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提前布局,神話之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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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時間回溯至數日前,陰羅聯軍剛剛拔營起錨之時。

  隨著那浩浩蕩蕩的幽冥大軍與十位鬼神離開,這座曾經喧囂的鬼城再次陷入了沉寂。

  城主府深處的養魂殿內,兩道身影悄無聲息地在黑暗中睜開了眼。

  其中一個,是僅有巴掌大小的黃毛小鼠,而另一個則是渾身披掛著暗金色羽毛、頭頂一撮白毛的貓頭鷹,正是周曜兩具化身。

  早在各方鬼神趕回各自領地調兵遣將的時候,周曜便已未雨綢繆。

  他利用羅酆道場內兩具重生的化身,暗中投放到了這養魂殿之內隱藏。

  此前陰羅城內鬼神雲集,每一寸空氣都布滿了那些偽神位階強者的神魂感知,這兩具化身若是貿然露頭,瞬間就會被察覺。

  周曜並不在乎化身的傷亡,畢競只要神話因子充足,重塑不過是轉瞬之間的事。

  可一旦化身被擒,極有可能被某位鬼神順著線索,牽扯到他這個正處於風口浪尖的本體。

  在局勢徹底明朗之前,潛伏是唯一的選擇。

  而現在鬼神已經離巢,留守的陰羅大軍都由陰剎所掌控,自然無須擔心暴露。

  黃風小聖那小巧的身軀在空中靈活地翻了個跟頭,隨著子鼠變運轉風沙匯聚,片刻後已然變化成了一名面容普通,穿著陰羅城制式皮甲的青年士卒。

  他隨手拍了拍腰間那塊代表著陰剎身份的漆黑令牌,對著一旁的貓貓頭打了個手勢,隨後大搖大擺地走出了養魂殿。

  一路穿行在錯綜複雜的城主府長廊間,偶爾有巡邏的鬼卒經過,目光掃過他腰間的令牌,便立刻恭敬地低下頭顱,不敢多問半句。

  在鬼神離去的陰羅城裡,陰剎幾乎就是唯一的主宰者。

  如果不是擔心有鬼神意外歸來,可能導致暴露的風險,黃風小聖連子鼠變都不想使用。

  不多時,黃風小聖便跨過了那道散發著腐爛惡臭的玄鐵重門,踏入了陰羅牢獄的範圍。

  陰暗潮濕的甬道里,牆壁上的長明燈火閃爍著慘綠色的光芒,將影子拉得扭曲而猙獰。

  陰魂們因為刑罰而發出的悽厲哭喊聲,神話行者們不甘的怒斥聲,交織成了一首令人毛骨悚然的樂章。黃風小聖面色如常,目光在一座座監牢上快速掃過,最終在牢獄最深處的一間特製水牢前停下了腳步。在那滿是污濁冥水的牢房中心,一道身影被粗壯的鎖鏈貫穿了琵琶骨,正頹然地垂著頭,半個身子浸泡在刺骨的黑水中。

  正是儲玉良!

  這位玉京學府的老師,此刻顯得落魄至極。

  由於周曜此前的特意叮囑保住神話行者性命,手下的陰兵鬼將並未殺死儲玉良,而是經過了一番粗暴的救治,維繫了他的性命。

  然而那壓制修為的特製鐐銬與持續不斷的陰氣侵蝕,依舊讓這位曾經意氣風發的強者看上去枯槁如乾屍,氣息微弱到了極點。

  「哢噠。」

  監牢的大門被黃風小聖隨手撥開,清脆的金屬撞擊聲在死寂的甬道里顯得格外刺耳。

  儲玉良那如枯木般的眼皮微微顫動,艱難地擡起頭。

  他看到的,卻不是往日裡那些面目可憎的獄卒,而是一個神情從容,正對著他豎起食指抵在唇前的陌生青年。

  「儲老師,不必驚慌。受周同學之託,我來帶你回家。」

  那聲音很輕,卻如同一道驚雷在儲玉良耳邊炸響。

  他那渾濁的瞳孔驟然收縮,原本死寂的心海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在那城主大殿之上,他親眼見到周曜身居高位指點江山,那時他便在絕望中存了一絲奢望。為了保住周曜的身份,他硬生生扛下了冥骨鬼神的酷刑,哪怕神魂幾乎崩裂也未曾吐露半個字。現在,那份堅持終於等來了回音。

