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幽冥本源，疑點重重
第140章 幽冥本源，疑點重重
「通幽？」
「地煞七十二神通，排名第一！」
周曜的心神劇烈震顫，那羅酆道場之中的驚雷，仿佛直接在他的魂魄深處轟然炸響。
縱使是羅酆六天那至高無上的位格，在這一刻，也幾乎無法壓制住他內心如火山噴發般的狂喜與激動。
在踏入那間堆滿塵埃的廢棄收藏室時，周曜雖然敏銳地意識到，林長生口中所謂的天大機緣，大概率是一門被埋沒的神通。
但他無論如何也沒想到，這門神通的來頭竟然大得如此離譜，竟然會是那傳說中地煞七十二神通之首，統御陰陽、溝通生死的通幽！
這一門珍貴的神通蒙塵，直到接觸地府神只位格之時，方才得以重見天日。
當他的意識沉入羅嚇道場，看到那無數幽冥大道文字在虛空中顯化、排列、
重組之時，一股海量的信息如同決堤的洪水般湧入了周曜的腦海之中。
那是關於通幽神通最本質、最古老的記載。
【通幽之法，可神入幽冥，洞徹陰曹地府，干涉九幽諸神！】
這看似簡短的幾行文字，每一個字都蘊含著浩若淵海的恐怖信息量。
就拿「可神入幽冥」這五個字來舉例。
在那個神話璀璨的時代，陰陽兩隔乃是天地至理，修行者想要進入幽冥地府，除了那些修成正果的大能，普通修士只能等死後被黑白無常拘魂奪魄，走過鬼門關，踏上黃泉路。
否則，即便是擁有搬山填海之能的大神通者，若無特殊接引也難入幽冥半步。
即便是那位後來大鬧天宮的齊天大聖孫悟空，第一次進入幽冥地府，也是因為喝醉酒後壽元已盡，被黑白無常強行勾魂鎖去。
但通幽之法卻截然不同。
它可無視陰陽兩界的嚴苛規則，讓修行者以活人之軀，元神出竅，自由穿梭於幽冥與現世之間。
甚至後世無數驚才絕艷的修行者，在此基礎上衍生出了諸多玄妙法門，陰神夜遊陰世探查因果、陽神日遊人間顯化神跡、元神一念天涯瞬息萬里。
可以說，元神修行體系源頭之一，便是這門通幽神通！
僅此一點，便足以奠定其地煞神通之首的尊崇地位。
但這還僅僅只是皮毛，更令人心驚肉跳的是後面那句「洞徹陰曹地府，干涉九幽諸神」。
這意味著，只要執掌了這門神通，便等同於在陰曹地府留下了屬於自己的烙印，擁有了直接干涉陰陽生死，甚至與陰間諸神平等對話的資格！
通幽神通雖然本身並不具備毀天滅地的殺伐之力，但它的本質，卻是幽冥大道本源的一小塊碎片。
修煉至大成者，生前可借幽冥之力干涉生死，死後更是能憑藉這部分本源，直接入主九幽，端坐於諸神之列，成為一方鬼帝閻羅！
當然，若是在那個諸神並立的神話時代，通幽神通雖然強大，但也並非沒有限制。
畢竟陰曹地府的權柄早已被十殿閻羅、五方鬼帝等大神瓜分殆盡。
你雖然掌握了一小部分本源，擁有了撬動權柄的槓桿，但最終能不能成事，還得看那些大佬的臉色。
若是九幽諸神給你面子，或許能讓你修改生死薄、逆轉陰陽。
若是不給面子，直接將你的請求無視，縱使你神通再大，也難以撼動那龐大而森嚴的地府神系。
因為諸神皆有意志，並不會完全屈從於一門神通。
正因如此，在那個時代通幽神通雖然尊貴無比，但也依然只是局限於神通，而非更高層次的大神通。
然而————放在如今這個神話失落、諸神隱匿的末法時代，一切都變得截然不同了。
陰曹地府早已崩塌，九幽諸神不知去向，就連那傳說中的十八層地獄也墜入了深層界域，化作了難以名狀的禁區。
在這種諸神缺位的真空狀態下，通幽神通所代表的那一部分幽冥本源，其價值將會被無限放大。
沒有了其他九幽諸神的干涉和壓制，執掌這一小部分幽冥本源的人，便可以將自身視作陰曹地府在現世的唯一正統！
若再有陰曹地府的權柄加持，縱使在現世之中重建一方地府，重塑輪迴秩序，也並非不可能！
而最關鍵的是，周曜自己恰巧掌握著那個隱隱指向地府至高尊位的羅嚇六天位格，以及那正在孕育中的六天之神權柄雛形！
一旦周曜成功修行並掌握通幽神通，將這一部分幽冥本源融入己身。
