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46章 為了高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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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流被那股灼熱而死寂的力量包裹著,如同炮彈般被擲向戰場。

  風聲在耳邊呼嘯,帶著滾燙的焦糊味。

  不多時,他們來到了基地上方。

  他看到旱魃枯瘦的身影懸浮在他前方不遠處。

  那青灰色的、布滿裂紋的皮膚在昏暗的天光下,如同燃燒後的餘燼。

  旱魃甚至沒有回頭,只是對著那鋪天蓋地的蟲海,緩緩抬起了它那隻如同枯枝的右手。

  然後,輕輕一握。

  但以旱魃所在之處為中心,一股足以焚盡一切生機的恐怖熱浪擴散開去!

  空氣在剎那間被抽乾了所有水分,變得灼熱、粘稠,視野內的景物都出現了詭異的扭曲。

  漣漪所過之處,景象駭人!

  天空中,那些密密麻麻、振翅轟鳴、試圖俯衝而下的飛行蟲族,如同被無形的火焰點燃,瞬間僵硬!

  它們身上原本油亮堅硬的外殼,在眨眼間失去了所有光澤,迅速變得灰敗、乾枯,仿佛在剎那間經歷了千年的風化!

  緊接著,外殼寸寸龜裂,化作簌簌而下的粉塵!

  沒有燃燒的火焰,沒有四濺的漿液,只有徹底的、歸於塵埃的死寂!

  成百上千的飛蟲,連慘叫都未能發出一聲,便化作漫天飛灰,簌簌落下,如同下了一場黑色的骨灰之雨!

  僅僅一擊!

  旱魃甚至沒有移動腳步,只是凌空一握!

  方圓數百米內,蟲海為之一空!

  留下一個詭異的、散發著焦枯氣息的死亡圓環!

  江流懸浮在空中,被熱浪托著,目瞪口呆地看著這一幕。

  他見過袁洪一棍秒殺魔化魯智深的悍勇,見過獨孤求敗劍氣縱橫的瀟灑,但眼前這種……

  這種無聲無息、剝奪萬物生機的、仿佛來自生命本源的抹殺,帶給他的震撼,是前所未有的!

  這不再是力量層面的碾壓,而是規則層面的消亡!

  這就是旱魃之威?

  赤地千里,生機斷絕!

  僥倖位於死亡圓環之外的蟲族,無論是天上飛的,還是地上爬的,全都僵住了!

  它們那冰冷嗜血的複眼中,第一次清晰地倒映出了名為「恐懼」的情緒!

  本能的、對更高位格存在的、源自生命層次的恐懼!

  靠近圓環邊緣的蟲族,發出尖銳刺耳的嘶鳴,不顧一切地向後逃竄,甚至撞翻了身後的同類!

  整個蟲海的攻勢,為之一滯!

  然而,旱魃似乎對眼前這「微不足道」的戰果並不滿意。

  它那雙幽綠的鬼火眼眸,緩緩轉向了蟲海深處,那幾隻體型格外龐大、散發著三十級以上恐怖波動的巨型蟲王。

  「嘶——嘎——!!!」

  似乎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脅,那幾頭蟲王發出了混合著憤怒與不安的咆哮。

  其中一頭形如放大百倍的蜈蚣、長著無數對鋒利步足的「千足蟲王」,率先發難!

  它龐大的身軀猛地一彈,以與體型不符的驚人速度,朝著空中的旱魃噬咬而來!

  腥風撲面,數十對鐮刀般的步足閃著寒光,仿佛要將天空都撕裂!

  面對這恐怖的撲擊,旱魃終於動了。

  它枯瘦的身影迎著那巨口,只是一指點出!

  指尖漆黑,仿佛凝聚了世間所有的乾涸與死寂。

  「啵。」

  一聲輕微的脆響。

  那威勢駭人的千足蟲王,在距離旱魃指尖尚有數丈之遙時,龐大的身軀猛地一頓!

  它那足以抵禦能量炮轟擊的、泛著金屬光澤的堅硬甲殼,從頭部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失去光澤,迅速變得灰暗、脆弱!

  仿佛一瞬間被抽乾了所有水分和生命力!

  這種「枯萎」如同瘟疫般蔓延,眨眼間遍布它數十米長的身軀!

  「嘩啦——!」

  千足蟲王前沖的勢頭戛然而止,如同沙雕般轟然解體!

  龐大的身軀寸寸碎裂,化作無數乾枯的、一觸即碎的碎片,簌簌落下!


  整個過程安靜得詭異,只有甲殼碎裂的細微聲響。

  一頭三十級以上的蟲王,連靠近都做不到,便被一指滅殺!

  「嘶——!!!」

  剩下的幾頭蟲王發出驚恐到極致的嘶鳴!

  它們智慧不低,瞬間明白,眼前這個青灰色的怪物,根本不是它們能夠抗衡的存在!

  繼續留在這裡,只有死路一條!

  沒有任何猶豫,剩下的幾頭蟲王,連同天空中殘存的、早已被嚇破膽的飛行蟲群,如同退潮般,朝著來時的方向,瘋狂逃竄!

  它們爭先恐後,互相踐踏,哪裡還有半分之前圍攻高塔軍時的兇悍與秩序?

