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第二枚種子 陰天子尊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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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元明文舉天之外,那條橫亘虛空的蒼白陰陽路雖然已經坍塌,但殘留的陰冷氣息依然如同附骨之疽,在那片混沌虛空中瘋狂攪動。

  數尊隱匿在虛空深處,周身環繞著強大氣息的偽神,此刻皆是眼神驚駭地望著那逐漸隱沒的帝君身影。他們能夠清晰地感知到,在那短暫的一瞬之間,兩股足以改寫現世規則的神祇位格發生了極其慘烈的碰撞。

  那種神祇位格乃至權柄層面的交鋒,讓這些平日裡高高在上的偽神們感到了靈魂深處的戰慄。他們原本以為這元明文舉天只是一處尚未開發的處女地,卻不曾想這裡早已成了真神博弈的棋盤。「元明文舉天內,竟然同時被兩尊未知的古老神祇盯上了?」一位周身燃燒著暗紫色魔火的偽神低聲呢喃,聲音中透著掩飾不住的恐懼。

  「這怎麼可能?現世的真神們不是都應該在……」另一位身披星辰神甲的偽神同樣面色陰沉,想要說出什麼,但話語戛然而止。

  「那一位腳踏陰陽路的存在,我曾在古籍殘卷中窺見過其名諱。」

  一位白髮蒼蒼,眼中流轉著歲月滄桑的偽神語氣凝重,「那應當是神話地府中的十大陰帥之一,白無常謝必安。」

  「在深層界域的諸神之中,白無常絕對不是弱者,甚至可以說是極其難纏的存在。」

  老者深吸一口氣,繼續說道,「可方才,池竟然被那位一言律令直接嗬退,這簡直超出了我的認知。」「另一尊神祇……其氣息更加神秘莫測。」眾偽神皆是陷入了長久的沉默,他們試圖在腦海中搜尋與那尊托舉帝璽的身影相匹配的信息。

  然而神話地府坍塌得太過徹底,無數神祇隕落,連同池們的真名也被永遠掩埋在了歷史的塵埃長河之中即便這些偽神見多識廣,此時也根本無法辨別出那尊幽冥帝君的真實身份。

  「難道是某位在廢墟中復甦的判官,乃至傳說中的閻君降世?」

  這種猜測一旦在心頭升起,便如同野草般瘋狂生長,讓眾偽神眼中的疑惑瞬間被忌憚所取代。來自各方勢力的諸多偽神此時心思各異,他們原本都是嗅到了地府遺蹟出世的氣息,想要在這場饕餮盛宴中分得一杯羹。

