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感悟通幽,探索主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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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那無窮幽冥之氣縈繞的羅酆道場內,周曜端坐於中樞王座之上,視線緊緊鎖死在虛空中那一抹跳動的幽光。

  【命格:陰天子(勘破進度1%)】。

  這一行閃爍著幽光的文字,不僅僅是冰冷的數值變動,更是對他此前所有布局與猜想的印證。就在剛才,當那一枚敕封詔令落在謝安身上時,原本卡在0.99%的命格進度,終於完成了突破。周曜只覺得一股宏大到難以言喻的意志從虛空中垂落,與他的神魂產生了共鳴,讓他的陰神得到了前所未有的升華。

  他之前的猜想完全正確,陰天子命格的成長,絕非單純的殺戮與審判所能推動。

  在這個諸神隕落、神話秩序崩塌的時代,無論是斬殺多少作亂的妖魔,還是將多少罪孽深重的惡徒送入那十八層地獄,本質上都只是在縫補這片殘破的世界。

  這種「清道夫」式的行為雖然能積累資糧,卻無法觸及命格的核心。

  想要突破那個0.99%界限,就必須做到真正的開創與立序。

  就像是在一片廢墟之上,你清理再多的瓦礫也無法稱之為宮殿,唯有當你親手夯下第一塊基石、確立第一條規矩時,那名為建築的概念才會真正誕生。

  而這一次,他在羅酆道場內,以陰天子之名削去謝必安的舊職,敕封謝安為新任陰帥。

  這在冥冥之中的天道運行邏輯里,是自神話時代終結以來,第一場真正意義上的陰司權柄更替,是地府體系重建的開端。

  一位行走陰陽,執掌拘魂權柄的陰帥歸位,標誌著地府的齒輪在停滯萬年後,終於重新轉動。「原來如此,這便是我的道,這便是重建秩序的真意。」

  周曜深深吸入一口氣,感受著道場內愈發凝練的幽冥之氣,胸中激盪著難以抑制的激動。

  命格突破帶來的收穫只是開胃小菜,隨著進度條跨過1%的門檻,那門地煞第一神通通幽,終於對他敞開了真正的大門。

  之前他所施展的種種手段,無論是凝聚陰神,還是降下六天宮詔令,都不過是仗著羅酆六天神話特質的特殊之處。

  這直指陰曹地府至高無上大道的神話特質,根本不是現如今位階低微的周曜所能駕馭的,他像是在勉強揮舞著一柄自己還無法掌控的神兵,需要藉助中樞王座這些外力。

  而現在,修成地煞第一神通的契機近在咫尺。

  只要將通幽徹底入門,他便能獲得溝通幽冥大道本源的資格,周曜就有信心真正掌握羅酆六天神話特質。

  時間緊迫,周曜很清楚外面的戰況。

  玉京城隍與鬼曹的廝殺已經進入了白熱化,每一秒鐘的延遲,都可能導致局勢的徹底失控。他低下了頭,目光落在了已經甦醒正神情恍惚的謝安,以及恢復了大半狀態的黃風小聖,還有那縮在角落裡的貓貓頭。

  「去吧,去做你們該做的事。」

  周曜大手一揮,一股無可抗拒的力量瞬間包裹了兩具化身和剛剛收服的謝安,將他們丟出了道場。與他們一同被扔出道場的,還有那塊記載著孽鏡蹤跡的破碎羅盤。

  他已經抹除了謝安記憶中關於自己真實身份的所有關鍵信息,現在的謝安只知道自己被一位偉大的存在救贖並得到了敕封。

  擁有無常陰帥神職與四大鬼神本源的謝安,在這一座陰曹地府的第一殿內,簡直就是行走的人形通行證由他帶著黃風小聖和貓貓頭去尋找孽鏡,不僅效率極高,更能最大程度地避開那些神話殘留的禁制。至於他自己,則要藉此機會,完成最關鍵的一次蛻變。

