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史足魚幼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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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著沉於心之海的魚卵,蘭德不可置信的眨了眨眼,而每一次眨眼心之海的螺旋魚卵好像都變大幾分。

  「船長,這是?」

  坎巴拉船長點點頭:「孵化史足魚卵的方法之一便是利用你們水孩體內的心之海。」

  「還有人把寶貴的心之海當成是水孩的幻想,簡直是笑話!」

  「看到魚卵了嗎,蘭德,它成長得應該很快吧,集中好注意力。」

  聽聞蘭德緊閉上雙眼,全神貫注地投入在心之海。

  果然如坎巴拉船長所說,接觸到心之海的魚卵就像來到了一個極其合適的環境,螺旋形魚卵開始飛速生長直到小腿那麼粗的大小。

  可同時,蘭德的脖頸處痛不欲生的刺痛越來越強烈,仿佛失去了剛才吞下黑珍珠的抑制效果。

  而且那股刺痛來得比以往更加痛苦、恐怖。

  像是有人雙手死死扼住他的脖頸,蘭德喘不上氣,支撐不住趴倒在地。

  「堅持住蘭德。」

  坎巴拉船長拿出更多的黑珍珠,像是不要錢似的往蘭德嘴裡灌入。

  心之海中的螺旋魚卵逐漸生出深黑皮膚,薄尖的背鰭隱約可見,四肢小臂也初具雛形。

  它在心之海遊動,貪婪地吸收著每一絲養分。

  「是時候了!」坎巴拉船長大吼出聲:「把它吐出來!」

  啥?吐出來?

  不過蘭德感覺若是這個小玩意再呆在自己的心之海中,自己可能就要先變異而死,也顧不得別的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

  「快出來!」

  這股強烈的念頭似乎傳達到心之海,無數海浪衝來,將那幼小史足魚吞沒。

  滔滔海浪過後,心之海中的史足魚不見蹤影。

  蘭德感覺喉嚨好像突然出現了什麼堵塞物,捂緊喉嚨反嘔。

  他先是在眼角余光中看到從口中伸出的黑色腳蹼,然後是不斷甩動彈跳的魚尾,那隻怪物渾身的尖銳魚鰭幾乎將他的口腔毀得血肉模糊。

  蘭德被滾熱的汗水浸透,用盡全身力氣將那隻怪物吐出———

  一隻圓頭怪魚在地上不斷打滾,它身上還包裹著淺黑色的透明膜皮,像是剛出生的嬰兒。

  「乖寶寶,乖寶寶。」坎巴拉船長笑的眼眉擠作一團,硬邦邦的臉上少有的露出溫柔,撫摸著在地上掙扎想要爬起的幼小史足魚。

  史足魚用四肢腳蹼勉強爬起後猛地甩動圓頭,一瘸一拐地向蘭德爬去。

  坎巴拉滿意捋了捋鬍子:「居然是真的,利用心之海培育出來的魚種都會認水孩為主人。」

  可這時的蘭德已經倒在地上,下顎被撐破臉頰只剩下血絲相連,裸露出上下兩排牙齒,氣息微弱奄奄一息。

  坎巴拉伸出粗短手臂,從船長服的衣袖中鑽出幾隻肥蟲,蠕動著爬向蘭德。

  蘭德生命垂危,透過模糊的視線看著那幾隻肥蟲緩緩向爬入自己口中。

  難道坎巴拉船長自始至終都只是在利用他?現在還想用腦蟲控制自己榨乾最後一絲價值?

  感覺肥蟲爬進口中,即使滿嘴遍布血肉傷口他也硬抗著那股足以使成年人昏厥的疼痛猛地將嘴一張一合,把裡面的肥蟲都咬成肉糜。

  噁心的汁液在口中噴灑,滑膩地流過海喉,蘭德竟感覺嘴裡的痛楚慢慢消失脖頸的刺痛也再次減小……

  可他幾乎撐到極限了,兩眼一閉昏死過去。

  「放輕鬆,孩子。」

  …………

  ……

  「異蟲的作用果然不凡,怎麼樣蘭德。」

  在蘭德眼前那隻高大黑鷹雙爪貼著他的胸膛直立,兩隻翅膀扇動,讓還未完全清醒的蘭德還以為是看到了死神的羽翅。

  「船……船長?」

  蘭德從床上驚醒,冷汗止不住流下,他摸向臉頰完好如初,好像剛才發生的都是一場夢。

  但趴在他頭頂的那隻幼小史足魚卻是鐵打的真實。

  「你現在可是老夥計號的重要人物了。」

  一旁雙手環胸脊背寬闊的大副開口,才讓蘭德發現一群水手正圍著自己,隱隱約約可以看見茜露嬌小的身影。


  「休息好就到甲板上來,我教你如何讓那小傢伙聽你的話。」

  說完黑鷹緊隨坎巴拉飛出房間,大副和水手也紛紛離開,只留下頭髮亂糟糟的茜露趴在床邊看著自己。

  她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一連串的問題向蘭德襲來,蘭德也得知自己已經昏迷了整整三天。

