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欠債 債權 斬殺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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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生石(殘)

  種類:地府至寶

  品質:群仙遺蛻

  神話特質:兩世今生

  描述:本為地府至寶之一三生石,立於忘川河畔,掌管三世因果。可接引輪迴之力,映照生靈之前世、今生、來生。

  然地府遭逢天地大劫,輪迴崩碎,三生石亦遭逢厄難殘缺,神性流失。如今僅能映照前世今生,那關於來世的權柄已隱匿於諸天之外,不再復現。】

  又一件地府至寶!!

  而且不是普通的物件,是真正觸及到輪迴核心權柄的三生石!

  周曜的瞳孔驟然一縮,一股難以言喻的情緒波動,在他心底瘋狂涌動。

  然而這股劇烈的情緒波動,並不僅僅是因為眼前這顆珍貴的三生石。

  更多的,是源於一種對自身處境,以及對至高賜福規則背後所隱藏致命陷阱的後知後覺。

  就在前幾分鐘,位於下方太易拍賣行的本體,與此刻端坐於神祇圓桌之上的陰天子法身,幾乎在同一時間面臨了抉擇。

  本體在那個不起眼的殭屍攤位前,發現了殘缺的孟婆碗。

  陰天子法身在這眾神環伺的圓桌之上,面對著資本家遞來的殘缺三生石。

  這兩件寶物,皆是群仙遺蛻品質,皆屬於地府至寶,且都擁有輪迴特質。

  無論獲取哪一件,都足以完美達成梵天之令的賜福條件。

  這看起來似乎是雙重保險,是命運的眷顧。

  但在這一瞬間,周曜極其敏銳地捕捉到了這看似美好的局面下,那令人毛骨悚然的殺機。

  這是一個陷阱!

  一個源於他想要雙線操作,從而給自己挖下的邏輯陷阱!

  梵天之令的賜福規則寫得清清楚楚,「獲取過程中沒有任何危險,無需承擔任何負面因果」。這句話的重點,在於獲取過程。

  一旦周曜通過下方拍賣行的本體買下了孟婆碗,那麼從規則判定的角度來看,獲取這個流程就已經宣告完成,賜福也就此終結。

  既然賜福終結,那麼那層保護他不受傷害、不沾因果的絕對屏障,就會在剎那間消散。

  試想一下,如果本體剛剛買下了孟婆碗,賜福規則判定任務完成,庇護消失。

  那麼此刻,位於星空之上正面對著深不可測的資本家,被一眾神祇審視著的陰天子法身,就會瞬間失去那層最大的依仗!

  沒有了無危險的至高賜福規則壓制,到時候這個只有空架子的陰天子法身,大概率會在眾多神祇面前露餡!