  畢競地府遺蹟往往意味著古老的神職和珍稀的幽冥至寶,足以讓偽神更進一步。

  可眼下地府遺蹟還未真正開啟,便有兩尊位格極高的真神在元明文舉天之外降臨對峙。

  這種等級的爭鬥,根本不是他們這些偽神能夠插手的,稍有不慎便會落得個形神俱滅、道消身死的下場。

  已經有部分性格謹慎的偽神開始悄然收斂氣息,打起了退堂鼓。

  他們雖然渴望機緣,但更珍惜自己那漫長而卑微的壽命,不願捲入這種神祇之間的生死博弈。「這地府遺蹟之中,究竟隱藏著何種逆天之物?」

  一位偽神死死盯著地府遺蹟的方向,語氣中充滿了不甘。

  「莫非是那傳說中能夠登臨神境的六品神職?亦或是某件群仙遺蛻等級的至寶?」

  而在元明文舉天之外的無盡虛空中,玉京城隍那恍若龐大星辰的法相靜靜佇立。

  他那巨大的雙目中閃爍著如同星雲般瑰麗的光芒,遙望著那坍塌的陰陽路殘骸,眼中閃過幾分濃濃的疑惑。

  「白無常那個瘋子,到底在搞什麼鬼?」

  玉京城隍的法相微微震動,引發了周圍虛空的一陣漣漪,「竟然不惜損耗本源,強行顯化陰陽路,莫非是在向某位存在示威?」

  「還是說,那個作為容器的謝安身上發生了某種出乎意料的異變,才引得白無常如此震怒?」他那巨大的手指在虛空中輕輕划動,似乎在推演著某種可能。

  「還有那尊未知的幽冥神祇,其位格氣息之純正,竟然不遜色於白無常分毫。」

  玉京城隍的語氣變得愈發凝重,「最關鍵的是,池似乎掌握著一部分幽冥大道本源,那種威勢連我都感到了幾分不安。」

  玉京城隍眼眸之中海量的信息流如同洪流般交織轉動,試圖強行推演那尊帝君的來歷。

  然而無論池如何計算,得到的結果始終是一片混沌,仿佛有一層無形的迷霧遮蔽了所有的天機。想到這裡,玉京城隍右手平攤,一個鐫刻著無數古老符文的巨大羅盤憑空浮現。

  羅盤上的萬千道文形成了三百六十五道精密的圓環,每一道圓環都在以不同的頻率飛速轉動。因果命理在羅盤之上交織演繹出無窮的變化,星辰運行的軌跡與神話界域的脈絡在此刻重疊。玉京城隍那巨大的雙目再次望向元明文舉天,金色的神光試圖穿透界域屏障,窺視內部的因果走向。然而就在視線即將垂落的那一刻,玉京城隍的目光卻猛地一滯。


  「不行!在開啟地府遺蹟的關鍵時刻,我絕不能降下直接的關注。」

  玉京城隍收起羅盤,那巨大的身軀在虛空中盤膝坐下,「過度擾動元明文舉天內的因果,只會讓局勢變得更加混亂。

  那個叫周曜的小傢伙,身上承載著十八層地獄的因果烙印,那是進入地府遺蹟最關鍵的鑰匙。」他那宏大的聲音在虛空中迴蕩,「在他完成使命之前,我必須保持絕對的克制。」

  「之前我將其送入元明文舉天時,就已經在極力避免我的個人因果對他造成干擾。」

  玉京城隍的雙目微闔,似是陷入了某種深層次的入定,「眼下遺蹟開啟不過數日時間,決不能在此時半途而廢。」

  「至於那白無常,左右不過是一具腐朽屍體上誕生的殘念罷了。」

  玉京城隍的語氣中帶上了一絲不屑,「池連記憶都殘缺不堪,根本不是真正的古地府鬼神現世,即便讓池開闢陰陽路又如何?」

  「倒是那一尊神秘的幽冥神祇,確實值得我小心幾分。」

  池那龐大的法相逐漸變得黯淡透明。

  「必須盯緊元明文舉天,絕不能在最後關頭被人摘了桃子。」

  對於外界那些偽神和玉京城隍的種種算計,周曜此時自然是無暇顧及。他依舊維持著那尊威嚴的陰神外相,立於羅酆道場中央。

  他遙望著那徹底消失在視線盡頭的陰陽路殘跡,嘴角勾起一抹勝券在握的笑容。

  「果然如我所料!」周曜收回目光,指尖輕輕摩挲著那方通幽寶印。

  「白無常現在的狀態,比我想像中還要虛弱得多。」

  在外界那些不明真相的偽神看來,方才那是一場聲勢浩大、足以毀天滅地的神祇交鋒。

  可實際上,只有周曜和白無常這兩個當事人心裡最清楚,他們剛才完全是在互相演戲的樣子貨。周曜僅僅是憑藉著入門級別的通幽神通,藉助神祇位格強行撬動了一絲幽冥大道本源氣息。他降下的那道敕令看似蘊含著至高的大道律令,實際上只是他在道場中演化出的一個空有其表的皮殼。而白無常那邊的情況也如出一轍,池開闢的那條陰陽路看似穩固,實則只是一個搖搖欲墜的空中樓閣,其本質來源於一見生財帽所開闢的暗面空間。

