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奪舍」
面對這番極具誘惑的邀請蘭德卻是面色一沉。
「我再想想，這是一件值得深思熟的事情」
達芙妮卻好像早有預料，身體向後傾斜重新坐回椅子上。
「嗯那好吧，不過這對你而言可是相當重要的機遇。」她的話音剛落，門口便傳出來門鎖打開的聲音，一個臉盤顯得稍大，臉上布滿鬍渣的男人走了進來。
「啊這位就是船長吧，還有這…」他的眼神停留在米莉安身上忽然頓住，一雙豆大的眼睛眯成細縫讓米莉安下意識把裹著身子的衣服拉緊。
他就是最後一位高等人類，那名烏拉人。
蘭德站起身試圖阻擋對方視線，但烏拉人還是毫不掩飾用快要流出口水的眼神向後面的米莉安探望。
米莉安雖然穿著簡陋，但皮膚光滑有致和茜露一樣長著一副可愛的少女臉蛋，美中不足的是因為營養不良導致身形消瘦。
即使如此在蘭德的視角里米莉安比那些天天塗抹淚晶面霜保養的貴婦人還要美的多。
所以他十分清楚眼前的烏拉人在打著什麼壞心思。
烏拉人掃過她的全身上下每一處細節，好一會才看回蘭德。
「哎呦，船長先生實在不好意思，你還真是年少有為啊，情況達芙妮應該都和你說了，不知道你對我們的提議意見如何啊？」
他說話聲音響亮，揮手拍向蘭德肩膀，臉都笑得紅通，也不等蘭德回答就徑直擠開他走向坐在床前的米莉安。
見那高大的身影即將把自己籠罩，米莉安不安地挪動著身體向床頭靠去。
「這是你的船員還是……」他眼珠子不斷在米莉安與蘭德身上打轉，似乎在向蘭德暗示著什麼。
但蘭德沒有做任何回答，這個魯莽又無禮的烏拉人讓他感到不耐煩。
「先生，你要是只是要說那件事的話，我們已經談完，沒什麼事就先走了。」蘭德擠開烏拉人拉起米莉安就向門外快步走去，生怕對方找理由將他們挽留。
臨走前還不忘道別：「晚安，各位。」
直到蘭德帶著米莉安從房間走出他都沒有聽到那名烏拉人的任何叫喊，順利得讓他感覺甚至有點不安，在最後合上門前向門縫中望去——
在那絲縫隙中，烏拉人臉色與剛才截然相反，毫無表情，神似一具傀儡。
此時正直勾勾盯著門縫外蘭德的眼睛……
搞什麼鬼？
蘭德快速閉上門遠離達芙妮的房間後便反覆叮囑米莉安今後離那個奇怪的烏拉人越遠越好，並順路將她送回船員房間。
從米莉安房間返回船長室的路上還意外撞見陰著臉的卡迪紐。
原本以為對方又會像以前對自己氣沖沖地說一些話，但沒想到卡迪紐只是低垂著頭離開甚至沒有看蘭德一眼。
望著對方背影蘭德眼神中流露出不解。
「他是怎麼了？」
與對方擦肩而過後蘭德便在下層甲板通道中打量多出的許多空房間。
之前能容納近百名水手的休息室如今空無一人，畢竟遠航星號已經不需要任何水手，廚房也結滿了蜘蛛網，艙內實在有太多空間被浪費。
看著這些蘭德忽然想到一個想法：
或許之後可以完善自己的牧魚人身份，用多出的位置飼養些魚類？
回到船長室，這裡仍保持著之前坎巴拉船長的布置，基至黑鷹待著的鳥爬架都在。
這是因為最初幾天蘭德還在休息室睡覺，現在為了顧及自己的船長身份才轉移到這裡。
在堆滿坎巴拉船長各種怪異收藏的桌面玻璃罐里的一條粉紅色水母在水中遊動。
蘭德湊近觀察，短短一天過去，這隻水母的大小就已經發生了肉眼可見的變化，據那位前台小姐所說，巨水母最多可以成長到三米的大小。
想著蘭德再次在航線圖上計算，調整好眼球的休息時間後大約明天晚上便能抵達那個名為瓦爾斯的水塞。
完成工作蘭德從椅子上站起疲倦地一頭栽倒在床上。
雖然如今不用每天喝些奇怪的海水，但從早上他就幾乎不停歇的大喊大叫處理卡迪紐的搞出的問題、羅斯一大堆的疑問、那位煩人的醫生，現在還要應付高等人類。
一天下來他的喉嚨感覺比以前喝海水還要更痛些。