  道場之內,周曜盤膝而坐,雙目微閉。

  那方缺失了一角的通幽寶印緩緩升起,懸浮在他的頭頂。

  一陣低沉而古老的嗡鳴聲在宮殿內迴蕩。

  原本隱藏在印璽紋理深處,那些比髮絲還要細小千萬倍的神秘文字,此刻仿佛感應到了周曜陰天子命格的蛻變,竟一個個脫離了印璽,顯化於虛空之中。

  每一個字,都呈現出一種深邃到極致的漆黑,周身纏繞著扭曲空間的黑光。

  它們在虛空中飛速排列組合,化作了一篇殘缺的無上道經。

  這篇道經始出現的一剎那,便縈繞在了周曜周身,已然認可了他的陰天子命格。

  整座羅酆道場開始了劇烈的顫抖,九萬仞羅酆山在轟鳴,紂絕陰天宮在共鳴,仿佛在迎接著幽冥大道本源的降臨。

  那種直指幽冥大道本源、統御生死輪迴的恐怖氣息,讓周圍的虛空都開始崩塌。


  周曜徹底解放了自己的神祇位格,周身縈繞著神而明之的氣息。

  他的意識如同一道流光,義無反顧地撞進了那片由黑色文字組成的經文海洋之中。

  第一殿,偏殿之內。

  空氣微微扭曲,兩道身影一前一後從虛無中跌落,發出了沉悶的落地聲。

  黃風小聖在空中利落地翻了個身,穩穩地蹲在一塊斷裂的石柱上,小爪子還在下意識地捋著鬍鬚。而謝安則依舊保持著那個跪地接受敕封的姿勢,眼神中充滿了茫然與敬畏。

  他呆呆地看著自己那雙變得有些蒼白的手掌,感受著體內那四股如臂使指的陰神本源。

  就在剛才,他仿佛經歷了一場漫長而宏大的夢境。

  夢境的盡頭,是一位端坐於諸天之上的偉岸帝君,親手為他賜下了陰司神職。

  「謝安……謝安!」

  一聲略顯急促的呼喚將他從恍惚中拉回。

  謝安猛地擡頭,正看到貓貓頭那張團滾滾的臉湊在自己面前,那雙金色的豎瞳里滿是好奇。「你……你們沒事?太好了!」

  謝安看清了眼前的黃風小聖和貓貓頭,臉上露出了狂喜之色,下意識地想要上前擁抱。

  然而黃風小聖卻靈巧地向後一躍,拉開了距離,一雙黑豆眼裡滿是警惕。

  「停停停!先別急著敘舊。」

  黃風小聖的小爪子背在身後,語氣嚴肅地問道:

  「謝安,你先老實交代,你腦子裡現在還剩下多少記憶?

  還記不記得自己姓甚名誰?記不記得之前是誰想弄死我們?」

  謝安被問得一愣,隨即閉上眼,開始瘋狂搜索腦海中的碎片。

  片刻後,他的臉色變得慘白如紙,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冷汗。

  在那些斷斷續續的記憶中,他看到了「自己」那張扭曲猙獰的臉。他看到了「自己」揮舞著哭喪棒,冷酷地敲碎了眼前同伴的頭顱。

  那些罪孽雖然不是出自他的本意,卻是借著他的手、他的肉身完成的。

  至於那位救了他的帝君,在他的記憶里只剩下一個偉岸而模糊的背影,其他任何信息都像是被某種偉力強行抹除了一般,只剩下一片空白。

  「對不起……小聖閣下,貓貓頭……」

  謝安的聲音沙啞,帶著無盡的愧疚與自責,他深深地低下了頭,不敢去看同伴的眼睛。

  「那不是我的本意,但我確實傷害了你們。」

  黃風小聖盯著謝安看了半響,確認他保留著正常的記憶,沒有屍骸殘念的殘留後,這才長舒了一口氣。他很大氣地擺了擺手,一屁股坐在石柱上。

  「行了行了,一副要死要活的樣子給誰看呢?」

  「出手的又不是你,是那個想奪舍你的老王八蛋。冤有頭債有主,這筆帳本大王已經找他算過了。」黃風小聖拍了拍自己有些癟的肚皮,語氣輕鬆地說道:

  「再說了,要不是你之前送我那個黃沙盞,助我晉升拾荒圓滿,我剛才還真不一定能在那老鬼手裡討到便宜。

  這麼算起來,咱們也算兩清了,誰也不欠誰。」

  聽到這話,謝安猛地擡起頭,眼中滿是感激。

  然而,一旁的貓貓頭卻不幹了。

  這隻渾身暗金羽毛頭頂一撮白毛的貓頭鷹,氣呼呼地扇動著翅膀,直接飛到了謝安頭頂那高聳的一見生財帽上。

  它用尖銳的爪子在帽子上狠狠踩了幾下,滿臉傲嬌地嚷嚷道:

  「兩清了?那我呢?那老鬼砸我頭的時候可沒見你送我什麼寶貝賠罪!」

  「我這如花似玉的腦袋,差點就被你那根爛木頭敲開了花!這個說法你必須給,不然我就在你這帽子上安家了!」

  謝安苦笑著看著頭頂這位小祖宗,連聲作揖:

  「是是是,貓貓頭閣下教訓的是。

  等我們脫離了這第一殿,去了外面的大城市,我一定傾家蕩產,為您挑選一件最頂級的神話素材作為賠償,您看行嗎?」

  「哼,這還差不多!」

  貓貓頭這才滿意地收起了爪子,在帽子上找了個舒服的位置蹲了下來。

  短暫的插科打諢,讓原本沉重壓抑的氛圍消散了不少。


  三人之間的默契與信任,本就不是一朝一夕養成的,經過這次事件之後反而變得更加親近。謝安站起身,感受著體內那澎湃的鬼神本源之力,眼神變得無比堅定。

  他知道,那個隨時會奪取他身體,讓他徹底失去自我的隱患已經徹底消失了。

  雖然他不記得那位帝君的具體身份,但他能感覺到,自己與那幽冥地府,已經產生了一種靈魂相連的因果。

  「小聖閣下,我們接下來的任務是什麼?」謝安沉聲問道。

  黃風小聖從小爪子裡變出那塊破碎的黑色羅盤,丟給了謝安。

  「這第一殿內藏著一面孽鏡,那是鬼曹篡改鬼神認知,操縱眾生輪迴的核心至寶。

  我們需要在鬼曹騰出手來之前,找到它,奪走它!」

  黃風小聖跳到謝安肩頭,指著羅盤上瘋狂旋轉的指針說道:

  「你對這地方的記憶還有多少?配合這羅盤,能不能帶我們避開那些要命的禁制?」

  謝安接過羅盤,閉目感應了片刻。

  作為這具肉身的主人,在融合了四大本源後,他確實獲得了一些關於第一殿布局的零碎片段。雖然因為大劫的破壞和鬼曹的篡改,這裡的地形已經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但那種源自本源的感應是不會錯的。

  「記憶很亂,但我能感覺到,孽鏡所在的方向,就在這片廢墟的最深處。」

  謝安指著偏殿後方那片被濃鬱黑霧籠罩的建築群,語氣嚴肅:

  「那裡是第一殿的主殿區域,也是當年戰鬥最慘烈的地方。

  即便過了萬年,那裡殘留的禁制依然能輕易抹殺偽神位階的強者。」

  「不過;……」

  謝安擡起手,手中的哭喪棒散發出淡淡的幽光,將周圍涌動過來的陰氣強行驅散。

  「我現在擁有陰帥神職,這裡的禁制會本能地避開我。只要你們跟緊我,應該能避開大部分的危險。」「那還等什麼?出發!」

  黃風小聖一拍謝安的肩膀,眼中閃爍著興奮的光芒。

  三人不再停留,迅速離開了這座封存索命令的偏殿,一頭扎進了那片死寂而荒涼的廢墟之中。第一殿的主殿區域,簡直就是一片被詛咒的墓地。

  這裡隨處可見斷裂的漢白玉石柱,倒塌的宏偉宮殿,以及那些在虛空中不斷閃爍,散發著毀滅氣息的禁制陣法。

  空氣中瀰漫著一種令人作嘔的腐臭味,那是萬年不散的怨念與死氣交織而成的毒素。

  謝安走在最前方,他身上的無常衣在黑暗中散發著微弱的白光,如同一盞引魂燈,在這片混沌的世界中照亮了一條狹窄的生路。

  每當他們靠近那些足以致命的禁制時,謝安手中的羅盤就會發出急促的聲響。

  他會停下腳步閉上眼,利用體內的陰帥神職與周圍的殘存地府秩序進行溝通。

  在他的感知中,那些狂暴的禁制會像見到了長官的士兵一般,出現短暫的停滯或偏移,為他們留出一道僅供一人通過的縫隙。

  三人就這樣在廢墟中艱難穿行。

  一路上,他們見到了許多令人心驚肉跳的景象。

  在一些破碎的偏殿裡,他們看到了數以百計的屍骸。

  那些屍骸生前顯然都是極具實力的鬼神,但此刻卻保持著各種扭曲的姿勢,跪倒在空蕩蕩的神像前。他們的臉上依舊凝固著萬年前那一瞬間的驚恐與絕望。

  更詭異的是,這些屍骸在鬼曹設下的輪迴影響下,竟然在不斷地重複著死亡那一刻的動作。他們骨骼摩擦的聲音,在寂靜的廢墟中顯得格外刺耳,仿佛在訴說著這片土地所承受的永恆痛苦。「快看!那裡!」

  貓貓頭突然發出了一聲低呼。

  穿過一片焦黑的瓦礫堆,一座雖然殘缺不全,卻依舊散發著令人無法直視的威嚴感的巨大宮殿,出現在了眾人的視野盡頭。

  那宮殿通體由墨色的玄石築成,大門早已消失不見,露出裡面黑洞洞的殿堂。

  在殿堂的最深處,有一道微弱卻極其純粹的青光在閃爍。

  那青光中透著一股映照諸天的冷冽氣息,僅僅是看上一眼,就讓人感覺靈魂仿佛被剝光了一般,所有的秘密都無所遁形。

  「那就是孽鏡?」謝安的聲音有些顫抖。


  手中的羅盤在這一刻徹底停止了旋轉,指針死死指向了大殿內部。

  然而,還沒等他們靠近。

  「轟隆隆!」

  一陣劇烈的震動突然從第一殿之外的虛空中傳來。

  整座廢墟都在顫抖,無數瓦礫簌簌落下。

  第一殿外,那片破碎的星域戰場。

  鬼曹正操控著漫天幽冥大軍,與玉京城隍那尊堪比星辰的偉岸法相交手。

  每一擊都讓方圓萬里的虛空化作童粉。

  突然,鬼曹那張隱藏在陰影中的臉孔驟然僵住。

  他感覺到,自己留在第一殿主殿核心,那處用來鎮壓孽鏡的禁制,被人觸動了。

  他立刻試圖凝神感知,但隨即更加令他驚懼的事情發生,他留在謝必安身上的那一絲因果烙印,竟然徹底消失了!

  「白無常的歸來被強行終止了?」

  「主殿有人闖入?到底是誰,竟敢在吾眼皮子底下偷家?」

  鬼曹發出一聲震怒的咆哮,原本就陰冷的星域,瞬間降至了冰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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