  這場在外人眼中驚心動魄的大戰,本質上是兩個空有位格的神祇在周天邊界進行的一場名為「虛張聲勢」的博弈。

  雙方都在賭對方不敢真正掀桌子,都在用最誇張的特效來掩蓋自己的虛弱。

  雖然在最終的結果上,周曜憑藉著羅酆道場的本土優勢稍勝一籌,但這對於雙方來說其實都是一個可以接受的結局。

  白無常雖然沒能嚇住周曜,但卻成功向遠處的玉京城隍展示了自己的存在感。

  而周曜通過嗬退白無常,不僅在謝安面前立穩了人設,更是向這方天地宣告了陰天子的威嚴。這種無形的勢,對於他後續在元明文舉天的布局有著難以估量的價值。

  不過,這兩位演員心裡都很明白對方的底細。

  一旦將來某一方抓住了對方的破綻,絕對會毫不猶豫地將對方徹底抹殺。

  周曜伸手摸了摸下巴,眼神中閃爍著思索的光芒。

  他那修長的食指在通幽寶印上發出了輕微的摩擦聲,在這寂靜的道場中顯得格外清晰。

  「白無常作為地府十大陰帥之一,對於地府那些上位神祇的權柄應當是了如指掌。」

  周曜低聲自語,語氣中帶著幾分探究,「我方才暴露了部分純正的幽冥本源,池卻沒有任何表示。」「究竟是池心思深沉,正在暗中籌劃針對我的陰謀?還是說……池根本就沒有看透我的底細?」周曜的眉頭微微皺起,隨後又緩緩舒展開來。

  「甚至,我不得不懷疑,那位神似白無常的存在,當真是神話中那位謝必安本人嗎?」

  這樣的疑惑如同水滴入海,雖然激起了漣漪,但很快就被他強行壓制在了心底。

  現在糾結這些還太早,有了白無常這場配合演出的造勢,他的地位已經變得極其微妙且超然。接下來他要做的,就是如何利用這種超然的地位,獲取最大的利益。

  「那麼,接下來該在謝安這枚棋子上,落下最關鍵的一枚因果之種了。」周曜的雙目微闔,那尊威嚴的陰天子外相如潮水般退去。

  依舊是那片偏僻而陰暗的小巷之中,混沌迷霧依舊在緩緩飄蕩,隔絕了外界的一切嘈雜。


  黃風小聖那原本威嚴而浩瀚的氣息,此刻正悄無聲息地衰落下去,重新變回了那個精明的黑袍青年。而與此同時,那尊幾乎快要被鬼神本源徹底吞噬,陷入絕望深淵的謝安,也終於從那場噩夢般的幻境中清醒了過來。

  他那慘白的額頭上布滿了細密的冷汗,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謝安下意識地伸手摸了摸頭頂的那頂一見生財帽,原本那股幾乎要將他靈魂撕碎的躁動與狂亂,此刻競然被一股溫潤而堅韌的力量死死壓制,重新變回了那種平靜而死寂的狀態。

  他低頭看向自己的雙手,哭喪棒和無常衣也仿佛失去了那種奪舍的靈性,重新化作了死氣沉沉的神話素材。

  那種隨時都會被取代的恐懼感終於退去,讓他的雙眼中重新燃起了求生的火苗。

  謝安眼中的迷茫瞬間被一種近乎狂熱的狂喜所取代。

  他猛地擡頭看向眼前的黃風小聖,沒有任何猶豫,雙膝一軟,撲通一聲重重地跪倒在潮濕的地板上。「謝謝小聖閣下救命之恩!謝安沒齒難忘!」他的聲音沙啞而真摯,額頭重重地磕在地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只有謝安自己才清楚,方才那一刻他距離徹底淪為白無常的傀儡僅有一線之隔。

