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09章 短暫的安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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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光微亮,淡青色的晨曦,斜斜地灑進簡陋的木屋。

  江流睜開眼,意識從深沉的睡眠中緩緩浮起。

  他先是感覺到胸口傳來帶著規律起伏的觸感。

  微微側頭,便看到余楠枕在自己臂彎里,睡得正沉。

  她臉頰上還殘留著昨晚激情後的些許紅暈,嘴角微微上翹,似乎在做著什麼好夢。

  江流看著她安靜的睡顏,心中湧起一股暖意和滿足。

  他輕輕挪動了一下有些發麻的手臂。

  隨後坐起身,伸了個懶腰。

  渾身骨骼發出輕微的「噼啪」聲,卻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舒泰和力量感。

  昨晚……咳,雖然激烈了些,但似乎並未感到多少疲憊,反而精神出奇地好。

  然而,就在他伸完懶腰,準備下炕穿衣時,動作卻猛地頓住了。

  一股奇異的感覺,在他體內悄然浮現。

  那感覺並非不適,反而像是……體內某種沉睡的力量,忽然間甦醒了,或者壯大了。

  江流立刻盤膝坐好,閉上雙眼,沉下心神,仔細內視己身。

  體內兩縷顏色各異的神性,如同兩條細小的游魚,首尾相銜,緩緩旋轉。

  一縷呈現淡青色,充滿生機與生長的意蘊,是長生道門的傳承。

  另一縷則是乳白色,更加內斂,帶著淨化、守護的氣息。

  自己體內,多了一縷神性?!!

  江流皺起眉。

  他腦中忽然閃過黑羅離開前說的那句話:

  「我給你留了一件東西,在余楠身上,那東西在她身上太過危險了……」

  東西?在余楠身上?

  難道……

  江流猛地睜開眼,再次看向身旁依舊沉睡的余楠,目光中充滿了驚疑不定。

  難道黑羅說的東西,就是指余楠體內那一縷神性?

  他留的方式,就是通過昨晚……陰陽交融,讓這縷神性以某種方式,渡入了自己體內?

  這個猜測,讓江流心中瞬間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

  有恍然,有震驚,也有一絲……惱怒。

  黑羅……這具身體的母親,就連這種事情,都要算計嗎?

  黑羅說留在余楠身上危險,這倒是不假。

  可他用這種方式,不聲不響地將神性轉移到自己身上……

  這種未經商議、甚至可能利用了余楠對他的感情和信任的方式,讓江流感到一種被操縱、被安排的憋悶。

  他深吸了幾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惱怒解決不了問題。

  仔細想想,黑羅這麼做,或許真有他的考量。

  自己如今的實力和手段,確實比余楠更能保護這縷神性。

  只是……這種方式,實在讓人高興不起來。

  就在這時,身旁傳來一聲細微的嚶嚀。

  余楠長長的睫毛顫了顫,緩緩睜開了眼睛。

  初醒的眸子帶著一絲迷茫,隨即對上了江流複雜難明的目光。

  她臉上立刻飛起兩朵紅雲,有些羞怯地拉了拉蓋在身上的薄被,小聲道:「你……你醒啦?看什麼呢……」

  「沒什麼,看你好看。」 江流壓下心緒,語氣放柔,「睡得好嗎?」

  「嗯。」 余楠輕輕點頭,將臉往被子裡縮了縮,只露出一雙亮晶晶的眼睛,「就是……有點累。」

  說完,她自己又覺得這話有歧義,臉更紅了。

  江流笑了笑。

  「小楠,有件事……要跟你說。」 江流坐正身體,神色認真起來。

  余楠見他表情嚴肅,也收起了羞澀看著他:「什麼事?」

  「關於你體內……陳姨給你的那縷神性。」 江流斟酌著詞語,緩緩道,「它可能已經不在你體內……而是轉移到我這裡了。」

  他將自己的感應和猜測,儘量平實地說了出來。

  余楠靜靜地聽著,臉上的紅暈漸漸褪去。


  最後,竟出奇地平靜,甚至……帶著一絲釋然。

  「原來是這樣……」 她喃喃道,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抬頭看向江流,臉上露出了一個毫無芥蒂的笑容,「怪不得昨晚……我感覺好像有什麼暖暖的東西流走了,身體輕鬆了不少,還以為……是正常的。原來是那東西鑽到你身體去了。」

  她伸手,輕輕握住江流的手:「江流,你不用多想,也不用覺得虧欠或者什麼。那東西在我身上,我保護不好它,反而會招來禍患。現在它在你身上,安全了,也能發揮更大的作用,我……我很高興。」

