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因果感知,羅酆山神之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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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謝必安誦念出「陰天子」三個字的一瞬間。

  遠在陰羅城,羅酆道場之內。

  端坐於中樞王座之上解放神祇位格的周曜,仿佛感應到了什麼,驟然擡頭。

  他的目光,瞬間變得深邃無比,仿佛穿透了無盡的時空。

  此時此刻,陰羅城內。

  三萬多名普通的陰魂、數以百計拾荒位階的神話行者、二十餘位竊火位階的強者,以及那尊被鎮壓的鬼神冥骨皆囚禁於陰羅牢獄之內。

  這些生靈生死為周曜所掌控,皆是被周曜種下虛假因果之種的棋子。

  在周曜擡頭的那一瞬間,這三萬多名生靈體內的虛假因果之種,仿佛受到了某種至高無上的召喚,齊齊輕輕顫動。

  一股龐大的虛假因果之力,擾亂了整座陰羅城,如同百川歸海匯聚於羅酆道場之內。

  在這股力量的推動下,種假成真大神通,被瞬間推演到了極致!

  神而明之的位格與種假成真大神通,共同加持在周曜身上。

  那一刻,他仿佛化身為執掌因果的神祇。

  那因為誦念尊名而產生的,微弱到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一絲因果波動,在他的感知中卻是如此清晰可見,如同黑夜中的燈塔。

  這剛剛凝聚的因果波動,在這一刻化為了他的眼眸。

  這眼眸讓他可以無視距離,跨越數萬里之遙的幽冥大地,穿透地府鬼神設下的層層屏障。

  以因果為媒介,清晰地看到了陰封城大殿之內的景象。

  畫面中,謝必安神色驚怒,手中緊緊攥著那塊記錄著陰天子尊名的殘破布帛,仿佛那是什麼燙手的山芋,卻又不敢丟棄。

  而幽蘭鬼神,正恭敬地在他身前侍立,低垂的眼眸中藏著深深的思索。

  兩人身上,皆殘留著與陰天子相關的因果波動,如同兩條無形的絲線,連接著遙遠的彼端。只是一剎那,周曜便明白過來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有趣!」

  周曜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眼中閃過一絲驚嘆:

  「常樂天君竟然能以一具化身,竊取一尊鬼神之位,還成功潛伏到了謝必安麾下,難怪我之前一直不曾覺察到她的蹤跡。

  現如今,她競然又藉助我的尊名來試探謝必安,倒是一個不安分的主。」

  周曜心中暗笑。

  他並不怕因此露出破綻。

  因為他很清楚,謝必安生性多疑,根本不相信身邊的這些鬼神。

  哪怕幽蘭拿出了這東西,謝必安也絕不會將周曜的底細全盤托出,反而會更加疑神疑鬼。

  幽蘭的舉動,看似是在試探,實則正好幫助周曜推波助瀾了一把,加劇了謝必安內心的恐慌。謝必安越是不安,越是慌亂,周曜才越有機會抓住其破綻,給予致命一擊。

  隨著畫面中,謝必安咬牙切齒地說出「前往第一殿拜見閻君」之後。

  周曜那因為一絲因果波動而產生的注視,也隨之悄然消散。

  整個過程中悄無聲息,不曾留下任何痕跡。

  哪怕是以幽蘭這尊常樂天君的偽神化身,都不曾覺察到,剛才那一瞬間,有一雙眼睛跨越時空,靜靜地注視著這一切。

  收回目光,三萬虛假因果之種重新平息,仿佛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周曜坐在中樞王座上,手指輕輕敲擊著扶手,陷入了沉思。