  一旦那四件鬼神本源徹底復甦,他的自我意識將會被瞬間抹除,成為一個只會尋找第五件鬼神本源的行屍走肉。

  是黃風小聖在關鍵時刻請動了那位偉大的存在,強行斬斷了白無常的陰陽路,才給了他這一線寶貴的生機。

  這種再造之恩,在他看來重於泰山。

  黃風小聖見狀,臉上露出一抹複雜的笑意,伸手虛扶。

  他那修長的手指在謝安的胳膊上輕輕一托,將其從地上拉了起來。

  「老謝,別忙著謝我,我不過是個跑腿的罷了。」

  黃風小聖搖了搖頭,語氣中帶著幾分敬畏,「是那位冕下垂憐,借我之手拉了你一把,你應該感謝的是那位至高無上的陛下。」

  謝安的神情猛地一怔,隨即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色。

  他看向那翻滾的混沌迷霧,眼神中充滿了敬畏與嚮往,喃喃自語道:「果然,在這神話復甦的世界,唯有神祇才能對抗神祗。」

  黃風小聖拍了拍謝安肩膀上的灰塵,語氣變得嚴肅起來。

  他那雙精明的眼睛死死盯著謝安,不放過對方任何一個細微的神情變化。

  「老謝,你身上的問題雖然暫時被壓制,但還遠遠沒有結束。」

  黃風小聖沉聲說道,「白無常那個級數的存在,一旦盯上了你,絕不會輕易放手。」

  「陛下雖然幫你暫時驅離了白無常的意志,但這僅僅是治標不治本。」

  他頓了頓,語氣中帶著幾分誘導,「只要你還在修行這套神話路徑,池遲早會再次歸來。」謝安聞言,臉上露出一抹慘笑,那慘白的皮膚在迷霧中顯得格外淒涼。

  他深吸一口氣,眼神中透出一種破釜沉舟的決然。

  「我知道,這世上沒有毫無緣由的慈悲。」

  謝安的聲音雖然顫抖,但卻異常堅定。

  「白無常將我視為容器,玉京城隍將我視為棋子,這些我早就已經習慣了。

  但我不想死,更不想作為一個傀儡活下去。」

  他死死盯著黃風小聖,語氣中帶著一絲卑微的祈求:「只要能擺脫白無常,哪怕是讓我作為一個普通人老死,我也心甘情願。」

  「那位陛下想要我做什麼?」

  謝安深知,想要獲得真神的庇護,就必須付出對等的代價。

  黃風小聖眼中露出了讚許的笑意,他從懷中緩緩取出一枚散發著奇異光澤的種子。

  那枚種子通體晶瑩剔透,內部卻仿佛有無數細小的因果線在瘋狂纏繞,那是周曜精心煉製的虛假因果之種。

  「吃下它,你就能獲得真正的自由。」

  黃風小聖將種子遞到謝安面前,語氣中帶著一種莫名的誘惑。

  謝安接過那枚種子,剎那間他頭頂的一見生財帽仿佛感應到了某種天敵,開始劇烈地顫動起來。一股陰冷的寒意順著他的指尖直衝腦門,試圖阻止他吞下這枚種子。

  然而周圍那些混沌迷霧在此刻猛然收縮,化作一道沉重的枷鎖,將一見生財帽的異動強行鎮壓。謝安看著手中的種子,沒有任何猶豫,直接張開口將其一口吞了下去。

  這種子入口即化,仿佛只是虛假之物,唯有謝安感覺到自己原本與白無常之間那根粗壯的因果線,在這一刻競然變得模糊起來,仿佛被某種更高階的力量強行覆蓋。

  「恭喜你,做出了最正確的選擇。」

  黃風小聖笑著拍了拍謝安的肩膀,語氣變得輕鬆了許多。

  「你放心,這只是一點針對白無常的小手段罷了。」

  黃風小聖安慰道:「只要你不去主動容納第五件鬼神本源,在這混沌迷霧的庇護下,陛下可以保你無虞。」

  謝安感受著體內那股新生的力量,雖然微弱,卻讓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安穩。

  他擡起頭,語氣鄭重地問道:「我以後,該如何稱呼那位陛下?」

  黃風小聖整了整衣冠,面色變得莊嚴肅穆。

  「你可以稱呼池的尊諱一一陰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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