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6章 黑羅
電梯最終停在了第三十層。
這一層與下面各層忙碌、嘈雜的景象不同，顯得格外安靜、肅穆。
祝炎帶著江善，來到一間掛著「聯合戰術分析室」牌子的會議室前，推門而入。
會議室面積不小，中間是一張巨大的環形會議桌，此刻已經坐了十幾個人。
這些人年齡不一，穿著也不同，有和高塔軍類似的作戰服，也有文職制服，還有幾個穿著便裝。
但無一例外，身上都散發著久居上位或實力強悍的氣息。
江善的到來，引起了一些人的注意。
尤其是看到他如此年輕，且跟在祝炎身後，不少目光中都帶著審視。
江流環顧間，一個身影走了過來。
是調查部的部長李默。
「江善，」 李默推了推眼鏡，鏡片後的目光帶著笑意，「在祝將軍那邊呆得還習慣嗎？要是不習慣，調查部的大門隨時為你敞開，你那間辦公室我還給你留著呢。」
這話半是玩笑，半是試探。
祝炎哈哈一笑，搶在江善前面說道：「老李，你這可不厚道，當著我的面挖我牆角？江善在我這兒好得很，你就別惦記了。」
江善對李默微微頷首：「李部長，祝將軍對我很好。」
李默笑了笑，沒再繼續這個話題，招呼兩人入座。
江善在祝炎側後方的旁聽席坐下。
就在這時，會議室的門再次被推開。
兩個人一前一後走了進來。
走在前面的，是一個穿著深紫色套裙，身材高挑的女子。
她眼神拒人於千里，行走間帶著一種幹練與強勢。
江善見過她，旭雅楠，高塔政務司長，一個身份神秘、權力僅次於高塔元首的女人。
而跟在旭雅楠身後的那人蒙著眼罩，也是上次見過的旭司長的貼身護衛。
旭雅楠和蒙眼男子的到來，讓會議室內的氣氛似乎凝滯了一瞬。
「既然人都到齊了，會議開始。」 旭司長沒有廢話，落座後直接打開了會議室中央的全息投影。
投影上，顯示出複雜的塔外區域地圖和一些模糊的影像截圖。
「根據情報部、調查部，以及特別事務處理處聯合提供的最新信息，」 旭司長聲音沉穩，「我們已經基本確定，天地會殘部在塔外建立了一個規模不小的秘密據點。從目前掌握的跡象看，這個據點存在時間不短，人員數量可能過萬，且擁有一定的武裝和自給能力。」
「天地會？」 一名光頭部長哼了一聲，語氣帶著不屑，「一群信奉什麼革天換地、人人如龍的瘋子，整天就知道躲在陰溝里搞破壞、傳播歪理邪說的臭魚爛蝦罷了，不成氣候。現在又冒出來個據點，派人去端了就是，用得著開這么正式的會？」
「秦部長，不要小看這群瘋子。」 旭雅楠接口道，「根據我們特別事務處理處的情報，這個天地會殘部他們手中掌握的秘密，或許比我們想像的要多。放任不管，恐成隱患。」
江善坐在旁聽席，心中卻是微微一沉。
江流，就在這個天地會的據點之中。
「就算他們真知道點什麼，一群喪家之犬，又能掀起什麼風浪？」 秦部長雖然語氣依舊強硬，但氣勢弱了一些。
「知道具體位置了嗎？」 後勤部的負責人更關心實際問題。
旭雅楠點了點頭，操作了一下面前的控制器。
全息投影上的地圖迅速放大，鎖定在一片標識著複雜能量亂流的塔外區域。
「大致區域已經鎖定，坐標誤差不超過兩個區域。不過塔外的常規偵察手段效果有限，需要精銳小隊突入確認並建立前哨。」 旭雅楠看向祝炎，「外勤部對塔外環境最熟悉，這次探查和前期清理任務，恐怕要麻煩祝將軍了。」
祝炎臉色沒什麼變化，只是微微頷首：「職責所在。我會儘快安排最精銳的小隊執行前期偵查。」
