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四十章 楊戩再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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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流跟在啷個裡身後,一步踏入了那片扭曲的區域邊界。

  輕微的眩暈和空間置換感過後,眼前的景象與啷個裡描述的,大體不差。

  這是一片植被異常茂密、空氣潮濕悶熱的叢林。

  「我能感覺到,那些礦石和藥材的靈能波動,就在前面,那片林子後面!」

  啷個裡指著前方更加幽暗、樹木更加密集的方向說道。

  他率先朝著那個方向走去,腳步比剛才更快了些。

  江流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地跟在他身後,保持著大約三步的距離。

  兩人一前一後,在寂靜的密林中穿行。

  啷個裡不再說話,只是埋頭帶路,肩膀似乎有些緊繃。

  走了約莫百步,前方出現一片相對開闊的岩石的區域。

  啷個裡腳步未停,徑直朝著那片開闊地走去。

  就在這時,一直沉默跟在他身後的江流,忽然停下了腳步。

  前方帶路的啷個裡又往前走了兩步,才察覺到身後的腳步聲消失了。

  他緩緩轉過身,臉上帶著一絲疑惑,看向停在數步之外的江流:「江流哥?怎麼不走了?就在前面了……」

  江流沒有立刻回答。

  他站在昏暗中,身影被背後扭曲的樹影勾勒得有些模糊。

  他緩緩抬起頭,目光如同兩柄冰冷的刀子,直直地刺在啷個裡那張還帶著稚氣和「疑惑」的臉上。

  幾秒後,江流開口了。

  「你是什麼時候叛變的?」

  這句話問得沒頭沒腦。

  但落在啷個裡耳中,卻如同驚雷炸響!

  啷個裡臉上的「疑惑」瞬間凍結,小臉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乾乾淨淨!

  他身體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了一下,腳下踉蹌,幾乎要站立不穩。

  他張了張嘴,勉強擠出一個笑容:「江……江流哥?你、你在說什麼啊?什麼叛變?我……我聽不懂……我們不是來找礦石和藥材的嗎?」

  他的反應,他的眼神,他聲音里那無法掩飾的恐慌,無一不在印證著江流的判斷。

  江流看著他,眼神里沒有憤怒,沒有失望,只有一片深不見底的冰冷和漠然。

  「我猜得不錯的話,再往前走一段,那片所謂的『礦石區』或者『藥材區』里,等著我們的,不會是什麼天材地寶,而是一隊早就埋伏好的人馬。目的嘛……是把我帶回去,交給你的新主子,比如……三十層的某位『大人物』,或者,梁山?」

  「哐當!」

  啷個裡聞言,身體猛地向後退了兩步。

  他瞪大眼睛,死死盯著江流。

  「你……你都知道?你……你什麼時候發現的?!」

  他再也維持不住那層「愧疚少年」的偽裝。

  「從你帶錯路,差點害死張角開始,我就覺得不對。」 江流的聲音沒有起伏,像是在分析一道習題,「再到『恰好』遇見高塔軍,然後今晚,這麼『及時』地發現新資源,這麼『熱心』地帶我『將功補過』……你畢竟年紀太小,演戲的功夫,還差得遠。破綻太多了,而且你不覺得我身邊少了什麼嗎?」

  啷個裡臉上的肌肉劇烈抽搐著。

  黑珏,不見了!

  他忽然嘶聲問道:「那你為什麼……為什麼還要跟我來?!你明明知道是陷阱!!」

  江流看著他,那冰冷的目光深處,似乎有什麼東西燃燒了一下。

  他緩緩地開口:

  「因為……」

  「我想將你,還有你背後指使你的那些人……」

  「一、網、打、盡!」

  「一網打盡?」

  啷個裡先是愣住,似乎沒理解這句話的含義,或者無法相信江流竟敢有如此狂妄的念頭。

  隨即,他猛地轉身,用盡全身力氣,朝著遠處狂奔而去!

  然而,他剛衝出不到十步——

  身後,一道淡藍色的殘影,如同鬼魅般掠過。

  江流動了。

  《藍蝶華雲遊身步》全力施展之下,他的速度快得超出了啷個裡的想像,幾乎是瞬移般出現在他身側!

  劍光,一閃!

  從啷個裡奔跑的雙腿後側划過。

  「嗤——!」

  「啊——!!!」

  悽厲的慘叫聲,瞬間劃破林間的死寂!

  啷個裡狂奔的身形猛地向前撲倒,他的兩條小腿,自膝蓋以下,竟被齊刷刷地斬斷!

  斷口處鮮血如同噴泉般狂涌而出,瞬間染紅了身下的腐葉和泥土!

  他慘叫著,在血泊中瘋狂翻滾、抽搐。

  「大人!大人!我把人帶來了,你快出來啊!!!」

  啷個裡發出撕心裂肺的哀嚎,雙手徒勞地向前抓著。

  幾乎就在他慘叫聲響起的同一剎那——

  異變陡生!

  「唰!唰!唰!」

  江流腳下那片看似普通的、覆蓋著腐葉的泥地,猛地炸開!

  無數條足有成年人手臂粗細的詭異藤蔓,以驚人的速度破土而出,瞬間將江流全身纏繞!

  速度之快,角度之刁鑽,顯然早已蓄勢待發!