  反之亦然。

  如果陰天子接下了三生石,完成了賜福,下方的本體若還執迷於那隻孟婆碗,後續的因果反噬和麻煩也會接踵而至,再無規則可以替他擋災。

  「恆河神話,果然名不虛傳!」

  周曜心中一片冰冷。

  在那個古老而混亂的神話體系中,賜福既是至高規則的祝福,同時也蘊含著三相神那惡趣味般的惡意。對於三相神而言,賜福是他們自己定下的,無法違背的至高規則。

  但作為至高神,他們又極其討厭這種被凡人或阿修羅利用規則約束的感覺。

  所以他們會想盡一切辦法,利用一切邏輯漏洞去打破賜福,或者在賜福結束的那一瞬間,給予許願者最殘酷的打擊。

  哪怕如今梵天之令已經位格跌落,哪怕這只是一個投影,那種源自本源的「惡意機制」依然在忠實地運轉。

  它在誘導周曜犯錯,誘導他在貪婪中顧此失彼。

  「好在我反應夠快。」

  周曜深吸一口氣,平復著心底的波瀾。

  還好下方的本體反應迅速,在覺察到不對勁的那一刻果斷拒絕了藤原七瀨的好意,放棄孟婆碗,保住了這具法身身上的至高賜福規則。

  只有本體保持「未獲取」的狀態,這星空之上的賜福規則才能繼續生效,陰天子這層皮才能繼續披得穩如泰山。

  而此時此刻,隨著資本家將三生石托在掌心,圓桌周圍的其餘神祇們,目光也紛紛匯聚了過來。以他們的眼力,自然在一瞬間就認出了此物的根腳。

  「三生石!」

  那位身披戰甲的兵主低聲呢喃,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雖然是殘缺的,且失去了映照來世的核心權柄,但瘦死的駱駝比馬大。

  這可是涉及輪迴法則的至寶,放在群仙遺蛻這個品階里,也是最頂尖的那一撥。

  但緊接著,諸位神祇臉上的驚訝便化作了一抹玩味。

  他們都是活了無數歲月的老狐狸,稍微一轉念,便明白了資本家的意圖。

  這是一次試探,也是一次陽謀。

  資本家之前試探出了陰天子乃是與地府體系有關的神祇,此刻拿出這件對地府神祇有著致命吸引力的至寶,就是在逼陰天子表態。

  如果陰天子選擇拒絕這件送到嘴邊的肥肉,那就說明他心虛,說明他沒有之前表現出來的那麼強大和從容,對於資本家仍心存顧忌。

  那麼接下來,眾神對待這位首席的態度,恐怕就要重新掂量掂量了。

  可如果陰天子選擇接下這份「饋贈」,按照規則,使用太易之契換取寶物,是需要付出代價的。而這個代價的大小,解釋權完全歸太易資本所有。

  回想起資本家那層出不窮的手段,還有那詭異莫測,能夠將一切都轉化為利益與債務的交易權柄,一位位神祇看向周曜的眼神中,都帶上了幾分看好戲的姿態。

  他們想看看,這位神秘的陰天子,究竟有沒有膽量,吞下這顆帶刺的糖果。

  面對這眾目睽睽之下的逼宮,周曜的神色卻逐漸恢復了平靜。

  他端坐在高背座椅之上,混沌迷霧緩緩流轉,仿佛在演繹著萬千變化。

  既然下方的本體拒絕了孟婆碗,為的就是這一刻。

  那麼,面對資本家這看似慷慨實則藏刀的試探,他又豈有不接之理?

  這三生石,他拿定了!

  周曜的嘴角,在那珠旒冠冕的遮掩下,緩緩勾勒出一抹淡然從容的弧度。

  他沒有絲毫的遲疑與猶豫,那隻修長的手掌從寬大的袖袍中伸出,徑直穿過了面前的虛空。「既然閣下如此慷慨,盛情難卻,那吾便卻之不恭了。」

  聲音低沉威嚴,迴蕩在星空圓桌之上。

  下一刻,他的手掌穩穩地握住了那顆三生石。

  就在周曜的指尖觸碰到三生石的那一瞬間,懸浮在他身前的那張漆黑的太易之契,仿佛完成了它所代表的某種契約使命,無聲無息地崩解消散,化作點點黑色的光塵,融入了虛空之中。

  契約已成,交易生效。

  與此同時,始終保持著優雅微笑的資本家,那隻戴著白手套的修長食指,在星雲匯聚的圓桌桌面上,輕輕敲擊了一下。

  「篤!」

  這聲音極輕,輕得就像是懷表指針的跳動。

  但這聲音又極重,重得仿佛是命運的喪鐘。

  剎那間,在這張代表著最高規則的圓桌之上,仿佛有無窮道與理被這一聲輕響引動,開始瘋狂交織編織。

  交易、代價、貸款、利息、槓桿、期貨……

  無數與交易和資本相關的概念,在這一刻具象化,化作一條條看不見的鎖鏈,被賦予在了那顆殘缺的三生石之上。

  資本家並沒有說謊,也沒有違反規則。

  擁有太易之契,確實只需要付出一點點代價,就可以從太易資本的寶庫中換取一件物品,哪怕是群仙遺蛻這種級別的至寶也不例外。

  但是,在太易資本所擁有那龐大到足以覆蓋諸天的資本概念加持下,那原本微不足道的一點點代價,在生效的瞬間,被賦予了名為資本的屬性。

  它開始膨脹。

  不是線性的增長,而是以一種令人絕望的指數級方式瘋狂裂變。

  十倍……百倍……千倍……萬倍!!