會議又討論了一些細節，物資調配，人員協同等等。
江善默默聽著，心中那絲不安卻越來越重。
他本能的覺得，這次剿滅天地會的背後有天網在推動。
這個旭雅楠會是天網的人嗎？
……
此時，在是三十層的另外一個地方。
這裡是無生聖母教在高塔三十層設立的總壇所在地。
總壇深處的殿堂，供奉著一尊高大的、以某種溫潤白玉雕琢而成的無生老母神像。
神像面容悲憫，懷中抱著一個嬰兒，腳下踏著蓮花，散發著淡淡祥和的氣息。
然而此刻，這份祥和已被徹底打破。
殿堂外圍，已被數量眾多的執法隊武裝人員包圍。
所有通往殿堂的通道都被卡死，附近的閒雜人等早已被清場。
殿堂之內，原本侍奉的教會人員，此刻全都被控制。
史墨，正負手站在那尊慈悲的「無生老母」神像前，掃視著殿堂內的布置。
他身後，跟著幾名靈能盈實、顯然等級不低的史家高手。
「問清楚了？」 史墨沒有回頭，淡淡開口。
一名史家高手立刻上前，低聲道：「回家主，今日是施恩日，按慣例，聖女會在主教黑羅的陪同下，前往底層貧民區傳教、發放救濟。算算時間，應該快返回了。」
「黑羅……」 史墨點點頭，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
他不再言語，只是靜靜地站在神像前，等待著獵物歸巢。
……
高塔第五層，貧民區邊緣，一處臨時搭建的簡陋棚戶區。
這裡擠滿了面黃肌瘦、眼神麻木的底層民眾。
此刻，他們正排著長隊，等待著前方即將開始的施恩。
前方，站著兩人。
一人穿著象徵無生聖母教大主教尊位的莊嚴長袍，身形挺拔，面容被寬大的兜帽陰影遮去大半，只露出線條剛硬的下頜和緊抿的薄唇。
正是無生聖母教大主教，黑羅。
台下嘈雜的人群在他的目光掃過時，都會不由自主地屏息垂首。
另一人，則是一個少女。
她穿著素白色的聖女長裙，身姿纖細，面容清麗絕倫，尤其是一雙眼睛，清澈明亮。
只是眉眼間，似乎籠著一層揮之不去的輕愁。
正是無生聖母教新任聖女，余楠。
她手中提著一個竹籃，裡面裝著一些粗製的麵餅和清水，正溫柔地、一個一個地分發給排隊上前、跪地行禮的貧民，同時口中低聲念誦著教義中安撫人心、勸人向善的句子。
當隊伍中有人咳嗽不止，或是面露痛苦之色時，余楠便會停下分發，伸出白皙的手指，輕輕點在對方的額頭或病痛處。
一點帶著淡淡生命氣息的白色微光，從她指尖流淌而出，滲入對方體內。
很快，咳嗽聲止息，痛苦的表情舒緩，患者的臉上會浮現出病痛減輕後的輕鬆與感激。
黑羅沉默地站在她側後方一步的位置，如同一道屏障與守護者。
傳教與施捨持續了約莫一個時辰，數個竹籃見底。
余楠略顯疲憊地舒了口氣，對周圍依舊不舍離去的民眾微微躬身，行了一禮。
然後在黑羅的陪同下，朝著棚戶區外的無生教分舵走去。
兩人一前一後，沉默地來到了簡易的分舵處。
黑羅上前，剛要推開分舵大門。
忽然，她動作一頓。
「大主教？」 余楠被她的動作吸引，疑惑地看著她，「怎麼了？有危險？」
黑羅沒有回答，她站在分舵門前，似是嘆了一口。
幾秒鐘的死寂。
然後，黑羅重新轉向余楠。
「我們不回總壇了。」
「啊？」 余楠愣住，懷疑自己聽錯了，「不回總壇？為什麼？那我們去哪裡？」
「沒有為什麼。」 黑羅打斷了她的話，「從現在起，你跟著我。」
余楠眉頭微皺，「那……我們去哪裡？」
黑羅沉默了一下，低下頭似乎在確認著什麼。
片刻，她重新抬起頭，卻不是看向上方，緩緩開口：「有人在等我們！」
余楠：「誰？」
