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行疫使者 偽神交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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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隻從虛空裂縫中探出的蒼白手掌,初看之下是如此的平凡。

  它沒有顯化出任何驚天動地的神通寶光,也沒有攜帶毀天滅地的恐怖能量波動。

  在那三萬陰羅大軍匯聚而成,煞氣沖天的黑色軍陣面前,這隻手掌顯得是如此的渺小脆弱,仿佛只是一個垂死之人無力的掙扎,根本微不足道。

  然而,當那隻蒼白修長的手掌,輕輕觸及到那足以鎮壓山嶽的十方幽冥大陣的那一刻。

  一切都在瞬間發生了令人毛骨悚然的變化。

  一股無形卻又無處不在的詭異氣息,如同瘟疫一般,以那隻手掌為中心,迅速向著四面八方蔓延開來。那是萬物凋零、生命終結的氣息!

  原本堅不可摧,流轉著浩蕩陰煞之氣的十方幽冥大陣,在這股氣息的侵蝕下,竟然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腐朽、衰敗。

  那些由純粹能量構成的光幕,像是經歷了無數歲月的風化,變得斑駁陸離,隨後轟然坍塌,化作漫天的飛灰消散在天地之間。

  這僅僅只是一個開始。

  隨著大陣的崩潰,那種代表著疾病與衰敗的恐怖意志,開始肆無忌憚地在這片天地間瘋狂蔓延。天空中的陰雲變得灰敗死寂,大地上的草木瞬間枯萎發黃。

  甚至連那堅硬的岩石地面,都呈現出一種病態的灰綠色澤,仿佛整片天地都在這一瞬間患上了一場無法治癒的重病。

  首當其衝的,便是那三萬陰羅大軍。

  「呃啊!」

  痛苦的呻吟聲此起彼伏,那些原本裝備精良氣勢如虹的陰兵鬼將們,此刻身上竟然開始浮現出一縷縷灰綠色的詭異氣息。

  那是疫氣!

  在這股疫氣的侵蝕下,他們那原本凝實的鬼體開始變得虛幻、潰爛,仿佛被某種無形的毒蟲在啃食。他們體內那原本旺盛的香火之力迅速黯淡下去,如同風中殘燭。

  甚至連他們最為珍視的陰壽,也仿佛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硬生生地抹去了大半,生命之火搖搖欲墜。雲輦法駕之上,見到這一幕,周曜的瞳孔劇烈震顫,眼中滿是駭然之色。

  他想要開口示警,但在下一秒,一股強烈的窒息感猛然襲來。

  「咳咳!咳咳咳!」

  仿佛有一隻無形的大手,死死地抓住了他的肺部,瘋狂地擠壓著。

  每一聲咳嗽,都牽扯著五臟六腑,帶來一種難以言喻的撕裂般的劇痛。

  「噗!」

  一口鮮血伴隨著劇烈的咳嗽聲噴涌而出,灑落在雲輦那奢華的地毯上。

  那鮮血竟然呈現出詭異的紫黑色,落地之後瞬間化作一陣帶有強烈腐蝕性的腥臭煙霧,將地毯燒穿了一個大洞。

  而雲輦法駕上的其餘人,情況更是不堪。

  那些修為低微的幽魂侍女們,此刻一個個面色慘白如紙,身形搖搖欲墜,仿佛隨時都會魂飛魄散。就連身為鬼將強者的陰剎,此刻也無法抵禦這股恐怖的疫病意志。

  她痛苦地半跪於地,雙手死死地抓著胸口,身軀劇烈顫抖,原本冷艷的面容此刻因痛苦而變得扭曲。而這一切,僅僅只是發生在那虛空裂縫開啟後的一息之間!

  在劇烈的咳嗽聲中,周曜強忍著身體的不適,腦海中卻已經瞬間意識到了對方的身份。

  「這種掌控疫病,散播衰敗的恐怖能力。

  這是天庭八部之一,司掌瘟部神職的偽神強者!」

  「該死!雲宮集團競然還藏著這樣的後手?他們競然有能力強行接引一位偽神踏入這歷史殘影之中?」周曜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

  他還沒來得及做出更多的反應,下一刻,那個虛空裂縫猛地擴大。

  一名身穿著昏黃華服、面容陰鷙的老人,一隻腳已經踏入了歷史殘影的世界。

  隨著他的半個身子擠進這片天地,那股讓人絕望的疫病氣息變得更加濃郁,仿佛死神降臨。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一聲如同驚雷般的咆哮聲,驟然在天地間炸響。

  「區區外道妖鬼,竟敢欺辱城隍上使,傷我陰羅大軍?」

  「真是找死!」

  伴隨著這聲怒吼,一股浩瀚無邊的鬼神威壓從天而降,硬生生地衝散了那漫天的疫病氣息。數百里的距離,對於真正的鬼神而言,不過是瞬息而至。

  眨眼間,一名身著黑色華服頭戴玉冠的威嚴身影,便已憑空駕臨此地,擋在了雲輦法駕之前。正是陰羅城主!


