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二十六章 為了新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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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想……幹什麼?」

  張角似乎意識到自己有些失態,緩緩收回了那過於灼熱的目光開口:

  「聯合一切可以聯合的力量,積蓄實力,等待時機,砸碎高塔施加在所有人身上的枷鎖,讓陽光重新普照大地,讓人類不再像圈養的牲畜般,活在一個人造的牢籠里。」

  江流皺了皺眉。

  這話聽起來很宏大,很正確,但也太空泛了。

  「我知道。」 江流看著張角,語氣認真,「但具體怎麼做?聯合誰?從哪裡開始?宋江死了,但梁山還在,他背後可能還有更可怕的存在。你怎麼去對抗?」

  張角對江流的質疑並不意外,反而點了點頭。

  他伸出一根手指,指向腳下的大地,然後又緩緩指向西北方。

  「具體計劃,自然要一步步來。但第一步,就是紮根,就是找到我們的『根』和『土壤』。」 他頓了頓,目光深邃,「這個起點,不在別處,就在高塔的……最底層。」

  「最底層?」 江流一愣,「你是說……一層?」

  他想起了張角剛才說母親在一層的話。

  「不錯。」 張角肯定道,「高塔的下三層,一、二、三層,是與上面完全隔絕的『不可接觸地帶』。那裡沒有常規的升降梯連通,資源極度匱乏,環境惡劣,是高塔上層用來流放重刑犯、政治犯、以及各種『不穩定因素』的地方。那裡就像一個巨大的養蠱場,弱肉強食,混亂無序。」

  他話鋒一轉,眼中閃過一絲精光:「但正是這種地方,才蘊藏著最大的可能!那裡聚集著對高塔充滿仇恨的兇徒、被冤枉的天地會舊部、看透了高塔本質的智慧犯、以及各種被主流社會排斥的能人異士。他們中的許多人,對高塔沒有任何歸屬感,甚至恨之入骨!只要我們能夠進入那裡,找到他們,說服他們,整合他們……」

  江流聞言,心中一動。

  他一直以為反抗高塔就要從外部攻擊,或者從內部滲透上層,卻沒想到,真正的突破口,可能就在高塔自身最黑暗、最被忽視的根基之處。

  的確,如果連生存都成問題、對高塔只有恨意的人,一旦被組織起來,爆發出的力量將是可怕的。

  「我明白了。」 江流點了點頭,但隨即提出一個現實問題,「可是,既然下三層與上面隔絕,連常規通道都沒有,又要怎麼進去?你又怎麼知道入口在哪裡?」

  張角的目光再次投向西北方高塔的方向,眼神變得有些悠遠:「入口……我們已經有了一些眉目,只是還需要時間和機會去驗證。」

  他收回目光,看向江流:「或許……像你這樣擁有特殊『能力』的人,能提供一些意想不到的幫助。」

  江流恍然。

  果然是看中了自己的六道召喚能力了嗎?

  說話間,兩人已經走到了亂葬崗的邊緣。

  前方是一片模糊的光暈地帶,那是不同「區域」之間的交界處。

  踏過這裡,就將離開這片區域。

  就在這時,東方天際泛起了一絲微弱的魚肚白,漫長而混亂的一夜終於即將過去。

  然而,伴隨著黎明前最黑暗的時刻到來的,還有一股突如其來的、強烈到無法忍受的虛弱感和飢餓感!

  江流的胃袋仿佛被人砸了一拳,劇烈的痙攣讓江流瞬間彎下了腰,額頭上滲出細密的冷汗。

  自己的食用晶核在宿舍被沒收,已經快二十四個小時沒有服用晶核。

  加上白珏為治療黑珏消耗過大,無法再像之前那樣幫他壓制食慾,那被強行壓抑了許久的飢餓感,如同決堤的洪水般洶湧襲來!

  江流的眼睛瞬間布滿了血絲,呼吸變得粗重,看向周圍一切的眼神都帶上了一種近乎野獸般的貪婪與瘋狂。

  一旁的張角似乎早有預料。

  他看到江流的異狀,沒有絲毫驚訝,只是輕輕嘆了口氣,從懷中取出一顆通體呈現深邃藍色的晶核。

  張角將晶核遞道到江流面前。

  江流此刻幾乎被本能驅使,想也不想,一把抓過,將那顆晶核直接倒入口中,囫圇吞下!

  晶核入腹的瞬間,並未像普通食物般消化,而是仿佛一顆投入乾涸河床的深水炸彈,驟然爆開!

  「轟——!!!」

  江流只覺得全身經脈如同被無數根燒紅的鋼針穿刺,劇痛難忍!


  皮膚下青筋暴起,整個人如同一個即將被撐破的氣球!

  「凝神靜氣!引導它!」 張角低喝一聲,手中九節杖點在江流背心大穴之上!

  一股中正平和、帶著奇異引導力量的溫熱靈能透體而入!