黑羅：「江流。」
這一層與下面各層忙碌、嘈雜的景象不同，顯得格外安靜、肅穆。
祝炎帶著江善，來到一間掛著「聯合戰術分析室」牌子的會議室前，推門而入。
會議室面積不小，中間是一張巨大的環形會議桌，此刻已經坐了十幾個人。
這些人年齡不一，穿著也不同，有和高塔軍類似的作戰服，也有文職制服，還有幾個穿著便裝。
但無一例外，身上都散發著久居上位或實力強悍的氣息。
江善的到來，引起了一些人的注意。
尤其是看到他如此年輕，且跟在祝炎身後，不少目光中都帶著審視。
江流環顧間，一個身影走了過來。
是調查部的部長李默。
「江善，」 李默推了推眼鏡，鏡片後的目光帶著笑意，「在祝將軍那邊呆得還習慣嗎？要是不習慣，調查部的大門隨時為你敞開，你那間辦公室我還給你留著呢。」
這話半是玩笑，半是試探。
祝炎哈哈一笑，搶在江善前面說道：「老李，你這可不厚道，當著我的面挖我牆角？江善在我這兒好得很，你就別惦記了。」
江善對李默微微頷首：「李部長，祝將軍對我很好。」
李默笑了笑，沒再繼續這個話題，招呼兩人入座。
江善在祝炎側後方的旁聽席坐下。
就在這時，會議室的門再次被推開。
兩個人一前一後走了進來。
走在前面的，是一個穿著深紫色套裙，身材高挑的女子。
她眼神拒人於千里，行走間帶著一種幹練與強勢。
江善見過她，旭雅楠，高塔政務司長，一個身份神秘、權力僅次於高塔元首的女人。
而跟在旭雅楠身後的那人蒙著眼罩，也是上次見過的旭司長的貼身護衛。
旭雅楠和蒙眼男子的到來，讓會議室內的氣氛似乎凝滯了一瞬。
「既然人都到齊了，會議開始。」 旭司長沒有廢話，落座後直接打開了會議室中央的全息投影。
投影上，顯示出複雜的塔外區域地圖和一些模糊的影像截圖。
「根據情報部、調查部，以及特別事務處理處聯合提供的最新信息，」 旭司長聲音沉穩，「我們已經基本確定，天地會殘部在塔外建立了一個規模不小的秘密據點。從目前掌握的跡象看，這個據點存在時間不短，人員數量可能過萬，且擁有一定的武裝和自給能力。」
「天地會？」 一名光頭部長哼了一聲，語氣帶著不屑，「一群信奉什麼革天換地、人人如龍的瘋子，整天就知道躲在陰溝里搞破壞、傳播歪理邪說的臭魚爛蝦罷了，不成氣候。現在又冒出來個據點，派人去端了就是，用得著開這么正式的會？」
「秦部長，不要小看這群瘋子。」 旭雅楠接口道，「根據我們特別事務處理處的情報，這個天地會殘部他們手中掌握的秘密，或許比我們想像的要多。放任不管，恐成隱患。」
江善坐在旁聽席，心中卻是微微一沉。
江流，就在這個天地會的據點之中。
「就算他們真知道點什麼，一群喪家之犬，又能掀起什麼風浪？」 秦部長雖然語氣依舊強硬，但氣勢弱了一些。
「知道具體位置了嗎？」 後勤部的負責人更關心實際問題。
旭雅楠點了點頭，操作了一下面前的控制器。
全息投影上的地圖迅速放大，鎖定在一片標識著複雜能量亂流的塔外區域。
「大致區域已經鎖定，坐標誤差不超過兩個區域。不過塔外的常規偵察手段效果有限，需要精銳小隊突入確認並建立前哨。」 旭雅楠看向祝炎，「外勤部對塔外環境最熟悉，這次探查和前期清理任務，恐怕要麻煩祝將軍了。」
祝炎臉色沒什麼變化，只是微微頷首：「職責所在。我會儘快安排最精銳的小隊執行前期偵查。」
會議又討論了一些細節，物資調配，人員協同等等。
江善默默聽著，心中那絲不安卻越來越重。
他本能的覺得，這次剿滅天地會的背後有天網在推動。