  「周……他現在,處境如何?」

  儲玉良的聲音沙啞得如同砂紙磨過桌面,他甚至不敢直呼周曜的全名,生怕隔牆有耳。

  黃風小聖一邊利索地從懷中掏出鑰匙,解開了那些貫穿琵琶骨的玄陰鎖鏈,一邊低聲回應道:「他很好,此刻正在中央冥域與那些鬼神同行。

  眾鬼神已經傾巢而出,這陰羅城現在就是個空殼子。

  儲老師,你要抓緊時間恢復,接下來還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你去做。」

  隨著鐐銬脫落,儲玉良能清晰地感覺到,那被封禁體內的神話特質正在如火山噴發般復甦。他周身的傷口在神話因子的滋養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結痂脫落,重新煥發出勃勃生機。

  但他顧不得這些,敏銳地捕捉到了黃風小聖話語中的細節。

  「你們?除了我,還有誰?」

  黃風小聖沒有多言,只是轉身走向了相鄰的幾座監牢。

  沉重的牢門被接連踹開,伽藍會那尊滿身佛光內斂的行者、財神會那名佩戴著銅錢飾品的女修,以及其他幾位來自各大勢力的精銳,紛紛被放了出來。

  這些神話行者,大多是此前在城主大殿上被冥夜城主識破身份,當作籌碼來威懾周曜的那一批。此刻他們雖然虛弱,衣衫襤褸,但眼神精神狀態卻保持的頗為不錯,掙脫鐐銬的同時狀態正在飛速恢復黃風小聖看著這些神色各異、滿懷戒備的行者,從懷中摸出數枚早已準備好的同行令牌,隨手拋了過去,語氣平淡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

  「諸位,我已經打通了陰羅城內外的所有關節。

  現在你們自由了,但請記住放你們走不是為了讓你們逃命,而是為了讓你們回歸各自的勢力駐地向上面通報訊息。」

  財神會的那名女修接過令牌,眉頭緊鎖,狐疑地盯著黃風小聖,手中的金錢劍微微顫抖:

  「我們憑什麼相信你?萬一這是那冥夜城主的誘敵之計,想要順藤摸瓜找到我們的秘密駐地,將我們一網打盡怎麼辦?」

  黃風小聖甚至懶得去解釋,他只是微微擡起右手。

  一團精純到極點的土黃色黃沙在掌心旋轉跳躍,那種獨屬於神話因子的氣息,瞬間讓在場的所有行者感到一陣親切。

  那是純粹的神話因子,絕非鬼神那種陰冷的法力可以模擬。

  眾人的神色這才微微一松,但眼中的警惕依舊未曾完全消散。

  「實話告訴你們,眾鬼城的鬼神城主已經全部前往了中央冥域,那裡是這一處歷史殘影的核心,也是這場遺蹟探索的最終戰場。

  這方歷史殘影的輪迴即將終結,大幕即將落下。」

  「你們回去後的唯一任務,就是將這裡發生的一切,原原本本地匯報給你們背後的大人物。讓他們自己決定,是否要開啟耗資巨大的跨界接引陣法,接引各方的偽神位階強者降臨此地。」黃風小聖看都不看他們一眼,徑直走向牢獄出口,聲音在陰冷的走廊中迴蕩:

  「至於是否接引,是否敢參與這場神祗層次的豪賭,分上一杯羹,決定權在你們。

  但機會,只有這一次。」

  在釋放了其餘各大勢力的精銳神話行者之後,黃風小聖重新回到了儲玉良的監牢,神色變得無比嚴肅:「儲老師,周曜還有一句話要我轉達。

  他已經鎖定了孽鏡的下落,就在中央冥域的第一殿內。

  這件事情,請你務必親自第一時間向玉京城隍大人匯報。」

  接下來的局勢發展,正如周曜推演的那般順暢。

  當那些死裡逃生的神話行者帶回了驚天秘聞,意識到這個一直處於封閉狀態的歷史殘影即將迎來最終的崩塌與重組時,外界的各大勢力徹底瘋狂了。

  一時間,數座跨界接引陣法被強行激活,海量的資源被投入其中,只為了將自家的頂尖戰力投送到戰場核心。

  唯有玉京城隍,這位真正觸摸到神祗門檻的存在,深知自身的體量太過龐大。

  若是在局勢尚未確定的情況下提前降臨,極有可能導致幕後之人改變計策,讓所有努力化為泡影。因此在經過一系列隱秘的跨界交流後,玉京城隍賜下了一枚令牌,讓周曜在關鍵時刻捏碎令牌接引他降臨。

  之後黃風小聖將令牌存入貪財空間,隨後自盡死亡,周曜在羅酆道場內重生黃風小聖,取出了貪財空間的令牌,以此完成了令牌的轉交。

  這才是周曜為何敢在鬼曹展現神威後,依然選擇折返,並與其虛與委蛇的真正底氣。

  如果能將鬼曹這種擁有地府傳承知識的殘神拉入城隍院系,那麼城隍院系將會一掃在玉京學府的尷尬地位,瞬間躍升為核心,重塑地府秩序將不再是一句空談。

  但鬼曹顯然有著自己的驕傲與算計,他那看似溫和的交談,不過是在暗中操縱鬼神竊取記憶,想要將周曜身上的羅酆山神之位據為己有。

  既然談不攏,那就只有撕破臉。


  隨著玉京城隍降臨,戰場瞬間被分割,恐怖的能量潮汐在破碎的星域中肆虐。

  鬼曹一方,十五位受他控制早已失去自我意識的地府鬼神立於虛空之中。

  他們周身幽冥鬼氣纏繞,雙目赤紅,如同不知疲倦的殺戮機器,每一次呼吸都撼動著周圍破碎的星辰。而周曜一方,則是九位來自各大勢力的偽神位階強者,外加一位深不可測的常樂天君化身。雖然在人數上有所差距,但這一方的戰力,卻甚至還要勝過幾分。

  只見一名身著金錢法衣面容和藹如同鄰家老翁的老者踏空而行,他每走一步,腳下便會生出一朵由純金打造的蓮花。

  財神會從七品福祿宮查善記功採訪使者,吳財神。

  他眯著眼看著前方那氣勢洶洶的十五位鬼神,嗬嗬一笑,右手輕描淡寫地向著虛空一撒。

  沒有寒暄、沒有試探,一上來便是全力出手。

  剎那間,原本漆黑的破碎星域之內,無數枚閃爍著暗金色光芒的方孔銅錢,宛若一場盛大而致命的流星雨,密密麻麻地墜落而下。

  這些銅錢看似不過指甲蓋大小,但每一枚都重若山嶽,擊穿虛空時發出的尖銳嘯聲,讓人的耳膜陣陣刺痛。

  「吼!」

  飛僵城主發出一聲震天動地的怒吼,他那原本就魁梧的身軀在頃刻間膨脹開來,化作一尊萬丈高渾身長滿青紫色屍毛的恐怖真身。

  他周身幽冥煞氣升騰,形成了一圈厚重的護體神罡,試圖以這具號稱金剛不壞的肉身,強行抗下這漫天金錢。

  然而當那漫天金錢接觸到飛僵城主的一瞬間,並沒有發生預想中的劇烈碰撞。

  那些金錢竟如同虛影一般,毫無阻隔地穿透了那層厚重的煞氣,盡數落入了飛僵城主那懷抱之中,仿佛是他主動收下的「買命錢」。

  緊接著,詭異的一幕發生了。

  飛僵城主那萬丈高的殭屍真身,竟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迅速縮小。

  他體內的精血、他凝練了數千年的幽冥煞氣,甚至連同他的神魂位格,都在這一刻被那些金錢瘋狂地吸納、剝奪。

  反觀另一端,原本瘦小的吳財神,身軀卻開始迎風暴漲。

  「成交。」

  吳財神的聲音變得宏大而威嚴,他那萬丈高的真身頂天立地,宛若一尊黃金澆築的古神。

  他舉手投足間,周圍那些細小的星辰碎塊紛紛崩碎。

  這位採訪使者,竟是直接動用了神職權能,以那漫天金錢為籌碼,強行「買」下了飛僵城主的肉身修為與幽冥煞氣!

