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14章 呂洞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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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這觀音菩薩踏出傳送門後,那雙悲憫眾生的眼眸,卻並未看向地上關勝的屍體,也未看重傷的祝炎,而是直接落在了手持神性晶核的江善身上。

  「江善。」

  觀音開口,聲音非男非女,空靈縹緲。

  「你可知罪?」

  「擅動無明怒火,焚殺生靈,奪人機緣。此等行徑,已犯殺戒、貪戒。還不速速放下執念,隨我回大雷音寺,於佛主座前,虔誠懺悔,接受懲戒,以消業障?」

  這聲音仿佛帶著某種魔力,鑽入耳中,便讓人不由自主地產生一種「我確實有罪」、「應當聽從」的念頭。

  重傷的祝炎聽得眼神一陣恍惚,連忙猛咬舌尖,對江善喊道:「江善!小心!這聲音不對勁!!」

  江善抬起頭,看著那寶相莊嚴、佛光普照的「觀音」,眉頭緊緊皺起,清澈的眼眸中,燃起了罕見的……怒火!

  那怒火並非針對話語內容,而是針對這觀音本身!

  他是善財童子!

  曾在觀音大士座下聆聽教誨,隨侍左右,對菩薩的氣息、法相、慈悲真意,熟悉得如同自身呼吸!

  眼前這「觀音」,看似莊嚴,佛光看似純淨,但那骨子裡透出的、掩飾不住的污穢、扭曲、以及一種褻瀆神聖的邪異感,如何瞞得過他的感知?!

  這是一尊不知從哪裡竊取了菩薩一絲外在形象、甚至可能竊取了一絲微弱偽佛果位、用無數邪法怨念堆砌出來的……妖魔!邪佛!褻瀆者!

  「妖孽!」

  江善的聲音不再平靜,帶著壓抑不住的怒意,如同金剛怒叱,在冰谷中炸響:

  「安敢……盜觀音大士果位,在此……裝神弄鬼?!」

  觀音那悲憫的臉上,似乎微微僵了一下,眼中閃過一絲錯愕與陰冷,似乎沒料到江善能一眼看破,而且反應如此激烈。

  但隨即,那絲異樣便被更濃的慈悲與威嚴覆蓋。

  「執迷不悟,妄語謗佛。罪加一等。」

  觀音嘆息,手中楊柳枝輕輕一擺,一滴晶瑩剔透的甘露從枝頭滑落,滴向江善。

  那甘露看似聖潔,卻在半空中化作無數細如牛毛、閃爍著暗金光芒的慈悲針,籠罩江善全身,每一針都直指要害,更蘊含擾亂心神、侵蝕佛性的邪力!

  「邪魔外道,也敢妄稱佛法!」

  江善怒喝,那點三昧真火的本源在掌心跳躍、化作一面金紅色的火焰蓮華,擋在身前!

  「嗤嗤嗤——!」

  慈悲針射入火焰蓮華,發出密集的灼燒聲響。

  大部分暗金細針被三昧真火焚毀,但仍有少數穿透火焰,打在江善的護體佛光上,激起陣陣漣漪,留下淡淡的污痕。

  觀音見狀,眼中冷意更盛,不再維持那副悲天憫人的假象,玉淨瓶微微傾斜,瓶中不再是甘露,而是湧出滔天的、粘稠如墨汁的漆黑魔氣!

  魔氣之中,無數扭曲的冤魂面孔浮現,發出無聲的哀嚎,朝著江善洶湧撲來!

  同時,她另一隻手捏動法印,口中念念有詞,竟是一段顛倒錯亂、卻帶著詭異力量的偽·觀音心咒!

  咒文響起,冰谷中的風雪都仿佛染上了一層暗色。

  江善面色凝重,全力催動三昧真火。

  金紅火焰化作火龍、火鳳、火蓮,與那滔天魔氣、邪異咒文不斷碰撞。

  爆炸聲連綿不絕,冰谷地面被犁開一道道焦黑的溝壑,四周冰丘崩塌。

  然而,這偽觀音的實力,遠超林沖等人。

  她竊取的果位雖假,積累的邪力、魔氣卻磅礴無比,更精通種種詭異邪法。

  江善的三昧真火雖能克制,但他這具化身受江流等級所限,能調動的法力有限,三昧真火也並非無窮無盡。

  一時間,金紅火焰竟被那粘稠污穢的魔氣隱隱壓制,範圍不斷縮小。

  江善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呼吸也變得略微急促。

  「死!死!死!」

  久攻不下,偽觀音似乎也失去了耐心,那寶相莊嚴的臉上,終於浮現出猙獰與怨毒,口中發出的不再是梵音,而是尖利刺耳、充滿無盡惡意的嘶吼!

  她周身佛光徹底轉變為漆黑如墨的邪佛魔光,原本慈悲的法相迅速褪去,顯露出內里。


  那哪裡是什麼菩薩金身,分明是一具由無數慘白腐爛的屍骨強行拼湊、用暗金邪力粘合而成的詭異骨架!

  骨架眼眶中燃燒著幽綠的鬼火,手持的玉淨瓶也變成了一個不斷滴落污血的骷髏頭,楊柳枝則化作了一條扭動的白骨毒蛇!

  這才是她的真面目!