  每一個呼吸,每一個剎那,都有天價的利息在虛空中誕生。

  那些利息化作了沉重得足以壓垮星辰的因果之鏈,順著周曜的手臂,瘋狂地向他的神魂纏繞而去。在神祇的領域裡,這種代價不再是凡俗的金錢,而是氣運、神力、權柄、甚至是神職本身!哪怕是一尊真正的神祇,也無法承載這種時時刻刻都在以指數級爆炸膨脹的因果重壓。

  最終,那最初的一點點代價,將會成為壓垮駱駝的最後一座大山,成為拖垮一尊神祇的不可承受之重。哪怕神祇在事後覺察到了不對勁,想要反悔,想要徹底撕破臉皮賴帳,那也已經遲了。


  因為契約已經生效,因果已經種下。

  這就是資本的運作方式。

  這就是一一代價!!

  甚至於,若是那位神祇選擇魚死網破,強行出手攻擊債主,那麼這份沉重到極點的因果束縛,就會瞬間化作資本概念中最為恐怖的「壞帳清算」災劫。

  它還有另一個名稱:斬殺線!

  那來自資本的斬殺線,會將一尊高高在上的神祇,直接從神座上拉下來,打落塵埃,萬劫不復!正因為掌握著如此超然且無解的手段,太易資本才敢於向神話歷史中那些執掌財運的古老神祇宣戰。才有能力像獵殺獵物一樣,殺死一尊又一尊執掌財富、商業的神祇,最終鑄就了如今這龐大的商業帝國。

  在資本家眼中,眼前的陰天子雖然表現出的位格強大且神秘,但他並未真正超脫正神之境,身上也沒有那種足以抗衡資本概念的特殊權柄。

  他,不可能擺脫這資本的代價。

  在陰天子伸手握住三生石的那一刻,資本家的眼中閃過一絲篤定。

  他幾乎已經看到了結局。

  這位新晉的野史俱樂部首席,將會在未來的歲月里,背負著還不清的債務,逐漸淪為太易資本的打手,甚至是傀儡。

  然而就在那股在資本概念催化下,呈指數級惡性膨脹的因果枷鎖,即將如同毒蛇般噬咬在陰天子法身之上的千鈞一髮之際。

  冥冥之中,一種名為「巧合」的奇蹟,降臨了。

  或者說,是一筆陳年的爛帳,在這一刻被翻了出來。

  曾幾何時,在野史俱樂部最虛弱的時期,資本家曾試圖動用強硬手段收購它。

  在遭遇了當時身為首席的常樂天君拒絕後,太易資本展現出了它冷酷的一面。

  他們在暗中瘋狂打壓,動用各種手段封鎖資源截殺成員,導致大量野史俱樂部成員隕落。

  中間甚至有一段漫長的黑暗歲月,野史俱樂部連湊齊八名成員開啟聚會都做不到,幾乎瀕臨消亡的邊緣。

  但是資本家忽略了一點。

  野史俱樂部,並非一個普通的組織。

  它誕生自那貫穿了整個文明史,與正史相伴相生的野史概念之中。

  只要文明還在延續,只要歷史還在書寫,只要有人在茶餘飯後談論那些不被正史記載的秘聞,野史便永遠存在。

  太易資本試圖斷絕野史俱樂部的存續,這在概念層面上,等同於試圖抹除野史這一客觀存在的概念!這是在動搖諸天文明的底層秩序!