  「轟!」

  吳財神那遮天蔽日的一掌轟然落下,掌心之中隱約可見無數冤魂在金錢的海洋中掙扎。

  這一掌,帶起的是山河破碎,星辰移位的偉力。

  若非一旁的冥夜城主見勢不妙,永夜異象化作夜幕將天地籠罩,救下了飛僵城主,恐怕在交手的第一回合便會有鬼神隕落。

  而在戰場的另一側,一種詭異的慘綠色雲霧正迅速在星空中蔓延。

  出手之人是雲宮集團的孫董事,此刻他脫去了西裝革履,換上了一身繪製著無數毒蟲猛獸的青色長袍。作為從八品行疫使者,他周身散發出的瘟癀疫病之氣,讓周圍的空間都呈現出一種病態的萎縮與腐朽。這並非凡間的瘟疫,而是直指神魂本質的枯萎之毒。

  哪怕是那些已經超脫凡俗的鬼神,一旦沾染了這些如附骨之疽的疫氣,也會感覺到魂魄在不斷衰弱,法力如同決堤的洪水般飛速枯竭。

  孫董事曾與陰羅城主有過交手,深知自己的短板,他並不參與正面的肉身搏殺,而是在幾位偽神強者的護持下,肆無忌憚地播撒著死亡的種子,將整個戰場化作了他的瘟疫領域。

  鬼神後期的嫁衣城主發出一聲悽厲的尖嘯,她那血紅色的嫁衣在虛空中瘋狂舞動,化作千萬條紅色的綢帶,每一條綢帶上都捆綁著一名死狀悽慘的怨靈。

  無數紅燈籠在虛空中亮起,一支浩浩蕩蕩的迎親隊伍從虛無中走出,帶著足以凍結靈魂的煞氣沖向敵陣,試圖截殺孫董事。

  「阿彌陀佛。」

  一聲洪亮的佛號響起,伽藍會的護法金剛踏步而出。

  他渾身肌膚呈現出一種純正的赤金色,腦後一輪功德圓環徐徐轉動,宛如大日凌空。

  他沒有施展任何花哨的神通,只是簡簡單單地向前轟出一拳,以至剛至陽破萬法。

  「轟!」

  璀璨的佛光如同一輪烈日在這黑暗的冥域中冉冉升起,那足以讓偽神陷入幻境的冥婚外景,在接觸到這至剛至陽的佛光時,竟如同遇到了沸水的殘雪,發出了刺耳的滋滋聲,迅速消融。

  紅色的綢帶在金色的拳風下寸寸崩裂,那些怨靈在佛光的普照下,臉上的猙獰逐漸化作了平和,隨後徹底消散在天地間。

  偽神與鬼神在位階上並無多少差距,甚至於鬼神所掌握的神通法術更強一籌。

  但偽神位階強者們的神話特質,卻是鬼神所不曾擁有的力量,神話特質配合之下爆發的實力堪稱恐怖。破碎的星域之中,戰火連天。

  偽神與鬼神們舉手投足間引發的能量潮汐,將周圍那些原本就脆弱不堪的空間碎片碾成了童粉,連那終年不散的空間風暴,都被這恐怖的餘波生生磨滅。

  可即便戰鬥已經進入了白熱化,那正在全力廝殺的九位偽神,以及在一旁看似划水的幽蘭,都會時不時地將那一絲敬畏與凝重的目光,投向戰場的最中心。

  投向那座殘破的第一殿,以及那尊剛剛降臨中央冥域,偉岸得不似人間之物的法相。

  在那裡,第一殿鬼曹與玉京城隍對峙,仿佛兩股超然於世外的偉力橫亘於星空之上,令萬物臣服。真正的神戰,在這一刻,正式拉開了帷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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