巨大的恐懼如冰錐刺穿了她的心臟。
她從巨大海怪的手下逃走，從瘋子一般的無臉男化成的黑暗活了下來，如今卻要死在這一片大海手上嗎？
她很不甘心，很氣憤，但也很絕望。
因為這裡實在是什麼都沒有，連生的希望都不存在，
直到那無邊的海平線外，隱約可見地出現了一絲薄霧。
那是……？
若有若無的記憶在茜露腦海中迴響，在看到那片如山般龐大的霧氣後，她卻只有一個想法——
遠離！
身體比思維更快，她快速吐出嗆住喉嚨的海水，朝著相反的方向遊動，但很快她便反應過來，就算游回那片什麼都沒有的海域又能怎麼樣呢？
於是他忽然止住了腳步，求生的意志不斷在大腦中吶喊、哭嚎，督促著她全身的血液都朝腦內涌去。
終於她思考出了最後的對策。
茜露開始將頭猛扎入海水內，一口口將那鹹得發乾的液體灌入喉嚨。
或許這樣還能有一線希望。
那位大副前幾天指導她的技巧排上了用場，茜露緊閉雙眼，開始將全部心神集中到那一片水潭之中。
而很快，那片水潭變成了大海。
茜露像是不斷篩選著目標，觀察著被她感知到的一切。
「不行……這也不行……一定有什麼是我沒找到的！」
她將注意力全部放在了那裡，以至於身體已經以一種扭曲的姿勢沉入海中都沒有發現。
「這是……？」
當看到那隻巨物的時候，她的心臟都克制不住的快速跳動，縱使她十分清楚對方並不在自己眼前，這一切都是虛假的。
但是那龐大的魚身，微微擺動就能掀起一片深海渦流的魚鰭，以及那不可直視的巨大鯨魚眼。
「嗚嗚啊！」此時的茜露才從中反應過來，掙扎著從水中朝著海面游去。
她腦中不斷回憶著剛才看見的龐然大物，心中思考著對策。
那是鯨魚？
是，但肯定不是她尋常認知中的那種鯨魚。
若是這樣對方有可能幫助得到自己嗎，或者說這裡除了魚之外空無一物的大海還有什麼事能夠幫助她的？
魚？
茜露猛地反應過來。
她的腦中猛地回想起之前蘭德指揮波波漿的景象。
若是自己也能和他一樣，那豈不是能……
就在昨天晚上，對方也將那個方法告訴了自己：
昏黃的燈光下，兩名瘦小的身影擠在一起。
「怎麼可能存在沒有大海的世界，那我們要靠什麼生存？」聽到茜露說的蘭德不禁發出疑惑。
「哎，都說了你不會懂的，對了再和我仔細說說這個小玩意是怎麼來的。」
茜露伸出手指指向蘭德頭頂的波波漿。
「這個啊……」蘭德將波波漿從頭上拿下，有些猶豫，但還是開口道：「是我從心之海裡面孵化出來的。」
「心之海？」
聽蘭德說完和濟貧院講的同一套東西，以及他是如何吃下魚卵，痛苦地吐出波波漿的駭人事跡後，茜露臉上被擔憂和驚恐所占滿。
但她還是若有所思地說道：
「如果是這樣，那我們也不是非得要喝海水才能實現價值嘛，很多事情都可以做呢。」
「比如改造個大型魚缸、水族館什麼的。」
「這樣說不定把人吃下去也能有同樣的效果，都是生命嘛，嘿嘿。」她用有點恐怖的表情說著。
而回到現在。
只要吞下魚卵就能孵化魚類。
可問題是自己現在到哪裡去找什麼魚卵？
若是能直接馴服的話。
這麼想著，她瘋狂遊動著破開水面，貪婪地喘息著呼吸每一寸空氣。
而當她再睜開眼時看見的是——
如同海牆般朝自己壓來的潮汐！
「饒了我吧……」
蘭德沒有急於馬上接著研究心之海，而是將目光，如同釘子般，牢牢釘在隨後進來的達芙妮身上。
「我要看最後一段幻象。」
之前蘭德一直沒有勇氣去看那接近尾聲的最後一段記憶，只要觀察完那段記憶他便能清楚有關茜露的前因後果。
茜露……所有關於她的因果糾葛，深埋心底的疑雲謎團，答案就在那混沌幻象的盡頭
而眼下馬上就要靠近對方，蘭德不能再猶豫，於是下定決心要觀察完那最後的幻象。
不管結果為何，他都要接受。
達芙妮的眼底仿佛掠過一絲微不可查的光芒。
她一言不發，從貼身的衣袋中再次取出那條熟悉的乳白色肉蟲，纖長手指將其托舉至蘭德眼前。
「我等你這句話很久了。」她的聲音很輕，如同耳語，「希望等你看到『真相』時……承受得住……」
在蘭德還來不及對她這番話感到奇怪之前，那條白色肉蟲貼近他的皮膚，開始發了瘋地朝著他的腦部直衝而去。
一如當時，蘭德眼前的景象再次模糊，原本狹長的船內通道天花板變成了一片湛藍。
那是，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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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給我帶哪來了？」茜露心中湧起一股絕望的驚惶，四肢本能地瘋狂拍打冰冷刺骨的海水，每一次掙扎都激起徒勞的水花。