  這其中,承載著一股近乎海量、足以讓任何神祇都為之色變的恐怖因果之力。

  這筆帳,太易資本一直欠著,因為野史俱樂部一直沒有一個足夠強大的主體來向他們討債。直到今天,直到陰天子坐上了那個首席之位。

  作為新任首席,周曜天然繼承了野史俱樂部的一切。

  包括榮耀,包括權力,自然也包括這筆海量的、針對太易資本的「債權」!

  就在這一刻。

  當資本家定下的代價即將加身於陰天子之時,那股沉睡已久,因為資本家曾試圖抹除野史概念而欠下的滔天因果,仿佛受到了某種感召,如同決堤的洪水般,轟然爆發!

  一邊是陰天子因為拿了三生石而「虧欠」資本家的代價。

  另一邊,是太易資本因為試圖毀滅野史概念而「虧欠」野史俱樂部的海量因果。

  兩道截然相反、卻又同宗同源的大因果,在這星空之上,在這神祇之間,如同兩顆相撞的星辰,發生了劇烈的碰撞!

  「轟!」

  雖然沒有聲音,但在座的所有神祇,都在靈魂深處聽到了一聲巨響。

  那瘋狂膨脹的資本利息,就像是遇到了烈陽的積雪,又像是遇到了一隻有形的大手,被硬生生地扼住了咽喉,然後在瞬間消融、抵消、瓦解。

  資本家臉上那始終維持著的優雅而淡然的微笑,在這一瞬間,僵住了。

  他那敲擊桌面的食指懸停在半空,微微顫抖了一下。

  他那引以為傲的資本概念,依舊在瘋狂運轉,試圖繼續膨脹那一點點微不足道的代價。

  但每一次膨脹出來的「債務」,都會立刻被那股源自野史概念的更龐大的「債權」瞬間填平。就像是你試圖用高利貸去壓榨一個債主,結果發現你欠這個債主的錢,比你放出去的高利貸還要多出一萬倍!


  這怎麼算?這根本沒法算!

  資本的膨脹,在這一刻徹底失效了。

  周曜手握著那顆冰涼的殘缺三生石,感受著周圍那原本壓抑的因果枷鎖在瞬間煙消雲散,只覺得渾身一陣輕鬆。

  他擡起頭,透過冕旒的縫隙,看著對面神情有些僵硬,甚至眼神中流露出一絲錯愕的資本家。周曜的嘴角,笑容愈發燦爛。

  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微不足道的小事,動作隨意地伸手入懷。

  「對了。」

  周曜的聲音輕快,帶著幾分調侃:

  「吾差點忘了,按照貴行的規矩,使用太易之契換取寶物,是需要付出一點點代價的。」

  「吾向來不喜欠人東西。」

  一邊說著,他從懷裡掏出了一枚硬幣。

  那是一枚普普通通,在現世隨處可見的玉京幣。

  周曜用拇指扣住硬幣,對著資本家的方向,輕輕屈指一彈。

  「叮!」

  清脆的金石之音響起。

  那枚小小的玉京幣,化作一道銀色的流光,仿佛一顆貫穿銀河的彗星,劃破了星空圓桌上那凝固的氣氛它在眾神錯愕的目光中,精準無比地跨越了星雲匯聚而成的圓桌,劃出一道優美的拋物線。最終,「啪」的一聲,落在了資本家的面前。

  硬幣在桌面上旋轉了幾圈,最終倒下,發出一聲脆響。

  周曜緩緩收回手,整理了一下寬大的袖袍,重新靠回王座之上。

  那輕描淡寫,仿佛剛剛打發了一個路邊乞丐般的語調,再次在星空之上響起:

  「這點小錢,就不用找了。」

  話音落下。

  那原本還在死死糾纏,試圖反撲的「代價」規則,徹底消散於無形。

  只剩下那枚孤零零的玉京幣,靜靜地躺在資本家面前,閃爍著諷刺的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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