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六天詔令,驅虎吞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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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實早在三日之前,當周曜率領麾下大軍攻伐雲宮集團駐地之時,一場不為人知的布局便已悄然落子。彼時雲宮集團為了抵禦攻勢,不惜強行動用跨界陣法,強行接引位於元明文舉天之外的偽神強者張董事降臨這方歷史殘影。

  那股浩瀚的力量在降臨的瞬間,短暫地撕裂了歷史殘影那堅不可摧的壁壘,在虛空中留下了一道稍縱即逝的裂隙。

  而周曜正是敏銳地捕捉到了那一瞬間的契機,藉助那道裂隙將自己的意志跨越歷史殘影,重新與端坐於野史俱樂部之上的陰天子取得了聯繫。

  重新與陰天子恢復聯繫,意味著周曜可以藉助中樞王座解放羅酆六天,加持神祇層次的位格,甚至能夠借用野史權柄。

  正因為這張最大的底牌回歸,給周曜保留了幾分退路,他才敢讓陰羅城主以城隍使者巡查的名義,召集各大鬼神城主齊聚一堂。

  只不過由於之前遭到懷疑,始終未能確立自己的身份,若是貿然動用陰天子之身與神祇位格,只會讓這些生性多疑的鬼神城主心生警惕,懷疑周曜的底細。

  但眼下,局勢已然不同。

  隨著各種信息的鋪墊,再加上冥骨這個蠢貨手持無常令主動跳出來給自己當墊腳石,周曜不僅坐實了身份,更擁有了名正言順動用底牌的底氣!

  「既然你要證據,那本座便給你證據!」

  大殿之上,周曜的聲音如同滾滾驚雷,炸響在每一位鬼神的耳畔。

  下一秒,他神色淡漠緩緩伸出右手,探入身前那片泛起漣漪的虛空之中。

  緊接著,在眾目睽睽之下,那一道散發著滾滾幽冥道韻的黑色詔令,穩穩地落入了周曜的掌中。「紂絕陰天宮詔令在此!」

  周曜猛地從主位上站起身,身姿挺拔如松,手中高舉那捲漆黑的詔令,威嚴的聲音在空曠的大殿內迴蕩,久久不絕。

  「轟!!!」

  一瞬間,在場所有人再次感受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怖壓迫感。

  那不是單純的力量碾壓,而是來自生命層次的俯視,是蘊含著地府至高秩序的神祇威嚴!

  在周曜掌中那捲尚未完全展開的詔令之上,所有鬼神仿佛看到了一幅令人靈魂顫慄的畫面。一座巍峨古老高逾九萬仞的太古神山,拔地而起,鎮壓著十方幽冥,隔斷了陰陽兩界。

  山上陰風怒號,黑雲壓頂,散發著令人絕望的死寂與冰冷。

  而在那雲霧繚繞的山巔之上,一座宏偉的黑色天宮靜靜矗立。

  它好似是地府陰律的具象化身,高懸於眾生頭頂,斷生死、掌善惡、判輪迴。幽冥眾生,無論神鬼妖魔,皆需在那座天宮的陰影下俯首稱臣。

  其名為:紂絕陰天宮!

  「嘩啦!」

  隨著周曜手腕一抖,詔令捲軸在虛空中猛然張開。

  其上用權柄之力凝聚而成的幽暗道文,每一個字都仿佛是活物一般,在捲軸上遊走、扭曲,最終化作一道道清晰的烙印,深深地刻入每一名鬼神的眼中,烙印在他們的真靈深處。

  【紂絕陰天宮令:削去謝必安陰帥司職!】

  寥寥數言,字字千鈞!

  這簡短的一行文字,仿佛蘊含著地府最高的律法,承載著生死大道的意志。

  只是直視其文字,便讓人感受到一股難以言喻的威嚴氣息,仿佛有一柄高懸的達摩克利斯之劍,隨時會落下斬滅神魂。

  「哢嚓!」

  就在那六天宮詔令顯化的剎那,異變突生。

  原本懸浮在冥骨身後,那道不可一世的白無常虛影,在這股至高的地府秩序面前,就像是遇到了烈陽的積雪,瞬間發出一聲悽厲的哀鳴。

  緊接著,那恍若神祇的虛影轟然破碎,化作無數光點消散在空氣中。

  就連冥骨手中那枚原本散發著神光的無常令,也像是失去了靈魂一般,光芒瞬間黯淡,表面甚至浮現出了一道道細密的裂紋,發出不堪重負的悲鳴。

  地府秩序的壓制,在這一刻顯露無疑!