視線所及之處，只有無垠的深藍，而自己，不過是這片絕望汪洋上的一粒浮塵。
「嗚……腳！給我踩到底啊！」她近乎嗚咽地嘶喊，身體的晃動攪動著沉浮的海浪。但無論她如何徒勞地蹬踹。
她強迫自己冷靜，試著在水下檢查了一下自己的物品，所幸那把槍還在，那條保住一名的吊墜也還在，可惜就是現在沒有什麼黑暗侵蝕也沒有任何敵人來犯，她現在最需要的不過是一艘能夠在大海上求生漂浮的小木筏罷了！
縱使希望渺茫得如同沉海的沙礫，她決絕的意志仍在燃燒，茜露咬緊牙關，身體如離弦之箭般破開水流，開始隨機向著一個方向奮力遊動。
浪涌無情地推搡著她單薄的身軀，時間仿佛被黏稠的海水無限拉長。手臂和雙腿重若灌鉛，皮膚被鹹水浸泡得發白、刺痛，甚至開始麻木失去知覺……
又一個巨大的浪頭兜頭砸下。
「咳咳咳……咕嚕嚕——」
咸澀的海水狠狠嗆入氣管，灼燒般的痛楚從咽喉蔓延至肺腑，身體在窒息邊緣本能地痙攣，大腦因缺氧而陣陣發麻。
那一刻，巨大的恐懼如冰錐刺穿了她的心臟。
她從巨大海怪的手下逃走，從瘋子一般的無臉男化成的黑暗活了下來，如今卻要死在這一片大海手上嗎？
她很不甘心，很氣憤，但也很絕望。
因為這裡實在是什麼都沒有，連生的希望都不存在，
直到那無邊的海平線外，隱約可見地出現了一絲薄霧。
那是……？
若有若無的記憶在茜露腦海中迴響，在看到那片如山般龐大的霧氣後，她卻只有一個想法——
遠離！
身體比思維更快，她快速吐出嗆住喉嚨的海水，朝著相反的方向遊動，但很快她便反應過來，就算游回那片什麼都沒有的海域又能怎麼樣呢？
於是他忽然止住了腳步，求生的意志不斷在大腦中吶喊、哭嚎，督促著她全身的血液都朝腦內涌去。
終於她思考出了最後的對策。
茜露開始將頭猛扎入海水內，一口口將那鹹得發乾的液體灌入喉嚨。
或許這樣還能有一線希望。
那位大副前幾天指導她的技巧排上了用場，茜露緊閉雙眼，開始將全部心神集中到那一片水潭之中。
而很快，那片水潭變成了大海。
茜露像是不斷篩選著目標，觀察著被她感知到的一切。
「不行……這也不行……一定有什麼是我沒找到的！」
她將注意力全部放在了那裡，以至於身體已經以一種扭曲的姿勢沉入海中都沒有發現。
「這是……？」
當看到那隻巨物的時候，她的心臟都克制不住的快速跳動，縱使她十分清楚對方並不在自己眼前，這一切都是虛假的。
但是那龐大的魚身，微微擺動就能掀起一片深海渦流的魚鰭，以及那不可直視的巨大鯨魚眼。
「嗚嗚啊！」此時的茜露才從中反應過來，掙扎著從水中朝著海面游去。
她腦中不斷回憶著剛才看見的龐然大物，心中思考著對策。
那是鯨魚？
是，但肯定不是她尋常認知中的那種鯨魚。
若是這樣對方有可能幫助得到自己嗎，或者說這裡除了魚之外空無一物的大海還有什麼事能夠幫助她的？
魚？
茜露猛地反應過來。
她的腦中猛地回想起之前蘭德指揮波波漿的景象。
若是自己也能和他一樣，那豈不是能……
就在昨天晚上，對方也將那個方法告訴了自己：
昏黃的燈光下，兩名瘦小的身影擠在一起。
「怎麼可能存在沒有大海的世界，那我們要靠什麼生存？」聽到茜露說的蘭德不禁發出疑惑。
「哎，都說了你不會懂的，對了再和我仔細說說這個小玩意是怎麼來的。」
茜露伸出手指指向蘭德頭頂的波波漿。
「這個啊……」蘭德將波波漿從頭上拿下，有些猶豫，但還是開口道：「是我從心之海裡面孵化出來的。」
「心之海？」
聽蘭德說完和濟貧院講的同一套東西，以及他是如何吃下魚卵，痛苦地吐出波波漿的駭人事跡後，茜露臉上被擔憂和驚恐所占滿。
但她還是若有所思地說道：
「如果是這樣，那我們也不是非得要喝海水才能實現價值嘛，很多事情都可以做呢。」
「比如改造個大型魚缸、水族館什麼的。」
「這樣說不定把人吃下去也能有同樣的效果，都是生命嘛，嘿嘿。」她用有點恐怖的表情說著。
而回到現在。
只要吞下魚卵就能孵化魚類。
可問題是自己現在到哪裡去找什麼魚卵？
若是能直接馴服的話。
這麼想著，她瘋狂遊動著破開水面，貪婪地喘息著呼吸每一寸空氣。
而當她再睜開眼時看見的是——
如同海牆般朝自己壓來的潮汐！
「饒了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