  他看著下方那哀鴻遍野的陰羅大軍,眼中閃過一絲痛惜和暴怒。

  大手猛地一揮,一股強大到令人窒息的鬼神意志橫掃而出,瞬間驅散了周圍所有的疫病。

  周曜只覺得肺部的壓迫感驟然消失,身上的症狀立刻得到了極大的緩解,呼吸重新變得順暢起來。隨後,陰羅城主沒有任何廢話。

  他劍指併攏,對著那虛空裂縫中的身影狠狠一點。

  「斬!」

  剎那間,天地間無盡的幽冥鬼氣瘋狂匯聚,化作萬千道漆黑如墨的凌厲劍訣,帶著撕裂一切的鋒芒,轟然落向了那即將踏出地府虛空的身影。

  狂暴的劍訣撕裂空間,發出一陣陣刺耳的尖嘯聲。

  在那隻蒼白的手掌之上,瞬間留下了一道道深可見骨的恐怖裂痕,黑色的血液飛濺而出。

  「地府鬼神?」

  虛空裂縫之中,一道驚疑不定的聲音驟然響起,正是來自於那位雲宮集團的偽神強者張董事。他其實並未得到雲宮集團關於這裡的具體情報,只是感應到了接引陣法的波動,確認圍攻雲宮集團的只有一支看似普通的幽冥軍隊。

  為了立威,也為了救援,他這才選擇主動降臨,想要隨手抹去這些螻蟻。

  但他做夢也沒想到,這歷史殘影之中,竟然還隱藏著一尊活生生的地府鬼神,而且正好被他給一頭撞上了!

  這運氣,簡直背到了極點。

  「瘟部治下,從八品行疫使者?」

  陰羅城主的目光如同兩道利劍穿透虛空,只是一眼便看破了對方的底細。

  他冷笑一聲,眼中閃過一絲不屑和殺意:

  「竟敢竊取天庭八品神職,冒充瘟部神吏?當真是好大的膽子!」

  心中雖然震驚於對方的身份,但陰羅城主此刻卻是信心大增。

  從八品行疫使者,這個神職他太熟悉了,號稱諸多仙職之中,越階殺伐下修的第一神職。

  一旦讓他們散播疫病,偽神之下的存在,無論是人是鬼,幾乎沒有任何抵抗的能力,只能在絕望中等死一位從八品行疫使者,幾乎可在三日之內屠滅一界,堪稱天庭的大殺器。

  但是,這個神職卻有一個致命的弱點。

  那就是在面對同位階的強者時,行疫使者甚至所能帶來的正面戰力加持,實在是小得可憐。屬於是典型的「虐菜無敵,同階弱雞」。

  若是面對其餘同階的戰鬥型偽神,陰羅城主或許還要顧忌幾分,小心應對。

  但既然確認了對方是行疫使者這種偏科嚴重的神職……

  「給我死!」

  陰羅城主不再有任何保留,一聲憤怒的嗬罵響徹天地。

  他手持陰羅城主大印,口含天憲,直接引動了這方天地的陰司律令。

  「未經允許,肆意跨越陰陽兩界者,按律當斬!」

  話音落下的瞬間,天地變色。

  一枚散發著濃郁死亡氣息的黑色令箭,憑空出現在陰羅城主手中。

  他猛地一擲,令箭化作一道黑光,徑直射向了那虛空裂縫之中。

  虛空震顫,一方恐怖的刀山地獄虛影,在那虛空裂縫周圍顯化而出。

  空間之中,仿佛無處不在的神兵探出,密密麻麻,寒光閃爍。

  其威勢驚人,仿佛將天地萬物都化作了最鋒利的兵戈,要將那位張董事千刀萬剮,凌遲處死!「啊!」

  被無數無形的兵刃瞬間洞穿身軀,張董事口中發出了痛苦至極的嘶吼聲。

  緊接著,憤怒而又氣急敗壞的嗬罵聲再次響起,透過虛空裂縫傳了出來:

  「蠢貨!一群蠢貨!!!」

  「此界之中有鬼神坐鎮,為何不提前探查清楚?為何不確定安全再向我匯報?」

  「這是陷阱!這是針對我的陷阱!」

  意識到情況不對,張董事當機立斷,立刻準備抽身退出這個危險的歷史殘影。

  但陰羅城主既然已經出手,又豈會讓他如此輕易地逃脫?