  一尊由無數怨魂、屍骸、邪念供奉而成的屍骨偽佛!

  顯露出本相後,她的力量似乎更加強大,魔氣滔天,那白骨毒蛇口吐污言穢語,骷髏頭中噴出腥臭血河,配合著屍骨法身的利爪,攻勢如同狂風暴雨,將江善的三昧真火壓製得只剩下周身三尺範圍!

  火焰明滅不定,江善的臉色越發蒼白。

  「江善!」 祝炎看得心急如焚,掙扎著想要起身幫忙。

  但他受傷實在太重,剛一動,便牽動全身傷口,鮮血狂噴,又無力地癱軟下去。

  完了嗎?

  這少年如此神異,難道也要隕落在此?

  江善也感到壓力如山,三昧真火的消耗極大,再這樣下去,恐怕真要支撐不住。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鏘——!」

  一聲清越悠揚、仿佛自九天之外而來的劍鳴,響徹冰谷!

  這劍鳴瞬間將那污言穢語、邪咒魔音滌盪一空!

  緊接著,一道璀璨的青色劍光,如同從亘古歲月長河中逆流而來,無視了空間與魔氣的阻隔,出現在了江善與那屍骨偽觀音之間!

  劍光輕輕一划。

  「嗤啦——!」

  那洶湧撲向江善的污血長河、白骨毒蛇、邪惡魔氣,以及屍骨偽觀音探出的利爪,硬生生被這道青色劍光從中斬開、逼退!

  劍光掠過,污穢消退,魔氣辟易。

  冰谷中為之一清。

  屍骨偽觀音尖叫一聲,收回被劍光灼傷、冒出黑煙的白骨利爪,幽綠鬼火死死盯向劍光來處,充滿了驚怒與忌憚。

  江善壓力驟減,趁機收回三昧真火,調息凝神,也驚訝地看向劍光射來的方向。

  只見風雪瀰漫的天際,不知何時,出現了兩道身影,正由遠及近,飄然而來。

  人未至,聲先到。

  一段灑脫不羈、帶著酒意與仙氣的吟唱,隨風送入眾人耳中:

  「朝游北海暮蒼梧,袖裡青蛇膽氣粗。三醉岳陽人不識,朗吟飛過洞庭湖。」

  吟唱聲中,兩道身影已然落在冰谷之中,恰好擋在了江善與屍骨偽觀音之間。

  左邊一人,氣息有些萎靡,臉色蒼白,身上帶著血跡和冰霜,但眼神依舊清亮,正是之前被雷震子拋飛、重傷墜落的江流!

  他看起來雖然狼狽,但性命無礙,此刻正被旁邊一人以一股柔和的力量托扶著。

  而當眾人看清扶著江流的那人時,祝炎再次瞪大了眼睛,今天他感覺自己把這輩子的震驚額度都用完了。

  那是一名看起來不過二十出頭的年輕道人。

  他身穿一襲不染塵埃的月白道袍,頭戴逍遙巾,腰間懸著一個朱紅酒葫蘆,面容俊朗,眉眼疏闊,嘴角噙著一絲似笑非笑的弧度。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背後斜背著一柄連鞘長劍,劍雖未出,但那清越劍鳴與斬開魔氣的無上劍意,顯然正是源自此劍。

  江善看清來人,眼中閃過一絲瞭然,當即收斂佛光,上前兩步,對著那年輕道人,鄭重地躬身一禮:

  「小僧,見過呂仙長!」

  年輕道人,正是江流以那枚古樸戒指為祭品,召喚而來的上洞八仙之一。

  純陽真人——呂洞賓!

  呂洞賓對江善微微頷首,拱手還了一禮,笑容和煦:「原是善財小菩薩,有禮了。不想在此界相逢,小菩薩風采更勝往昔。」

  他語氣自然,仿佛與江善是舊識。

  事實上,在上界,佛道雖不同門,但到了他們這等境界,彼此之間確有交集。

  呂洞賓認得觀音座下的善財童子,並不奇怪。

  江流則沒管這些寒暄,他的目光越過呂洞賓,死死盯住了對面那被一劍逼退、此刻正驚疑不定看著他們的屍骨偽觀音:「這鬼東西,也是野佛的手下?」


  江善點了點頭,目光也重新變得銳利:「正是。此魔竊取觀音大士一絲法相,聚集無邊怨念邪力,已成氣候。我修為受制,一時難以將其拿下。」

  呂洞賓聞言,挑了挑眉,「原來如此。穢物竊據尊位,聚怨成魔,擾攘人間,實乃大不敬。」

  「小友既以信物相召,此等邪祟,自當由呂某代勞,清掃一番。」

  然後,他上前一步,與收束佛光、但依舊保持警惕的江善並肩而立。

  呂洞賓手按劍柄,並未立刻出劍,只是平靜地注視著對面那屍骨偽觀音,繼續開口:

  「妖孽,是你自己散功兵解,歸於寂滅,還是要呂某……送你一程?」

  話音落下,冰谷中的風雪似乎都為之凝滯。

  一邊,是仙氣縹緲的劍仙。

  另一邊,是屍骨猙獰、魔氣洶湧的偽佛。

  對峙的雙方,氣息與力量的性質,形成了極其鮮明而詭異的對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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