當船長也不容易啊。
這麼想著蘭德閉上眼，陷入了沉睡。
模糊間，他仿佛看見從前哥哥的身影坐在床邊給自己講著那段冒險種種奇妙故事，全身如同漂浮在海面隨著水波肆意流動，讓人感覺…非常舒適。
直到他的脖頸被黑色的陰霾籠罩，侵蝕了一切，連呼吸都變成不可能……
船長室的門被緩緩打開，在月色的照映下白色的身影出現在門口。
「你來幹什麼？」那略帶滄桑的嗓音夾雜像是某種黏糊糊生物爬行發出的骨碌碌聲。
「這句話應該換我問你才對吧。」桌面的油燈被觸手點燃，黃色的火焰照亮了來人的白皙面龐，醫生冷俊的臉上滿是警惕地緊緊抓著面前的「蘭德」不放。
「我不會允許孩子在我面前死去，你最好還是快點從他身上離開。」她的語氣從未有過的冷漠。
此時蘭德半張臉被從嘴角漫延出的黑色粘液覆蓋，湛藍的瞳孔被漆黑填滿獨留下些微邊緣的眼白，神情也扭曲怪異，嘴角不斷抽搐。
「你真是個奇怪的大姐姐，和我以前見過的能力者都不一樣呢。」蘭德抬起那條被黑色黏液裹挾的右臂——那黑色比起液體，更像是無數細如髮絲的觸鬚在皮下狂歡舞蹈。
黏膩的掌心扣上面頰瞬間，焦油狀物質突然沸騰起泡，嗤笑著將另外半張臉的表皮給吞沒。
咯咯聲從喉管深處湧出，每聲短促的「呵「都伴隨著一根觸鬚突破眼眶軟骨在蘭德眼皮下如同睫毛瘋狂蠕動。
觸鬚之上的漆黑瞳孔似乎將醫生給吞沒。
「你擋住門口了，大姐姐。」話音剛落他便揮舞著由粘液化成的硬質黑爪朝醫生撲去。
蘭德速度暴漲已經脫離了普通人類的範疇，幾乎是轉瞬間那團蠕動黑須組成的尖爪便出現在醫生面前。
但與此同時那記踢擊帶著如撕裂空氣的氣勢向蘭德襲去，在他腰腹接觸到的瞬間，蘭德便像是炮彈般擊飛，撞在房間牆面將架子上的物品都震得紛紛掉落。
醫生粗壯的小腿緩緩落下，幾秒鐘後又變回纖細。
「小船長，我借用了一些海晶，你不要介意啊。」醫生自顧自地說道。
面前蘭德腰部像弓似的彈起以一種十分怪異的姿態撐起軀體。
他扭了扭脖頸，從嘴角里曼延出的黑色液體變得更多，甚至在其皮膚上結成一層層鱗片狀的鎧甲，手臂裸露出的皮膚突然暴起根根暗綠色的螢光脈管，力量仿佛也隨之增強。
「哎，不問就拿可不是個好習慣啊……」
「大姐姐。」
蘭德小臂突然爆出筋肉撕裂的脆響，皮膚下鑽出的漆黑物質瞬息凝成半米長的流線型手刃。
他甩動手刃不顧一切地劈向醫生，變異肌纖維驅動的斬擊快到拉出殘影——刃面掠過鳥爬架時發出類似滾燙餐刀切開黃油的細密嗤響。
鳥爬架上半部分掉落，斷口平整得像被深海壓強瞬間擠扁。
看著黑色刀刃向自己逼來的醫生想要跳開，蘭德卻早有預料朝前伸出手輕輕一揮，六條觸手便從甲板伸出向著她捲來！
「搞什麼鬼？」出乎意料的情況出現，醫生忍不住破口大罵，縱身跳開，卻在半空被觸手捲住，四肢被纏繞縱使她再次消耗體內海晶增強力量也動彈不得。
「原來如此，看來控制船的眼球摻入了些怪東西。」醫生看著與蘭德身上黑色粘液質感相同的觸手猜出了答案、
見醫生被困住蘭德也沒有繼續追擊，準備離開房間。
可醫生卻在最後發出很微弱呼喊：「別想把那孩子帶走！」
話音剛落醫生緊皺眉頭下的兩隻眼睛生出白色亮光，仿佛一道聖光向蘭德席捲而去。
在白光籠罩的同時，蘭德體表的黑鱗發出腐蝕性的嘶鳴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潰爛成飛灰，他的脊柱猛地弓起，像被釣鉤拖出海面的畸形鱈魚，喉嚨里擠出帶著鐵鏽味的慘叫——
液態刃肢在強光中抽搐著汽化，如同一團被焚風烤乾的濕地苔蘚，只余幾縷炭化的神經纖維掛在指尖痙攣。
當遍體鱗傷的蘭德倒在地上發顫，醫生身上的觸手也隨之退去。
而那殘留在甲板蠕動的黑須已經了無生機。