  「想走?晚了!」

  陰羅城主冷哼一聲,大手虛空一握。

  「合!」


  那匯聚而成的刀山地獄開始瘋狂融合、壓縮。

  頃刻間,化作一柄長達萬丈,散發著無盡煞氣的黑色鬼頭鍘刀,懸於虛空裂縫之上。

  「斬!」

  鍘刀轟然落下,這一刀壓制了神職之力,斬斷了空間,封鎖了一切退路。

  在那恐怖的刀山地獄鍘刀之下,張董事雖然拚盡全力及時抽身,半個身子縮回了虛空裂縫。但那隻原本探出的手臂,以及半條腿,卻被那無情的鍘刀齊根斬落。

  鮮血如雨般灑落大地,那帶有強烈疫病屬性的鮮血,瞬息間便將下方方圓十數公里的土地腐蝕殆盡,化作了一片灰綠色迷霧籠罩的劇毒沼澤,生機絕滅。

  「該死的地府鬼神,你給我等著!這筆帳我記下了!」

  充滿怨毒和不甘的咆哮聲,自那即將閉合的虛空裂縫深處響起,漸行漸遠。

  隨著虛空裂縫飛速癒合,最後的一絲空間波動也徹底消失,將一切徹底隔絕。

  這場驚心動魄的鬼神交鋒,終於落下帷幕。

  陰羅城主站在虛空中,長袖一揮。

  一股吸力湧出,一把抓住了那被斬下的偽神手臂與半條斷腿,將其收入了自己的儲物空間之中。這可是偽神級別的血肉材料,對於他來說也是不可多得的寶物。

  做完這一切,他整理了一下衣袍,一步邁出瞬間回到了雲輦法駕之上。

  此時的他,已經收斂了那恐怖的鬼神威壓,臉上帶著一絲歉意和驚嘆。

  「沒想到這外道妖鬼之中,居然真有偽神級別的強者存在!」

  陰羅城主頗為客氣地朝著周曜拱手一禮,語氣中滿是感慨:「讓周道友受驚了,是在下救援來遲。」他的態度比之前更加恭敬了幾分。

  一位堪比地府鬼神的外道妖鬼,而且還擁有天庭八部的正統神職品級。

  這件事情如果傳出去,必定會引得整個幽冥地府為之轟動。

  他原本以為,周曜之前聲稱要審查外道妖鬼,揭露其竊取天庭神職的陰謀,只是為了借題發揮,想要多謀取一些功績罷了。

  可沒想到,事實競然真的如周曜所預料,甚至比預想中的還要嚴重!

  這讓他不得不對這位背景神秘的城隍使者更加刮目相看。

  周曜並沒有立刻回應陰羅城主的客套。

  他坐在軟榻上,一邊平復著體內的氣血,一邊用深邃的目光打量著眼前的陰羅城主。

  就在剛剛,當那個接引陣法強行突破歷史殘影的壁壘,將那位行疫使者張董事接引至此的時候。透過那個巨大的虛空裂縫,周曜分明能清晰地看到那混沌虛空之中的零星景象。

  那是外界的景象!

  雖然模糊,但那種截然不同的規則氣息和界域構造,是絕對無法偽造的。

  連周曜這個只有拾荒位階的人都能看到、能感受到,陰羅城主身為鬼神級別的強者,自然不可能完全無視。

  只要能見到那混沌虛空,就應該能立刻明白,歷史殘影之外的世界,已經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這裡根本不是什麼完整的陰曹地府,而只是一個被遺棄的歷史碎片!