  更可怕的是,這些藤蔓似乎帶有強烈的麻痹毒性,僅僅是破土時帶起的腥風,就讓人頭腦微微一暈,皮膚傳來刺痛感!

  江流只覺四肢百骸傳來一陣強烈的酸軟和麻木感,靈能的運轉都變得滯澀起來,眼前微微發黑。

  「哈哈哈哈哈!!!」

  一陣得意的大笑聲,從前方的密林深處傳來。

  伴隨著腳步聲和枝葉被撥動的「沙沙」聲,十幾道身影,從幽暗的林木後面,緩緩走了出來。

  為首一人,身材瘦小,面容普通,甚至有些乾癟,但那雙微微眯起的眼睛裡,閃爍著狡黠的精光。

  他手中搖著一把與其氣質格格不入的破舊羽扇。

  正是梁山「軍師」,天機星——吳用。

  在他身旁,是臉色陰沉、眼神怨毒、周身散發著淡淡魔氣與血腥氣的晁蓋。

  再後面,是七八個打扮各異、但氣息精悍、一看就是久經廝殺的漢子。

  吳用搖著羽扇,好整以暇地走到距離江流約十步遠的地方停下。

  目光饒有興致地上下打量著被藤蔓死死纏住的江流。

  「一網打盡?嘖嘖嘖,年輕人,口氣倒是不小。不過……」

  他頓了頓,羽扇指向被藤蔓困住、掙扎不得的江流,臉上嘲諷之色更濃:

  「我倒要看看,你現在這副樣子,連動動手指都難,還怎麼個……『一網打盡』法?嗯?」

  「大人!大人!我的腿!我的腿啊!!!」

  倒在地上的啷個裡,看到吳用等人出現,不顧斷腿處血流如注,朝著吳用的方向爬去,染血的手死死抓住吳用的褲腿,臉上涕淚橫流,慘嚎不止。

  吳用低頭,嫌惡地看了一眼啷個裡,眉頭都沒皺一下,只是用羽扇輕輕撥開他沾滿血污的手,對身後淡淡道:「安道全,去看看,別讓他死了,還有點用。」

  「是,軍師。」 背著藥箱的安道全應了一聲,快步上前,蹲在啷個裡身邊開始為他治療。

  江流強忍著體內毒素帶來的麻痹和暈眩感,抬起頭。

  目光掃過吳用、晁蓋,以及他們身後那些梁山頭目,最後定格在吳用臉上。

  「梁山的?看你這副做派,是吳用,還是朱武?」

  吳用眼中閃過一絲訝異。

  他挑了挑眉,饒有興趣地問:「哦?你還認得我?」

  「認不認得,不重要了。」 江流扯了扯嘴角,目光掃過眾人,「反正,等會兒……你們都要死。」

  「哈哈哈哈!」

  這次不僅是吳用,連晁蓋和周圍幾個梁山頭目都忍不住大笑起來,笑聲中充滿了嘲弄和蔑視。

  晁蓋上前一步,指著被藤蔓捆得像粽子一樣的江流,獰笑道:「小子,死到臨頭還嘴硬!全身除了嘴還能動,你倒是再召喚個什麼東西出來給爺看看啊?!你那召喚不是需要時間嗎?老子看你現在怎麼召!」


  然而,一直搖著羽扇、仿佛智珠在握的吳用,在聽到江流那句「等會兒你們都要死」時,臉上那嘲諷的笑容,卻僵硬了一下。

  不對!

  這小子太冷靜了!冷靜得反常!

  「花榮!殺了他!立刻!快!!!」

  吳用臉上的從容和嘲諷瞬間消失無蹤!

  他幾乎是用吼的聲音,對著身後手持長弓的花榮厲聲下令!

  同時,他自己也猛地向後急退!

  花榮雖不明所以,但對軍師的命令執行毫不猶豫。

  他瞬間張弓搭箭,弓如滿月,一支閃爍著寒芒、箭簇上隱隱有風雷之力纏繞的利箭,已然鎖定了江流的眉心!

  手指一松——

  「咻——!!!」

  利箭離弦,直取江流!

  然而——

  就在花榮利箭離弦、破空而至的前一剎那!

  江流身前那片被藤蔓纏繞、略顯混亂的空間,毫無徵兆地波動、扭曲起來!

  一股清冷、高遠、浩瀚的恐怖氣息,轟然降臨!

  那支利箭,在射入這片波動空間範圍的瞬間,就箭頭扭曲、箭身寸寸斷裂!

  空間波動中心,一個身影的輪廓,正由虛化實,迅速凝聚。

  首先顯現的,是線條流暢、覆蓋著纖塵不染的銀色戰甲的下半身,和一雙踏著古樸戰靴、仿佛能鎮壓山河的腳。

  僅僅只是這半截身影的顯現,和那瀰漫開的、令人靈魂都為之凍結戰慄的恐怖神威——

  「是……是他?!不……不可能!!!」

  剛剛還在獰笑、叫囂的晁蓋,臉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乾乾淨淨!

  他死死盯著那正在凝聚的銀色身影,尤其是那熟悉的戰甲和氣息,身體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起來,牙齒都在「咯咯」打顫!

  他認出來了!

  這個正在降臨的存在,就是上次在亂葬崗,逼得他丟棄肉身逃回塔內的三眼神將!!!

  他怎麼會……怎麼可能又被召喚出來?!

  祭品呢?!時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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