就如同，被奪取了生命。
「我再想想，這是一件值得深思熟的事情」
達芙妮卻好像早有預料，身體向後傾斜重新坐回椅子上。
「嗯那好吧，不過這對你而言可是相當重要的機遇。」她的話音剛落，門口便傳出來門鎖打開的聲音，一個臉盤顯得稍大，臉上布滿鬍渣的男人走了進來。
「啊這位就是船長吧，還有這…」他的眼神停留在米莉安身上忽然頓住，一雙豆大的眼睛眯成細縫讓米莉安下意識把裹著身子的衣服拉緊。
他就是最後一位高等人類，那名烏拉人。
蘭德站起身試圖阻擋對方視線，但烏拉人還是毫不掩飾用快要流出口水的眼神向後面的米莉安探望。
米莉安雖然穿著簡陋，但皮膚光滑有致和茜露一樣長著一副可愛的少女臉蛋，美中不足的是因為營養不良導致身形消瘦。
即使如此在蘭德的視角里米莉安比那些天天塗抹淚晶面霜保養的貴婦人還要美的多。
所以他十分清楚眼前的烏拉人在打著什麼壞心思。
烏拉人掃過她的全身上下每一處細節，好一會才看回蘭德。
「哎呦，船長先生實在不好意思，你還真是年少有為啊，情況達芙妮應該都和你說了，不知道你對我們的提議意見如何啊？」
他說話聲音響亮，揮手拍向蘭德肩膀，臉都笑得紅通，也不等蘭德回答就徑直擠開他走向坐在床前的米莉安。
見那高大的身影即將把自己籠罩，米莉安不安地挪動著身體向床頭靠去。
「這是你的船員還是……」他眼珠子不斷在米莉安與蘭德身上打轉，似乎在向蘭德暗示著什麼。
但蘭德沒有做任何回答，這個魯莽又無禮的烏拉人讓他感到不耐煩。
「先生，你要是只是要說那件事的話，我們已經談完，沒什麼事就先走了。」蘭德擠開烏拉人拉起米莉安就向門外快步走去，生怕對方找理由將他們挽留。
臨走前還不忘道別：「晚安，各位。」
直到蘭德帶著米莉安從房間走出他都沒有聽到那名烏拉人的任何叫喊，順利得讓他感覺甚至有點不安，在最後合上門前向門縫中望去——
在那絲縫隙中，烏拉人臉色與剛才截然相反，毫無表情，神似一具傀儡。
此時正直勾勾盯著門縫外蘭德的眼睛……
搞什麼鬼？
蘭德快速閉上門遠離達芙妮的房間後便反覆叮囑米莉安今後離那個奇怪的烏拉人越遠越好，並順路將她送回船員房間。
從米莉安房間返回船長室的路上還意外撞見陰著臉的卡迪紐。
原本以為對方又會像以前對自己氣沖沖地說一些話，但沒想到卡迪紐只是低垂著頭離開甚至沒有看蘭德一眼。
望著對方背影蘭德眼神中流露出不解。
「他是怎麼了？」
與對方擦肩而過後蘭德便在下層甲板通道中打量多出的許多空房間。
之前能容納近百名水手的休息室如今空無一人，畢竟遠航星號已經不需要任何水手，廚房也結滿了蜘蛛網，艙內實在有太多空間被浪費。
看著這些蘭德忽然想到一個想法：
或許之後可以完善自己的牧魚人身份，用多出的位置飼養些魚類？
回到船長室，這裡仍保持著之前坎巴拉船長的布置，基至黑鷹待著的鳥爬架都在。
這是因為最初幾天蘭德還在休息室睡覺，現在為了顧及自己的船長身份才轉移到這裡。
在堆滿坎巴拉船長各種怪異收藏的桌面玻璃罐里的一條粉紅色水母在水中遊動。
蘭德湊近觀察，短短一天過去，這隻水母的大小就已經發生了肉眼可見的變化，據那位前台小姐所說，巨水母最多可以成長到三米的大小。
想著蘭德再次在航線圖上計算，調整好眼球的休息時間後大約明天晚上便能抵達那個名為瓦爾斯的水塞。
完成工作蘭德從椅子上站起疲倦地一頭栽倒在床上。
雖然如今不用每天喝些奇怪的海水，但從早上他就幾乎不停歇的大喊大叫處理卡迪紐的搞出的問題、羅斯一大堆的疑問、那位煩人的醫生，現在還要應付高等人類。
一天下來他的喉嚨感覺比以前喝海水還要更痛些。
當船長也不容易啊。
這麼想著蘭德閉上眼，陷入了沉睡。
