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架皮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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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蘭德看出這位白的發亮的少年身份,可對方卻不想是當時的貝特曼一樣失去了五官,這大概是能力者的級別不同導致的。

  雖然也有變異不同的可能,但那種情況微乎其微,對方可能是還沒有達到和貝特曼同樣強大的能力,所以還沒有失去五官。

  可問題是,明明是這樣,他卻能只是伸伸手就能做到和貝特曼同樣的效果,這未免也太不符合常理。

  再加之對方身上那些如同貝特曼當時被「月蝕」時幾乎同樣的黑暗,蘭德合理懷疑斯圖爾特是用這位能力者為代價,造成了剛才的時間暫停效果,但事後這位能力者也被月蝕化,壽命短暫,可大概和當時的貝特曼一樣獲得了增強,所以斯圖爾特才讓他過來物盡其用。

  就是不知道對方會不會向貝特曼一樣變成一個黑球。

  根據他所看到的那本書籍上所記載,若是普通的原能力者月蝕化後只會死亡,貝特曼那種還是他所不知道的意外情況。

  思考完,蘭德看向身後還在對著那道屏障做徒勞無用捶打的波波漿,吹出口哨聲讓對方停下後,便轉向面前已經重新將幾人包圍,圍堵在門口的守衛和中間那名半黑半白的少年。

  「你不是想要我的記憶嗎,還有這枚戒指,那好,我都給你就是了。」

  蘭德將兩手攤放在身前,做出一副任人擺布的樣子。

  「你終於是同意了,早這樣決定的話哪裡還需要我浪費修理船隻的時間呢?」隨著那道聲音從守衛人群中走來那位揮舞著手杖在空中躍動的銀髮男人。

  他伸出拐杖頭,意圖用那一頭去挑走蘭德放在手心的戒指。

  可這時蘭德卻猛地將手縮回,死死將那枚假戒指攥在手心。

  「可我有個條件。」

  「哦,是什麼?」斯圖爾特毫不意外的問道,淡定地將手重新置於身前支撐。

  「在找到有關月之領主啟示的記憶前她都只能是查閱而不是奪取,那麼多寶貴的記憶我可不想就這麼拱手讓人。」

  而斯圖爾特也一定不會放心與讓蘭德親口告訴他,而且如果是那樣月之領主的啟示仍然存在於自己腦海的話只會對他不利,會再次讓那位黑皮女人使用能力奪取他的記憶。

  之前被黑皮女人挾持奪取記憶的時候蘭德便發現對方是像查閱文件一樣一點點地查詢自己的記憶,所以需要一定的時間才能找到那關鍵的記憶。

  斯圖爾特點點頭,同意了這個還算合理的要求,畢竟蘭德多餘的記憶對他來說確實沒有多少用。

  不過蘭德的意圖並不在這,緊接著他又想斯圖爾特提出第二個條件:

  「我需要他從始至終除了圍成那道防禦力場之外不能對我們做出任何威脅行為。」

  斯圖爾特忍不住一笑,貌似是覺得蘭德堂堂一個副教主未免太過於膽小,不過還是便笑著便點頭同意了蘭德的要求。

  「我要你親口對他說。」蘭德又接著補充道。

  斯圖爾特被蘭德這一番弄得有點不耐煩,連忙揮舞著手杖指向那名少年:「聽到了嗎?霍爾登,就按他的要求去做。」

  他剛剛說完少年的瞳孔中閃過一絲異色,接著沒有絲毫猶豫地快速點頭同意,猶如接收到指令的機器人。

  「怎麼樣,滿意了嗎?」

  蘭德走到對方面前,並伸出手止住想要上前的醫生,將自己單獨一人毫無防備的交到對方手中。

  「可以了,想要什麼你就儘管看吧。」他走到那位黑皮女人面前,做出一副認輸的態度。

  斯圖爾特的嘴角難以遏制地劇烈抽搐起來,那弧度已不再是微笑,更像某種失控的神經末梢在興奮地痙攣!連帶著下顎的肌肉都在無規律地跳動。

  他強吸一口氣,聲音如同砂紙刮過生鐵般帶著粗糲的激動:

  「終於…成了!」每一個字都帶著飽脹到極致的滿足感,「只要……只要這樣……大家就…不得不信了!他們必須相信我!相信第四貴族的榮耀!」

  他的眼睛因充血而微微凸起,瞳孔深處燃燒著近乎偏執的火焰:

  「而我,斯圖爾特·馮·洛林…也證明了!這…我一樣能做到!!」

  最後一句更像是癲狂的囈語,反覆錘擊著他內心最深的執念。

  隨即,所有的激動驟然坍縮,被一種冷酷到骨髓的掌控感取代:


  「一切……都在計劃之中。」

  冰冷的餘音消散,他那抽搐的臉龐也隨之凝固成一張近乎宗教狂信徒般堅毅而冰冷的面具。

  接著,下巴以一個微小卻極其鄭重的幅度,向著那位靜候在旁的黑皮女人點了下去。

  黑皮女人再次將蘭德的雙眼強行與她的雙眼相互平行對視,那種讓人不適的感覺再次出現,蘭德感覺自己再次變回了砧板上的魚,一點點的被剝去魚鱗,切開魚肉,剔除魚骨,無力地被撥開展示,任人窺探。

  記憶一幕幕強行在他的腦海中浮現……

  跳板就在他的腳下,而跳板之下,是深不見底的深邃藍海。

  「只要這樣就能夠自由了嗎?」身旁那位腦袋顯得稍大的男孩問道,蘭德還記得對方,他是與自己曾經在同一艘巨船上工作的架皮人,因為靠岸的原因才被人從桅杆上解放下來休息幾天。

  否則平時他都要被綁在上面不論晝夜,盯著毒辣的日光,冰冷的海風,依靠海膚為船隻偵測海風所帶來的信息。

  蘭德因為每次上到甲板喝下海水都會碰見對方,可能是因為相同的遭遇所有兩人很快便熟絡了起來,成為了夥伴,還小的蘭德經常會閒著沒事就到綁著對方的桅杆旁邊蹲在下面與對方聊天,說一些孩童對著個世界有限的了解。

  不過蘭德還記得對方對他講的有關哥哥的故事還挺感興趣的。

  直到那一天。

  男孩的皮膚乾瘦,像是一隻一推就倒的木桿一樣立在那塊跳板前喃喃道。

  「蘭德可能你不知道,我已經被綁在那裡二十年了,它們說除非找到比我更好的架皮人,否則在那之前都不會讓我走的。」他的聲音充滿絕望。

  雖然說是男孩,但由於對方從未提起,身高也與當時的蘭德差不多,聲音更是沙啞,而且蘭德實在是很難從那張已經風乾的臉判斷出對方的年齡,所以所謂的「小男孩」只是蘭德下意識的這麼認為罷了。

  蘭德開口想要說什麼,卻不知道應該說什麼,只能心裡暗自著急的閉上嘴。

  「我再也受不了了,這種生活……被風吹、被雨打、被日曬,我受夠了。」

  看著對方在跳板上躍躍欲試,想要輕生,蘭德連忙上前擺手試圖制止對方。

  男人在跳板上像是玩耍似得隨意顛簸跳躍,似乎每一下都有可能從上面滑落掉入大海,這讓蘭德更本不敢靠近分毫。

  「你也說過的那些奇怪的魚,有趣的故事,我卻從來沒有真實見過。」

  「或許,如今能可能能讓我滿足的只有這一個了。」

  「我也想試試被海水包裹的感覺啊——」話語剛落,他縱身一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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