  「嚇死我了,還以為我的新手村大哥就這麼沒了。」她扶著額頭黑色眼眸低垂,說話的語氣也和先前不同。

  蘭德並未在意這一點不妥,經過那種事情他現在的精神狀態屬實不佳。

  他抖了抖泛白的嘴唇:「茜露,這兩天沒有水手找你麻煩吧。」

  曾經在蘭德剛當上水孩時就受到水手欺負,常常讓他一兩天都不敢說話。

  茜露抓著小臂淡淡搖了搖頭,露出不知是不是逞強的笑容:「誰敢欺負我啊。」

  「倒是你,那隻怪物是怎麼回事?」

  順著茜露視線向上看去,便看見那趴伏於自己頭頂已經有半人大小的史足魚。

  蘭德向上伸手,那隻史足魚便乖巧地將圓頭伸來,在其手掌中不斷摩蹭。

  「這個小傢伙長著魚鰓卻還有可以呼吸的圓孔,真是奇怪。」茜露並沒有認出這就是前幾天那巨大的史足魚幼體,還大著膽子伸出手逗弄對方。

  見史足魚十分溫順,蘭德提起魚尾將其擺在面前端詳:

  四隻小臂下的腳蹼、鋒利的背鰭、圓頭腦袋長著黑豆似的眼珠,魚唇里遍布的利齒證明它可不是一隻可愛寵物。

  全身都是光滑的深黑皮膚,四隻不斷在空中揮舞的腳蹼讓蘭德想起還小時在小木筏上用過的船槳,還有那圓圓的腦袋……

  「就叫你波波漿吧。」蘭德呢喃。

  波波漿被蘭德提起魚尾的身體不斷在空中擺動,想要咬住茜露不斷伸來的手指,可每次就差一點時茜露便猛地縮回,讓波波漿每次都把兩排利齒相撞發出清脆響聲。

  看到波波漿好像氣的要把魚目瞪出,茜露才停止了逗弄。

  蘭德倒是感覺若是茜露有一次沒有躲過,波波漿可能真的會把她的手指咬掉。

  「那麼我們現在去幹什麼,蘭德大哥?」

  蘭德將波波漿重新放回頭頂,從床上站起,扭了扭脖子發出嘎吱響聲。

  「快上去吧,船長他們應該已經在等我了。」

  剛出門,蘭德想起什麼,回頭一看,才發現原來這兩天自己一直睡在大副的房間。

  噠噠噠……

  腳步聲迅速,兩人馬上到了火炮層,再經過一個拐角樓梯就能到達主甲板。

  「哇嗚——」

  恰好這時船身搖晃,波波漿從蘭德頭上摔下,滾落樓梯發出哀嚎。

  蘭德剛回過頭想要查看波波漿情況,可這時腳底忽然被絆倒,他一頭倒下磕倒在樓梯角。

  他想要撐著地爬起,卻發現剛恢復的身體根本使不上力。

  但這時,一股無形之力卻將他托起。

  那個被長發掩蓋面容的高瘦男人出現在二人面前,回想起先前貝特曼的真容,蘭德忍不住心中一顫。

  站的和直線一樣筆直的身軀也透露出琢磨不透的詭異。

  而一旁茜露手裡抓著一把黑髮,表情忐忑不安。

  看來是剛才在拐角處時蘭德不小心被對方絆倒連累到了茜露,而茜露在過程中想要抓點什麼保持平衡,但沒想到……

  要是能力者發怒,說不定他們會被丟去泡兩天海水作為懲罰。

  可這時,信息鑽入蘭德腦海:「抱歉。」

  波波漿也被無形之力舉升飛回蘭德頭頂。

  貝特曼淡定從兩人身邊走過。

  茜露與蘭德對視一眼,都讀出對方眼神中的相同意思:

  這傢伙……還挺溫柔?

  回到甲板,海風迎面吹來蘭德感覺重新與這個世界取得了聯繫。

  巨大的帆布呼呼鼓起,無數海魚跟著老夥計號開出的水流遊動躍起,他們仍然在臊黃海域航行徘徊。

  「蘭德!」

  腰間插著彎刀的船長坎巴拉靠在桅杆,身後是數個水手,他們看向蘭德的眼神極其複雜。

  前幾天還是瀕死的水孩,現在忽然變成了整個行動的重要人物。

  這誰受得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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