這個旭雅楠會是天網的人嗎？
……
此時，在是三十層的另外一個地方。
這裡是無生聖母教在高塔三十層設立的總壇所在地。
總壇深處的殿堂，供奉著一尊高大的、以某種溫潤白玉雕琢而成的無生老母神像。
神像面容悲憫，懷中抱著一個嬰兒，腳下踏著蓮花，散發著淡淡祥和的氣息。
然而此刻，這份祥和已被徹底打破。
殿堂外圍，已被數量眾多的執法隊武裝人員包圍。
所有通往殿堂的通道都被卡死，附近的閒雜人等早已被清場。
殿堂之內，原本侍奉的教會人員，此刻全都被控制。
史墨，正負手站在那尊慈悲的「無生老母」神像前，掃視著殿堂內的布置。
他身後，跟著幾名靈能盈實、顯然等級不低的史家高手。
「問清楚了？」 史墨沒有回頭，淡淡開口。
一名史家高手立刻上前，低聲道：「回家主，今日是施恩日，按慣例，聖女會在主教黑羅的陪同下，前往底層貧民區傳教、發放救濟。算算時間，應該快返回了。」
「黑羅……」 史墨點點頭，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
他不再言語，只是靜靜地站在神像前，等待著獵物歸巢。
……
高塔第五層，貧民區邊緣，一處臨時搭建的簡陋棚戶區。
這裡擠滿了面黃肌瘦、眼神麻木的底層民眾。
此刻，他們正排著長隊，等待著前方即將開始的施恩。
前方，站著兩人。
一人穿著象徵無生聖母教大主教尊位的莊嚴長袍，身形挺拔，面容被寬大的兜帽陰影遮去大半，只露出線條剛硬的下頜和緊抿的薄唇。
正是無生聖母教大主教，黑羅。
台下嘈雜的人群在他的目光掃過時，都會不由自主地屏息垂首。
另一人，則是一個少女。
她穿著素白色的聖女長裙，身姿纖細，面容清麗絕倫，尤其是一雙眼睛，清澈明亮。
只是眉眼間，似乎籠著一層揮之不去的輕愁。
正是無生聖母教新任聖女，余楠。
她手中提著一個竹籃，裡面裝著一些粗製的麵餅和清水，正溫柔地、一個一個地分發給排隊上前、跪地行禮的貧民，同時口中低聲念誦著教義中安撫人心、勸人向善的句子。
當隊伍中有人咳嗽不止，或是面露痛苦之色時，余楠便會停下分發，伸出白皙的手指，輕輕點在對方的額頭或病痛處。
一點帶著淡淡生命氣息的白色微光，從她指尖流淌而出，滲入對方體內。
很快，咳嗽聲止息，痛苦的表情舒緩，患者的臉上會浮現出病痛減輕後的輕鬆與感激。
黑羅沉默地站在她側後方一步的位置，如同一道屏障與守護者。
傳教與施捨持續了約莫一個時辰，數個竹籃見底。
余楠略顯疲憊地舒了口氣，對周圍依舊不舍離去的民眾微微躬身，行了一禮。
然後在黑羅的陪同下，朝著棚戶區外的無生教分舵走去。
兩人一前一後，沉默地來到了簡易的分舵處。
黑羅上前，剛要推開分舵大門。
忽然，她動作一頓。
「大主教？」 余楠被她的動作吸引，疑惑地看著她，「怎麼了？有危險？」
黑羅沒有回答，她站在分舵門前，似是嘆了一口。
幾秒鐘的死寂。
然後，黑羅重新轉向余楠。
「我們不回總壇了。」
「啊？」 余楠愣住，懷疑自己聽錯了，「不回總壇？為什麼？那我們去哪裡？」
「沒有為什麼。」 黑羅打斷了她的話，「從現在起，你跟著我。」
余楠眉頭微皺，「那……我們去哪裡？」
黑羅沉默了一下，低下頭似乎在確認著什麼。
片刻，她重新抬起頭，卻不是看向上方，緩緩開口：「有人在等我們！」
余楠：「誰？」
黑羅：「江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