  這就是「官大一級壓死人」的具象化表現,更是正統與偽物之間的本質區別。

  周曜心中冷笑,他很清楚那所謂的無常令,完全就是白無常藉助鬼神本源捏出來的贗品,然後往裡面塞了一絲白無常位格的力量,看著唬人實則只是一個空架子。


  但由於此地是依舊保留著地府秩序的歷史殘影,規則森嚴,才會顯得如此威嚴不凡。

  周曜於是將計就計,自己手動現寫了一張六天宮詔令。

  有神祇位格加持、有紂絕陰天宮權柄之力、有幽冥本源氣息的大印……除了層次稍微低了一些之外,這完全就是一份貨真價實的六天宮詔令。

  哪怕是現在真的去羅酆山上請一位司職鬼神下來,盯著這封詔令看上三天三夜,也不敢否認它的真實性所以在其顯化的那一刻,地府秩序的壓制輕易便打落了無常令。

  實際上,地府鬼神遵從地府秩序無數歲月,對於地府秩序的畏懼已經銘刻進了真靈之中,形成了近乎本能的條件反射,根本不敢有所反抗。

  否則憑藉在場這些鬼神的力量,只要他們敢動手,便能輕易撕碎這看似厚重,實則外強中乾的神祇之威但這世上沒有如果,在規則和秩序的壓制下,恐懼戰勝了理智。

  大殿之內,所有鬼神都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望著眼前的一切。

  他們不曾想到,也不敢想像,周曜競然真的拿出了一份貨真價實的六天宮詔令,那可是傳說中只有地府頂點諸位神祇才能下達的旨意。

  就連威震諸界的十殿閻羅,也無法通過六天宮下達詔令。

  而手持無常令原本還氣焰囂張的冥骨,此刻已經徹底陷入了呆滯當中。

  他那骷髏眼眶中的鬼火劇烈顫抖,仿佛隨時都會熄滅。

  他或許意識到了白無常身上存在一些問題,或許猜到了白無常處於虛弱期,但怎麼也不會想到,白無常競然已經失去了陰帥神職。

  這簡直顛覆了他的世界觀!

  「不可能……這不可能!」

  冥骨手中的無常令「當嘟」一聲掉落在地,發出絕望的呢喃:

  「白無常大人是陰帥!是正神!怎麼可能被削去神職?」

  周曜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冷冷地補了一刀:

  「所謂的十大陰帥,究其根本,也只是一尊陰司正神而已。

  滄海桑田,世事變遷。就連高高在上的大天官也會從天庭墜落凡塵,化為劫灰。

  區區陰司正神,又豈有倖免之理?」

  周曜的話語如同魔音貫耳,擊碎了冥骨最後的心理防線。

  其餘諸多地府鬼神聞言,雖然心中依舊震撼,但也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

  是啊!這陰曹地府之中無數歲月的平穩,讓他們忘記了正神亦有可能從神位之上跌落的殘酷現實。但與此同時,還有部分心思縝密的地府鬼神,目光緊緊鎖死在那六天宮詔令之上,心底卻升起一絲微不可查的疑惑。

  「這一封詔令,為何是紂絕陰天宮的詔令?」

  幽冥眾生時常提及六天宮詔令,統稱為「上諭」。

  但實際上,羅酆山上六大天宮司職並不相同,各司其職,界限分明。

  紂絕陰天宮雖為第一天宮,地位尊崇,但其主要司職是「斷人之生死,掌善惡因果」,乃是執掌生死大道之宮。

  大多數情況下,並不直接涉及陰曹地府內部的人事任免和行政事務。

  按照慣例,管理陰曹地府日常事務、任免陰帥陰差,乃是第六天宮一一敢司連宛屢天宮的職責範疇。紂絕陰天宮這一道詔令,似乎有越權之嫌。

  尤其還是涉及到一尊存在了無數歲月的陰帥司職變動,顯得有些過於草率和不合規矩了。

  資歷最老地位最高的冥夜城主,眉頭緊鎖,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他張了張嘴,試圖提出這個關鍵的疑問。

  可當他的目光順著詔令向下,落在捲軸末尾,那一方還在散發著微光,蘊含著幽冥大道本源的印痕之時所有的疑惑,在這一瞬間盡數消散,化作了深深的驚駭。

  雖然他無法辨認出印痕之上的具體文字,那古老的道文仿佛被迷霧遮擋。

  但那股涉及幽冥大道本源的至高無上氣息,絕對做不了假!那必定是來自於地府頂點,凌駕於六天宮之上的某尊不可言說的神祇!