  在江流受損的經脈中緩緩運行,將過剩的能量強行壓向他的氣海和四肢百骸深處!

  「咔嚓……咔嚓……」

  江流體內傳來一連串細微的清脆聲響!

  一股強橫的靈能波動,猛地從江流體內爆發出來,將他周身的塵土都吹拂開來!

  他原本萎靡的氣息節節攀升,迅速穩定在了一個新的高度!

  二十級!

  突破!

  劇烈的痛苦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充盈與力量感!

  江流緩緩睜開雙眼,眸中精光一閃而逝,感覺渾身充滿了使不完的力氣!

  他活動了一下手腳,感受著體內奔騰流淌的靈能,心中又驚又喜。

  他看向張角,眼中帶著感激和一絲後怕:「前輩,多謝!剛才那顆……是多少級的晶核?」

  張角收回九節杖,神色如常,伸出三根手指。

  三十級的晶核!

  江流鄭重地對張角抱拳,剛要說話。

  張角卻擺了擺手,似乎並不在意:「感激的話不必再說。走吧,天快亮了。」

  兩人不再多言,一前一後,踏過了那片模糊的區域交界光暈。

  一步踏出,眼前的景象驟然一變!

  身後是陰森荒涼、墳冢林立的亂葬崗,而前方,卻是怪石嶙峋、懸崖陡峭、充滿了蠻荒氣息的崎嶇山地。

  仿佛一步之間,就從死寂的幽冥踏入了險峻的凡間。

  江流緊了緊懷中的黑珏,跟著張角,在這片陌生的山地里深一腳淺一腳地前行。

  張角對這裡的地形極為熟悉,總能找到相對好走的小徑。

  偶爾有不開眼的、形似蜥蜴或禿鷲的低級魔物從岩石後或空中撲來,張角甚至不需要停下腳步,只是手中九節杖隨意地朝著威脅來源的方向輕輕一點,那些魔物便如同被抽走了靈魂般,僵直倒地,瞬間斃命。

  又連續穿過幾個風格迥異的區域。

  期間,江流默默運轉靈能,熟悉著剛剛突破的力量,同時消化著從張角那裡得到的大量信息。

  不知走了多久,當兩人終於鑽出一片茂密的樹林後,眼前的視野豁然開朗!

  映入眼帘的,並非想像中塔外應有的荒蕪、死寂或魔物橫行。

  而是一片……寧靜祥和、充滿生機的山谷!

  山谷兩側是緩坡,坡地上開墾出一塊塊整齊的梯田,田裡種著江流從未見過的、散發著微弱靈光、長勢喜人的作物。

  一條清澈見底的小溪從山谷深處蜿蜒流出,溪水推動著一架古樸的木製水車,發出「吱呀呀」的、富有節奏的聲響。

  溪流旁,散落著幾十棟用木頭、石頭和茅草搭建的簡陋屋舍,屋頂上升起著裊裊炊煙。

  遠處靠近山腳的地方,用籬笆圍起了圈舍,裡面養著一些看起來溫順的、形似山羊和野豬的牲畜。

  一些穿著粗布衣服、面容淳樸的男男女女正在田裡勞作,或在溪邊浣洗,孩子們在屋舍間追逐嬉戲,發出清脆的笑聲。

  沒有高塔上層隨處可見的科技造物與金屬建築,夜沒有冰冷的能量屏障和監控探頭。

  只有陽光、田野、溪流、炊煙和勞作的人群。

  一派……與世無爭的田園風光,宛如教科書里描述的、大災變前的古代村落。

  江流怔怔地看著眼前的景象,幾乎以為自己產生了幻覺。

  這……這真的是塔外?

  張角停下腳步,看著江流臉上難以掩飾的震驚和茫然,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問道:「怎麼樣?是不是和你從小到大在課本上看到的,不太一樣?」

  江流下意識地點了點頭。

  何止是不一樣,簡直是顛覆性的認知!

  高塔的課本和宣傳,將塔外描繪成絕對的生命禁區。

  發狂的魔物,致命的毒氣,詭異的環境,混亂的氣候……

  每一個都能要了高塔人的命。

  人類唯有生活在高塔的庇護下,才能延續文明。

  可眼前這一切……

  張角的目光掃過這片寧靜的山谷,聲音低沉:「高塔用知識編織謊言,用恐懼束縛思想,讓人們心甘情願地依附於那座鋼鐵囚籠,維持著他們所謂的『秩序』與『統治』。但真相是,塔外遠比他們描述的廣闊,也遠非只有絕望。我們天地會,我們黃巾,生來就是為了戳破這些謊言,打破這枷鎖,為所有被蒙蔽、被壓迫的人,尋找一條真正的……活路!」

  他轉過頭,看著江流,眼中閃爍著信念的光芒:「這裡,就是我們所尋找到的,無數個『活路』中的一條。這,就是我們反抗的意義所在。不是為了毀滅,而是為了……新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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