  可是,陰羅城主對此卻視若無物,仿佛根本沒有看到那些景象一般。

  他的反應,完全就像是一個身處局中對外界一無所知的土著。

  周曜心中暗道:

  「最大的可能便是,這位地府鬼神,乃至這個歷史殘影的所有原住民,都承受了某種認知層面的強大篡改或者規則屏蔽。

  這讓他們本能地無視了這背後的真相,無法認知到世界的本質。

  這是歷史殘影本身的特性?還是說,與那位一直端坐在第一殿殘墟之中的神秘存在有所關聯?」腦海中念頭一閃而逝,周曜並沒有表現出任何異常。

  表面上他神色如常,甚至還帶著幾分虛弱的蒼白,對著陰羅城主拱手回禮道:

  「陰羅城主言重了。」

  「方才若非城主大人及時出手,以雷霆手段驅趕那外道妖鬼,我等恐怕早已葬身於那恐怖的疫病之下了。」

  「這份救命之恩,對我而言已經是最大的幫助了,我周曜定會銘記於心。」

  陰羅城主聞言,臉上頓時露出了幾分喜色。


  能讓這位背景深厚的使者欠下一個人情,這可是大好事。

  隨後他似乎想到了什麼,臉色變得凝重起來,壓低聲音詢問道:

  「周道友,今日之事非同小可啊。

  這隨便突襲一處外道妖鬼的駐地,竟然就能引來一尊堪比鬼神的強者,而且對方還擁有八部正統神職。這背後所代表的意義,簡直駭人聽聞!說明這些外道妖鬼的圖謀甚大,所涉極深!」

  說到這裡,他試探性地問道:

  「不知周道友接下來準備如何處理?是否需要上報給上面的大人們?」

  周曜瞥了一眼陰羅城主。

  這傢伙雖然剛才在那個張董事身上占到了便宜,斬獲頗豐。

  但他很顯然對於這些狀況不明,實力強大的外道妖鬼產生了深深的忌憚和疑慮。

  話里話外的意思,其實就是想讓周曜趕緊聯繫背後的道統,派遣更強的支援過來鎮場子,或者乾脆把這個燙手山芋接過去。

  周曜自然聽懂了對方的意思。

  可問題是,他背後哪有什麼道統啊?

  他就是個光杆司令,難道還能把遠在天邊的玉京城隍給拉進來不成?

  思索片刻,周曜看著仍有疑慮的陰羅城主,緩緩開口說道:

  「城主大人的擔憂不無道理。」

  「今日之事已經充分表明,這些外道妖鬼已成氣候,其實力之強、底蘊之深,已經不是陰羅城一家能夠獨自解決的了。」

  說到這裡,周曜頓了頓,意味深長地看著陰羅城主:

  「不過,危機往往也伴隨著機遇。

  城主大人是否想過,將這份天大的功勞,分出去一部分?」

  陰羅城主聞言,眉頭微微一皺,有些遲疑道:

  「周道友指的是,聯合其他城主?」

  作為一方城主,陰羅城主對這個提議本能地有些抗拒。

  原定計劃之中,這件事情的功勞,本就由周曜占大頭。

  若是拉其他人進來分一杯羹,到時候狼多肉少,功勞被攤薄,即便最後解決了外道妖鬼,他也未必能拿到自己想要的東西,搞不好還會為他人做嫁衣。

  看出了陰羅城主的心思,周曜微微一笑,分析道:

  「城主大人,請恕我直言。

  外道妖鬼背後有鬼神級別的強者坐鎮,今日鬧出這麼大的動靜,此事必然是瞞不住的,遲早會被其他城主知曉。」

  「一旦他們意識到這背後隱藏的巨大機會和功德,也定會像聞到腥味的鯊魚一樣,主動出手爭奪功勞。與其到時候被動等待別人插手,甚至被別人搶了先機。

  還不如由陰羅城主來牽頭,主動聯合各方勢力組成聯軍。」

  「如此一來,無論結果如何,陰羅城主您作為發起者和盟主,都可穩穩占據頭功,誰也搶不走!」此話一出,陰羅城主眼中的猶豫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幾分意動。

  正如周曜所說,只要自己牽頭掌握了話語權,還怕功勞跑了嗎?

  周曜見狀,意識到自己應該再拿出點東西,給對方吃了一顆定心丸,於是補充說道:

  「至於上報之事,城主大人儘管放心。

  今日發生之事,我會想辦法通過特殊渠道,通稟給道統之中諸位長輩。」

  「雖然由於這是陰曹地府內部之事,涉及因果太大,道統之中的長輩無法隨意插手干預。

  但他們也會投下注視的目光,關注此事的發展。

  有道統的關注,陰羅城主大可放手施為,不必有任何後顧之憂!」

  這一番話,說得滴水不漏,既借了勢,又安了心。

  話都說到這份上了,陰羅城主哪裡還有拒絕的理由?

  他當即一拍大腿,豪爽地應下道:

  「好!」

  「既然周道友如此推心置腹,那便依周道友所言。

  本座這就回去修書,聯絡各方城主,共商討伐外道妖鬼之大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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