  冥夜城主的腦海中瞬間閃過無數個令人戰慄的名字:

  「是統御百萬鬼神的五方鬼帝?」

  「是監察天下的都城隍?」

  「又或是佛門那位發下大宏願的地藏王菩薩?」


  「還是那位駐留陽世、執掌生死的泰山府君……」

  「是這些尊神之中的某一位!是池藉助紂絕陰天宮,降下的這一道敕令?」

  「只有這樣!似乎也只有這樣,才能解釋為何不按常理走敢司連宛屢天宮的程序,而是直接由第一天宮下達審判!」

  冥夜城主感覺自己仿佛窺探到了真相的一角,背後的冷汗瞬間浸濕了衣袍。

  「這樣一來,似乎倒也能解釋得通為何白無……謝必安會被削去陰帥神職與修為了。

  這位前任陰帥,大概率是摻和進了高位神祇的博弈事件之中,觸怒了某位尊神,才被直接革去其司職,打落塵埃。」

  「甚至於……」

  冥夜城主偷偷擡起頭,敬畏地看了一眼高之上的周曜。

  「這件事情,很可能就與眼前這位周道友有關,他是那位尊神的代行者!」

  此時此刻,冥夜城主內心湧起一股強烈的慶幸感。

  他是如此慶幸在進入陰羅城前,他主動與陰羅城主商議,定下了一個唱紅臉一個唱白臉的計策,沒有把路走絕。

  若是按照原本的計劃直接進行抓捕,必定會徹底觸怒這位背景神秘,手眼通天的周道友。

  他可沒有白無常的底氣,到時候別說什麼削去神職了,恐怕只有被打入十八層地獄永世不得超生這一種結果。

  一念至此,冥夜城主眼中的猶豫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決絕與狠辣。

  死道友不死貧道,更何況是一個已經失去了靠山的蠢貨!

  「冥骨!你這逆賊!」

  冥夜城主暴喝一聲,一步踏出,渾身鬼氣森森,直接向著大殿中央狀若癲狂的冥骨出手。

  而就在冥夜出手的一瞬間,大殿之內其餘各方鬼神也是人精。

  他們眼底紛紛閃過一絲敵意,心中忍不住暗罵冥夜這老狐狸反應太快:

  「之前還在威脅逼迫這位周道友,現在六天宮詔令一出,見風使舵比誰都快,這就開始表忠心了?」心底雖然開罵,但是在明面上,各方鬼神卻也沒有任何猶豫。

  痛打落水狗這種事,誰落後誰就是同黨!

  「拿下這逆賊!」

  「競敢褻瀆六天宮威嚴!」

  十一位地府鬼神手段齊出,各種幽冥神通光華閃耀,整座宮殿幾乎被掀翻。

  神通碰撞的轟鳴聲、幽冥之力的呼嘯聲交織在一起,大量破碎的空間裂縫如同蛛網般蔓延向四面八方,大殿內的樑柱紛紛崩塌。

  冥骨雖為地府鬼神,但在眾多鬼神之中也只是排名末位,實力本就墊底。

  此刻面對這十一位平日裡和睦友好,此刻卻翻臉無情的鬼神共同出手,他又如何能夠抵擋?「啊!你們不得好死!!」

  伴隨著一聲悽厲的慘叫,只是頃刻間,冥骨那堅硬的骷髏身軀便被狂暴的神通拆解大半。

  骨骼崩碎,鬼火四濺。

  最終,只剩下一顆纏繞著幽冥枷鎖的頭顱,還在閃爍著微弱的幽暗火光,孤零零地滾落在大殿中央,被冥夜城主一腳踩在腳下。

  戰鬥結束得極快,快到令人咋舌。

  做完這一切,冥夜城主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亂的衣袍,臉上堆起諂媚的笑容,聲音再也沒有了如夜梟般的尖銳刺耳,反而充滿了溫和恭順,當即向著周曜恭敬行禮:

  「周道友!正是此獠受那謝必安驅使,暗中蠱惑我等,才讓我等一時糊塗,向周道友發難。如今首惡已除,還請周道友明鑑,我等對陰司、對六天宮的忠心日月可鑑啊!」

  其餘鬼神也紛紛應和開口,一個個義憤填膺,仿佛剛才那個猶豫觀望的不是他們:

  「正是如此!冥夜兄所言極是!」

  「這謝必安被暗中革去了陰帥神職,卻依舊招搖撞騙,利用我等對陰帥的敬畏之心,當真可恨至極!」「哼,那沒有來的陰封城主,恐怕也是被謝必安蠱惑,深陷泥潭而不自知。」

  「多虧有周使者手持詔令撥亂反正,我等才能倖免於難,免受牽連。今日之後,我等願唯周使者馬首是瞻,但憑驅使!」

  眾多鬼神紛紛表忠心,誓言震天響。

  周曜面帶微笑地看著眼前這滑稽而又現實的一幕,眼底深處卻是一片冰冷。


  他很清楚,這些話聽聽就好,誰信誰傻逼。

  地府鬼神里或許有真正老實忠厚的,但基本上都被謝必安那個老狐狸選定收服了。

  能留在這裡,還沒被謝必安選中收編的,無一不是老奸巨猾之輩。

  他們連司職陰帥無數歲月的白無常都未必完全信服,稍有不慎便可能反噬對方,更別說眼下突然出現的周曜了。

  眼下之所以表忠心,也只是因為周曜拿出了六天宮詔令,在法理上占據了絕對高地,又在與白無常的鬥爭中展現了碾壓的態勢,他們才會跟風騎牆,明哲保身罷了。

  也只有冥骨這種骨子裡里長滿肌肉的蠢貨,才會被謝必安當做一次性的工具人,扔過來送人頭試探虛實。

  當然,這些想法肯定不能放在明面上。

  周曜輕輕拍了拍手,示意眾人安靜,隨後輕聲點頭道:

  「諸位能迷途知返,善莫大焉。」

  「冥骨不過是受人驅使的傀儡罷了,真正的惡首,還是那竊據神器、招搖撞騙的謝必安。」說到這裡,周曜語氣驟然轉冷,目光如刀鋒般掃過眾人:

  「只有將其擒下,正本清源,才算了結此事。」

  此話一出,原本還紛紛表忠心、喊打喊殺的諸位鬼神,頓時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鴨子,聲音戛然而止。大殿之內,瞬間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靜,落針可聞。

  打順風局、痛打落水狗幫忙擒下冥骨這個廢物還好說,大家一擁而上也就完事了。

  可謝必安……

  那畢竟是曾經威震地府,統御幽冥禁衛的白無常陰帥啊!

  就算他沒有了陰帥之位,就算他現在處於虛弱期,但他終究掌握著鬼神本源,終究有著無數歲月的底蘊和手段。

  瘦死的駱駝比馬大,誰知道他還有什麼同歸於盡的底牌?

  讓他們去跟謝必安拚命?這群老狐狸誰也不願意當那個出頭鳥,誰也不願意拿自己的千年修為去冒險。周曜看著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

  對此,他早有預料。

  想要驅使這群不見兔子不撒鷹的鬼神,光靠威壓是不夠的,還得有足以讓他們瘋狂的利益。於是周曜換了個坐姿,手指輕輕敲擊著扶手,語調悠然,仿佛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對了,還有一件事忘記告訴你們了。」

  眾鬼神紛紛豎起耳朵。

  「謝必安雖被革去神職,但上峰念其勞苦功高,鎮守幽冥無數歲月,還是給他留了一線餘地。只要他能重新收集齊白無常分散的五大鬼神本源,重塑金身,便允許他功過相抵,重新歸來,執掌白無常陰帥之位!」

  此話一出,眾鬼神臉色瞬間驟變,眼中閃過一絲失望和忌憚。

  如果謝必安還能回來,那他們今天做的事情豈不是……

  然而周曜話鋒一轉,聲音中帶上了一絲難以抗拒的誘惑:

  「當然,若是他無法補足鬼神本源,甚至於屬於那具肉身的鬼神本源被外人奪走……」

  周曜的目光幽幽地看著下方呼吸開始急促的眾鬼神,一字一頓地說道:

  「那這十大陰帥之位,將永遠空出一個。」

  「陰司正神之位空懸,有德者居之。」

  「爾等認為,如何?」

  轟!

  這句話就像是一顆深水炸彈,直接在所有鬼神的腦海中炸開。

  大殿內經歷了短暫的死寂之後,隨即沸反盈天!

  所有鬼神的眼中,那原本的忌憚和猶豫瞬間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赤裸裸的貪婪與野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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