  只有對天敵的、源自本能的、最原始的恐懼!

  旱魃歪了歪頭,似乎對獵物的逃竄有些不悅,抬腳便要追去。

  「前輩!等等!」江流見狀,連忙開口喊道。

  他聲音有些發顫,既是因為震撼,也是因為下方基地的慘狀讓他心急如焚。

  旱魃停下腳步,轉向江流,帶著一絲被打擾的不耐。

  「下面……下面還有我的人,可能還活著!求前輩先救他們!」江流指向下方那片已經被蟲族肆虐、煙塵瀰漫的基地廢墟,語氣急促。

  旱魃冷哼一聲,聲音乾澀沙啞:「螻蟻生死,與吾何干?吾只應你殺盡蟲族之請。」

  江流心中一沉,但立刻反應過來,急忙道:「蟲族已退,但下方可能還有漏網之魚,或是受傷未死的蟲族!懇請前輩清除殘敵,以防它們再次集結反撲,壞了前輩殺盡蟲族的承諾!」

  這個理由有些牽強,但江流也顧不上了。

  旱魃沉默了一下,似乎在思考江流話中的邏輯。

  片刻,它那乾裂的嘴唇咧開一個細微的弧度:「倒是伶牙俐齒。也罷……」

  話音未落,包裹江流的熱浪一松,江流只覺身體一沉。

  已被旱魃帶著朝著下方那片狼藉的基地廢墟落去。

  降落的過程中,江流的心不斷下沉。

  越是靠近,越是能看清下方的慘狀。

  原本依託洞穴建立的簡易營房、防禦工事,早已在蟲族的衝擊和洞穴坍塌中化為一片廢墟。

  地面上到處都是巨大的坑洞、斷裂的金屬支架、燃燒的殘骸,以及……

  密密麻麻、堆積如山的蟲族乾屍和朽骨。

  但最讓江流渾身冰涼、如墜冰窟的,是那散落在廢墟各處、與蟲族殘骸混雜在一起的……

  屬於人類的殘肢斷臂,以及染血的、破碎的高塔軍制服碎片。

  他看到了半截握著斷裂戰刀的手臂,看到了滾落在地、沾滿血污的頭盔,看到了被撕裂的、印著編號的胸牌……

  卻沒有看到一個完整的、活著的、穿著軍裝的身影。

  三十多名不久前還與他談笑風生的高塔軍,此刻……可能全都……

  江流開始在廢墟中翻找,推開焦黑的木頭,搬開沉重的石塊,不顧手上被劃出的傷口。

  他多麼希望能聽到一聲呻吟,看到一個倖存者。

  就在這時,一陣壓抑的嗚咽聲,從一堆較為完整的金屬殘骸後面傳來。

  江流渾身一震,猛地撲了過去!

  眼前的景象讓他瞳孔驟然收縮,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是孫一坤!

  他癱坐在那裡,懷裡緊緊抱著一個人——是沈危!

  但沈危的下半身……已經不見了!

  腰部以下是一片觸目驚心的、被利齒撕裂的傷口,血肉模糊,內臟隱約可見。

  只有一些破碎的布料和皮帶還勉強掛著。

  沈危的臉色慘白如紙,雙目緊閉,氣若遊絲,顯然已經到了彌留之際。

  孫一坤像是失去了魂魄,只是死死抱著沈危的上半身,身體劇烈地顫抖著。

  「沈隊長!」江流撲到近前。

  似乎是聽到了江流的聲音,沈危緊閉的眼皮顫動了一下,緩緩睜開了一條縫隙。

  他的眼神渙散,失去了往日的神采,但看到江流,以及江流身後不遠處,那個如同魔神般靜靜站立、散發著令人窒息氣息的青灰色身影時,他的嘴唇微微動了動。


  「對……對不起……」沈危的聲音微弱得幾乎聽不見,每一個字都仿佛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我……沒有……信你……」

  江流搖頭:「不!沈隊長!是我來晚了!我……」

  沈危艱難地抬還算完好的左手,他的手指痙攣著,緊緊攥著什麼東西,用盡最後一絲力氣,遞向江流。

  那是一個用密封袋小心包裹的、沾染了鮮血的暗紅色塊狀物——

  正是他們拼死帶回來的「血苔」樣本。

  「好……好……活……」沈威的目光越過江流,用盡最後的氣息,吐出幾個字,「為了……高……塔……」

  話音未落,他眼中的最後一點光芒徹底熄滅,手臂無力地垂落。

  那包著血苔的密封袋,掉落在江流腳邊的塵土裡。

  「隊長——!!!」孫一坤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嚎哭,整個人幾乎崩潰。

  江流呆呆地看著沈威失去生機的臉龐,心中無比沉重。

  他蹲下身,顫抖著手,將那包血苔撿起,緊緊攥在手心。

  巨大的悲痛和憤怒堵住了他的喉嚨。

  就在這死寂般的悲傷中——

  「咚!咚!咚!」

  一陣沉悶的、仿佛來自地心深處的震動,突然從腳下傳來!

  一直如同雕像般站在不遠處、對眼前慘劇漠不關心的旱魃,緩緩抬起了頭:

  「哦?有……大傢伙,要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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