  雖然只是短短數秒鐘的畫面,但給周曜帶來的信息量,已經足夠巨大了。

  「事情果然如我之前所料的那般,討伐聯軍戰敗了。」

  周曜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這對我而言,絕對是一件天大的好事。

  這些鬼神城主,一個個都是活了無數年的老狐狸,無一不是老奸巨猾之輩。

  一旦局勢出現變化,臨陣倒戈、背刺同僚、暗中算計,什麼事都幹得出來。」

  「只有真正吃過一次大虧,被謝必安狠狠打疼了,才會長記性。才會明白,憑藉他們自己的力量根本無法成事。

  到了那時候,他們才會更迫切地希望我出手,主動權才會落在我手上。」

  周曜嘴角微微上揚。


  「除此之外,被逼到懸崖邊上的謝必安,竟然選擇孤注一擲,開動大軍前往第一殿。

  這件事,也頗具深意啊!」

  「那拜見閻君,不過只是一個說辭而已,第一殿之中根本沒有閻君。

  莫非他一直苦苦尋找的第五鬼神本源,就藏在那第一殿中?」

  周曜雙眼微眯,心中已經有了計較。

  隨後他神情微動,感應到了外面的動靜。

  一步踏出,身形瞬間消失在羅酆道場之中。

  剛一回到現實中的養魂殿,周曜便聽到了門外傳來的一陣爭吵聲。

  「飛僵城主,周使者回殿之前就曾特意交代過,任何人不得打擾他休息。」

  那是陰剎清冷而堅定的聲音,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意味。

  緊接著,便是飛僵城主那煞氣騰騰,充滿怒火的咆哮聲:

  「滾開!」

  「我說過,我有要事需面見周使者!你區區一個鬼將,也敢阻我?」

  陰剎絲毫不退,聲音依舊冷靜:

  「還請飛僵城主回去,使者大人出門之後,我會第一時間匯報您的消息。

  但現在,不行。」

  「你找死!」

  飛僵勃然大怒,那張青白僵硬的臉上滿是猙獰:

  「要不是看在你替周使者守門的份上,老子早就一口把你吞了。

  識相點給我滾開!若是不然,就算我吃了你,頂多也就是向使者道個歉、賠償點東西罷了。一個竊火位階的賤種,你以為你的命有多值錢?」

  面對飛僵那赤裸裸的威脅,陰剎不僅沒有退縮,反而伸手攔在了大門前。

  她那冷艷的面容上,神情前所未有的鄭重:「還請飛僵城主莫要自誤!」

  「你……」

  飛僵徹底被激怒了。

  一股屬於地府鬼神的強大氣息,瞬間從他身上爆發而出,如同風暴般席捲四周。

  他猛地伸出一隻乾枯如鐵鉤般的鬼爪,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聲,徑直抓向了前方的陰剎。

  這一爪若是落實,憑陰剎那鬼將級別的實力,恐怕根本毫無反抗之力。

  而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養魂殿那緊閉的大門,突然緩緩開啟。

  周曜那修長挺拔的身影,出現在了眾人眼前。

  他神色淡然,仿佛沒有看到眼前那劍拔弩張的一幕,只是微微挑眉,語氣輕鬆地說道:

  「今天怎麼這麼熱鬧?

  諸位城主都圍在我這養魂殿門口,是有什麼喜事嗎?」

  見到這一幕,一直站在一旁冷眼旁觀的嫁衣城主,雙眼微微一眯。

  她素手輕揚,動作輕柔得仿佛在彈去衣袖上的灰塵。

  「叮!」

  屈指一彈,一道紅光閃過,精準地擊中了飛僵那即將落下的鬼爪。

  「砰!」

  一聲悶響,飛僵只感覺一股巨力傳來,那隻無堅不摧的鬼爪竟然被硬生生彈開,整個人都踉蹌後退了幾步。

  嫁衣城主那嬌媚的聲音隨之響起,卻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冷意:

  「飛僵,不得在周使者面前放肆。」

  飛僵穩住身形,那青白的臉上瞬間漲紅,眼中滿是羞憤。

  他想要開口駁斥,但面對鬼神後期的嫁衣城主,以及那背景深不可測的周曜,他最終只能狠狠地咽下這口氣,低下頭去。

  其餘原本也有些蠢蠢欲動的鬼神,見到這一幕,也皆是神色各異,收斂了氣息。

  隨後,嫁衣城主整理了一下紅裙,向著周曜微微一禮,聲音柔媚入骨:

  「周使者,難道不請我們進去坐坐?」

  周曜啞然一笑,側身做了一個請的手勢:「諸位,請吧!」

  諸位鬼神魚貫而入。

  周曜並沒有急著進去,他的視線掠過依舊守衛在門口,臉色有些蒼白的陰剎。

  不僅沒有責怪,反而聲音毫不掩飾地稱讚道:「做得不錯。」


  聽到這句誇獎,陰剎那原本緊繃的身體瞬間放鬆下來。

  而走在前面的飛僵聽到這話,腳步微微一頓,目光變得更加陰狠,卻也不敢有任何動作,只能咬牙切齒地走進殿內。

  養魂殿內,各方鬼神落座。

  周曜坐在諸位之上的主位,目光平靜地掠過下方的眾多鬼神。

  雖然這些鬼神外表上看起來並無大礙,依然保持著強者的風範。

  但周曜卻明顯能感知到,他們身上的氣息起伏不定。

  在那鬼氣森森的軀體深處,還殘留著幾分屬於陰司戒律的恐怖氣息,正在不斷侵蝕著他們的本源。而更加重要的是,原本的十一位鬼神,此刻只剩下了十位。

  顯然有一位倒霉蛋,已經隕落在了這一次討伐戰場之中。

  周曜雙眼微眯,心中已經瞭然。

  未等周曜開口詢問,憋著一肚子火的飛僵城主,第一個忍不住跳了出來,開口發難道:

  「周使者!」

  「你當初可是信誓旦旦地聲稱,那六天宮詔令已經革去了無常陰帥的神職,讓他變成了一個廢人。可為何,那位謝必安還能動用陰司戒律?」

  「若非你情報有誤,冥虛怎會慘死?我等又怎會遭受重創?」

  此話一出,大殿內的氣氛瞬間凝固。

  眾多鬼神也紛紛將目光落在周曜身上,眼神中帶著幾分審視、懷疑。

  周曜聞言,並未慌張。

  他神色冷然,目光如刀鋒般掃過飛僵,冷冷地說道:

  「難怪諸位城主想要強行闖入我的寢宮。

  原來……是為了興師問罪而來啊。」

  陰羅城主見狀,心中暗叫不好,當即開口打圓場:

  「誤會!誤會!」

  「周使者言重了,我等絕無此意,只是心中有些疑惑,特來求教罷了。」

  「哦?」

  周曜似笑非笑地看著陰羅城主,然後目光再次轉向飛僵:

  「那就是飛僵城主一人,為了興師問罪而來了?」

  飛僵城主神情一僵,張了張嘴,卻不知如何回答。其餘鬼神並未表態,他承認也不是,否認也不是,憋得臉都成了豬肝色。

  周曜不再理會他,隨手拿起桌上那盞溫熱的茶盞,輕輕吹了一口浮沫,慢悠悠地說道:

  「我請問諸位,討伐謝必安之時,他可曾使用過屬於神祇的修為?」

  眾鬼神一愣,當即搖了搖頭:

  「不曾。」

  如果謝必安還有神祇修為,哪還需要動用陰司戒律,一根手指就能碾死所有鬼神。

  「那他可曾動用過陰帥權柄,號令九幽陰兵?」

  「也不曾。」

  「既沒有神祇修為、也沒有陰帥權柄……」

  周曜放下茶盞,發出一聲清脆的聲響,語氣中帶著毫不掩飾的嘲諷:

  「不過是一道陰司戒律,就將你們嚇破了膽?」

  「就這還想去爭那陰司正神之位?當真是可笑至極!」

  面對周曜這毫不留情的嘲諷,除了飛僵滿臉惱怒雙拳緊握之外,其餘鬼神皆是心有戚戚,低下了頭,一言不發。

  因為周曜說的是事實。

  面對周曜的質問,他們確實沒有反駁的能力。

  那白無常喚動陰司戒律,一言定生死,滅殺冥虛,重創其餘十位鬼神的一幕,實在是太過震撼。那種來自靈魂深處的恐懼,讓他們重新回想起了陰司那森嚴不可侵犯的戒律。

  他們不敢去賭。

  若是白無常能再次喚動陰司戒律,將他們徹底留下,簡直輕而易舉。

  周曜正是深知這些鬼神的心態,他這番冷嘲熱諷,也並非是為了過過嘴癮,而是為了在這場談判中,重新獲取絕對的主導權。

  「說吧!」

  周曜身子微微前傾,帶著一股無形的壓迫感:

  「謝必安用的,是哪一則戒律?」

  冥夜城主嘆息一聲,那張陰沉的臉上露出一絲無奈,回答道:


  「是陰司秩序戒律-一一以下犯上!」

  「只要謝必安還頂著那個前任陰帥的名頭,只要他還能引動一絲規則,我等對他出手,便會被判定為觸犯這一條戒律,從而遭受來自陰司無差別的審判。」

  「此番前來,也是為了向周使者尋求解決之法。」

  周曜雙眼微眯,隨即他輕笑一聲,仿佛聽到了什麼笑話一般:

  「我還以為是什麼了不得的戒律,原來只是這點小事。」

  他搖了搖頭,語氣輕鬆地說道:

  「破除這條戒律,不過輕而易舉。」

  此話一出,所有鬼神猛地擡起頭,目光灼灼地看向了周曜,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

  「還請使者大人解惑!」

  「此戒律的核心,只是針對「以下犯上』這四個字。」

  周曜豎起一根手指,淡淡地說道:

  「只要有一個地位夠高、足以壓過謝必安的人出手鎮壓他,不就可以無視此戒律了?」

  數名鬼神神色一僵,嘴角抽搐,直接在心底破口大罵。

  「廢話!」

  「我特麼要是能找到比陰帥地位更高之人,還用得著擔心這區區陰司戒律?還需要來求你?」「請比陰帥地位更高的正神?先不說請不請的過來,就算真請過來了,這陰司正神之位還能落到我們身上?」

  反倒是冥夜、陰羅、嫁衣這幾尊心思敏捷的鬼神,並沒有急著發怒,而是若有所思地看向了周曜。「地位夠高?」

  嫁衣城主美眸流轉,試探性地問道:

  「周使者的意思是?」

  周曜淡然一笑,整了整衣袖,姿態淡然,卻帶著一股讓人無法忽視的自信:

  「我雖並未受封正神司職,卻也因蒙受恩惠,得了一個小小的山神之位。」

  「若是由我出手,或許可解諸位煩惱,鎮壓那謝必安。」

  「山神之位?」

  在場眾人皆是一愣,眼中露出了深深的疑惑之色。

  神位和神職,雖然只有一字之差,但無法一概而論。

  神位更多是一個位格層次,受天地認可,大多誕生於天地大道,例如天庭的太陽、太陰,凡間的山神、河伯,地府的孟婆之位。

  而神職則是天庭所賜,最顯著的特點是擁有品階,往往關係到周天權能、神祗權柄,擁有莫大的威能和實權,例如八部正神、十大陰帥。

  謝必安可是前任白無常陰帥,位高權重。

  想要在神位上壓制謝必安,不觸發陰司戒律,至少也要擁有等同於陰帥之位的神位才行!

  在眾鬼神的印象中,山神之位大多只是相當於八品、七品的小神。

  唯有那些洞天福地一級的名山大川山神,才有可能擁有與白無常陰帥媲美的高位格。

  可是周曜如此年輕,連鬼將境界都未到,又豈能成為洞天福地之山神?

  這簡直是天方夜譚!

  眾鬼神心中帶著幾分懷疑,面面相覷。

  唯有陰羅城主,似乎想到了什麼,眼中閃過一絲精光,恭敬地詢問道:

  「不知周道友,摘得哪一座名山大川的神位?」

  大殿內瞬間安靜下來,所有鬼神都屏住了呼吸,等待著答案。

  周曜隨手放下茶盞,緩緩吐出了三個字,語調雲淡風輕:

  「羅酆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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