模糊間，他仿佛看見從前哥哥的身影坐在床邊給自己講著那段冒險種種奇妙故事，全身如同漂浮在海面隨著水波肆意流動，讓人感覺…非常舒適。
直到他的脖頸被黑色的陰霾籠罩，侵蝕了一切，連呼吸都變成不可能……
船長室的門被緩緩打開，在月色的照映下白色的身影出現在門口。
「你來幹什麼？」那略帶滄桑的嗓音夾雜像是某種黏糊糊生物爬行發出的骨碌碌聲。
「這句話應該換我問你才對吧。」桌面的油燈被觸手點燃，黃色的火焰照亮了來人的白皙面龐，醫生冷俊的臉上滿是警惕地緊緊抓著面前的「蘭德」不放。
「我不會允許孩子在我面前死去，你最好還是快點從他身上離開。」她的語氣從未有過的冷漠。
此時蘭德半張臉被從嘴角漫延出的黑色粘液覆蓋，湛藍的瞳孔被漆黑填滿獨留下些微邊緣的眼白，神情也扭曲怪異，嘴角不斷抽搐。
「你真是個奇怪的大姐姐，和我以前見過的能力者都不一樣呢。」蘭德抬起那條被黑色黏液裹挾的右臂——那黑色比起液體，更像是無數細如髮絲的觸鬚在皮下狂歡舞蹈。
黏膩的掌心扣上面頰瞬間，焦油狀物質突然沸騰起泡，嗤笑著將另外半張臉的表皮給吞沒。
咯咯聲從喉管深處湧出，每聲短促的「呵「都伴隨著一根觸鬚突破眼眶軟骨在蘭德眼皮下如同睫毛瘋狂蠕動。
觸鬚之上的漆黑瞳孔似乎將醫生給吞沒。
「你擋住門口了，大姐姐。」話音剛落他便揮舞著由粘液化成的硬質黑爪朝醫生撲去。
蘭德速度暴漲已經脫離了普通人類的範疇，幾乎是轉瞬間那團蠕動黑須組成的尖爪便出現在醫生面前。
但與此同時那記踢擊帶著如撕裂空氣的氣勢向蘭德襲去，在他腰腹接觸到的瞬間，蘭德便像是炮彈般擊飛，撞在房間牆面將架子上的物品都震得紛紛掉落。
醫生粗壯的小腿緩緩落下，幾秒鐘後又變回纖細。
「小船長，我借用了一些海晶，你不要介意啊。」醫生自顧自地說道。
面前蘭德腰部像弓似的彈起以一種十分怪異的姿態撐起軀體。
他扭了扭脖頸，從嘴角里曼延出的黑色液體變得更多，甚至在其皮膚上結成一層層鱗片狀的鎧甲，手臂裸露出的皮膚突然暴起根根暗綠色的螢光脈管，力量仿佛也隨之增強。
「哎，不問就拿可不是個好習慣啊……」
「大姐姐。」
蘭德小臂突然爆出筋肉撕裂的脆響，皮膚下鑽出的漆黑物質瞬息凝成半米長的流線型手刃。
他甩動手刃不顧一切地劈向醫生，變異肌纖維驅動的斬擊快到拉出殘影——刃面掠過鳥爬架時發出類似滾燙餐刀切開黃油的細密嗤響。
鳥爬架上半部分掉落，斷口平整得像被深海壓強瞬間擠扁。
看著黑色刀刃向自己逼來的醫生想要跳開，蘭德卻早有預料朝前伸出手輕輕一揮，六條觸手便從甲板伸出向著她捲來！
「搞什麼鬼？」出乎意料的情況出現，醫生忍不住破口大罵，縱身跳開，卻在半空被觸手捲住，四肢被纏繞縱使她再次消耗體內海晶增強力量也動彈不得。
「原來如此，看來控制船的眼球摻入了些怪東西。」醫生看著與蘭德身上黑色粘液質感相同的觸手猜出了答案、
見醫生被困住蘭德也沒有繼續追擊，準備離開房間。
可醫生卻在最後發出很微弱呼喊：「別想把那孩子帶走！」
話音剛落醫生緊皺眉頭下的兩隻眼睛生出白色亮光，仿佛一道聖光向蘭德席捲而去。
在白光籠罩的同時，蘭德體表的黑鱗發出腐蝕性的嘶鳴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潰爛成飛灰，他的脊柱猛地弓起，像被釣鉤拖出海面的畸形鱈魚，喉嚨里擠出帶著鐵鏽味的慘叫——
液態刃肢在強光中抽搐著汽化，如同一團被焚風烤乾的濕地苔蘚，只余幾縷炭化的神經纖維掛在指尖痙攣。
當遍體鱗傷的蘭德倒在地上發顫，醫生身上的觸手也隨之退去。
而那殘留在甲板蠕動的黑須已經了無生機。
就如同，被奪取了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