  她看著江流的眼睛,認真地說:「真的,我也相信你,能保護好它,用它做更有意義的事。所以,別為這個煩惱,好嗎?」

  江流看著她清澈真誠的眼眸,他反手握緊余楠微涼的小手,將她拉入懷中,緊緊抱住。

  余楠靠在他懷裡,嘴角彎起滿足的弧度。

  她不在乎什麼神性不神性,她在乎的,只是眼前這個人。

  抱了一會兒,江流忽然湊到她耳邊,一臉壞笑道:「我想……」

  「啊!」 余楠瞬間明白他的意思,羞得驚叫一聲,連忙推開他,慌亂地搖頭:「不行不行!大白天的!而且……而且我餓了!」

  江流看著她這副又羞又急的模樣,哈哈大笑起來,也不再鬧她。

  「好好好,餓了是吧?等著,我去給你弄吃的。」 他心情大好,利落地起身穿衣。

  接下來的日子裡,江流和余楠便在這片已經空蕩的太平原,暫時住了下來。

  生活簡單,甚至有些枯燥,卻透著一種難得的寧靜與溫馨。

  江流每日除了鞏固暴漲的修為,熟悉體內融合後更加強大、卻也更加玄妙難以控制的神性力量,便是帶著余楠和黑珏,在太平原周邊幾個區域狩獵。

  他如今五十九級的實力,在太平原周圍的區域不說橫行無忌,也可以說是來去自如。

  余楠的祛灶異能,在體內那縷主神性轉移後,威力似乎並未減弱。

  她不再僅僅能治療外傷,甚至能驅散一些較淺的能量污染和負面狀態。

  閒暇時,她也不斷再提升著自己對異能的控制。

  黑珏似乎也很喜歡這種安寧的日子,體型在充足的食物和江流豐富的儲備資源投餵下,氣息越發凝實。

  這段時光,是江流來到這個世界後,過得最輕鬆、最愜意的一段日子。

  沒有高塔的追捕,沒有迫在眉睫的生死危機,身邊有喜歡的人陪伴。

  但太平原遲遲沒有等來他想等的人。

  巫十二沒有出現。

  姐姐江穎沒有消息。

  王伯也沒有如他期望的那樣,拿著地脈圖找過來。

  一天,兩天,三天……

  江流心中的不安,隨著時間推移,越來越重。

  高塔內部,恐怕真的出了大問題。

  不然王伯不可能不知道無生聖母教已經隕落,余楠逃亡了塔外。

  就在江流幾乎要放棄等待,決定收拾行裝,按照地圖前往新區與蘇燦他們匯合的前一天晚上。

  夜已深,月朗星稀。

  江流和余楠相擁而眠。

  經歷了最初的羞澀和放縱後,兩人的夜間活動也漸漸趨於正常。

  然而,就在江流半夢半醒之間——

  「嗚——!!!」

  屋外,原本趴在門口石階上打盹的黑珏,忽然發出一聲充滿警惕的嗚咽。

  幾乎是同時,江流猛地睜開了眼睛。

  余楠也被驚醒,有些茫然地看著他。

  江流輕輕拍了拍余楠,隨後迅速套上衣服起身離開木屋。

  余楠也連忙起身穿衣,跟了出去。

  屋外,月光清冷。

  黑珏正對著太平原入口方向低鳴。

  江流順著黑珏警惕的方向看去。

  只見遠處入口,一道人影,正踉踉蹌蹌地朝著這邊走來。

  那人影走得很慢,腳步虛浮,仿佛隨時都會倒下。

  身上似乎穿著道袍,但已經破爛不堪,沾滿了暗沉的血跡和塵土。


  借著月光,江流勉強能看清,那是一個頭髮披散、面容被血污和灰塵遮蓋、看不清具體樣貌的人。

  但那種隱隱傳來的熟悉感,讓江流心頭猛地一跳。

  他朝著那人影快步走去,口中喊道:「張角叔!」

  那人影聽到喝聲,腳步頓了一下,但身體卻不受控制地晃了晃,然後直挺挺地向前撲倒在地,沒了動靜。

  ……

  太平原祠堂內。

  張角的身體被放在會議桌上。

  余楠站在一旁,手中閃爍著治癒光輝。

  江流則在一旁焦急的看著。

  治療持續了約莫一炷香的時間。

  終於,在余楠持續不斷地祛灶治癒下,張角身體一震,緩緩睜開了眼睛。

  眼神起初有些渙散、茫然,似乎還沒弄清自己在哪。

  當他的目光,聚焦在一旁、滿臉擔憂的江流臉上時,臉上露出了如釋重負的神情。

  「江……流?」

  「是我,張角叔。」 江流連忙湊近些,從旁邊拿起一個水囊,小心地餵了他幾口水,「別急,先緩口氣,你傷得很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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