屆時，他有幽冥神只位格統御全局，有地府的權柄雛形作為骨架，有幽冥本源作為血肉。
除了目前的修為位階有所欠缺之外，周曜將會是一尊活在現世、有血有肉的幽冥神祇！
哪怕是日後遇到其他復甦的神只，對方也無法探清他的虛實，只會認為他是某位轉世重修的古老幽冥主宰！
「若是能走到那一步，我甚至可以藉助通幽神通，徹底完善我的羅酆道場。
讓這一座道場不再局限於區區演道之地、儲物之所，而是真正演化為一方小型的陰曹地府，成為神話地府在現世的一部分！」
無數瘋狂而大膽的想法在周曜心中激盪，讓他熱血沸騰，恨不得現在就拋下一切，立刻遁入羅酆道場內開始閉關修煉。
但在羅酆六天位格那冰冷理智的壓制下，周曜還是迅速冷靜了下來，強行將目光從羅酆道場之中那誘人的景象中抽離。
周曜深吸一口氣，強行將目光從意識深處的羅酆道場中抽離，重新聚焦於眼前的現實。
「不行！現在還不是時候。」
周曜心中暗自警惕：「這一處修煉室看似是私密空間，有著隔絕探查的陣法。
但對於鄒潮湧這樣的偽神強者，道藏閣的管理員而言，所謂的陣法不過是擺設，他想要窺探簡直易如反掌。
我絕對不能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暴露出羅酆道場的秘密，這無異於自尋死路。」
周曜盤膝坐在蒲團上，閉上雙眼，看似是在為煉化暴日神通做準備，實則是在腦海中飛速復盤之前所經歷的種種細節。
他藉助羅酆六天位格那超然的視角，將之前發生的一切如同電影回放般在腦海中一遍遍播放，大量的記憶碎片在周曜魂魄中不斷拼湊、推演、分析。
雖然現在的他遠遠達不到坐上中樞王座，徹底解放神只位格那種可以推演未來的程度，但周曜依舊能夠藉助這種高維視角，窺探到許多之前被忽略的細節。
信息在腦海中流轉，抽絲剝繭。
很快周曜那原本激動的心情便徹底平靜了下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深的凝重。
心中的某種不安，伴隨著信息梳理開始逐漸清晰，一個驚悚的念頭浮現出來：「鄒潮湧有問題！而且問題很大！」
在之前親身經歷那些衝突和變故時，周曜的大半注意力都被那個突然發難的林長生所吸引，根本不敢分心去窺探鄒潮湧這位道藏閣管理員、偽神位階強者的心思。
畢竟，這種級別的強者感知極為敏銳，周曜不過區區拾荒位階，稍有不慎便會引來殺身之禍。
但此刻跳出局外，站在上帝視角重新審視，一切都變得不對勁起來。
首先，就是關於那枚暴日神通之種。
在林長生被逼問出天大機緣的秘密，鄒潮湧親自出手取回那枚暴日神通之種時，周曜其實已經在心裡做好了最壞的打算，幾乎已經放棄了將暴日神通拿到手的想法。
畢竟面對一位偽神強者，他沒有任何討價還價的餘地。
可事情的發展卻出乎意料，鄒潮湧竟然真的將這門珍貴無比的地煞神通，輕描淡寫地交給了自己。
這看似是遵守了道藏閣的規則合情合理，但實際上細節中處處透露著違和感。
鄒潮湧拿到神通之種的那一刻，只是堪堪觸碰了一下，甚至都沒有進行深度的神識探查，就立刻斷定這是一門地煞末流的神通，這太不合常理了！
要知道神通之種複雜無比，哪怕是經驗豐富的老牌神話行者，想要準確判斷一門神通的品階和屬性，也需要耗費不少時間和精力去感悟，鄒潮湧憑什麼一眼定真？
雖然可以用他經驗老道、或者根據林長生的話語推測來解釋，但這未免太過牽強。
其次，鄒潮湧在將神通之種交給周曜時，特意提到了一個名為羅升水的人。
他聲稱是這個叫羅升水的蠢貨，將這枚神通之種錯誤地放置在了第五層，才導致了這場烏龍。
這一句看似隨意的吐槽和甩鍋，卻有一種過於刻意的撇清關係之感。
仿佛他急於將這枚神通之種出現在這裡的責任，死死地釘在這個替罪羊身上，不讓自己沾染半點因果。
最後，也是最為可疑的一點。
鄒潮湧在拿到暴日神通之後，面對如此重寶，最終卻選擇了將其交給周曜這個毫無背景的學生。
鄒潮湧對此的解釋很冠冕堂皇，周曜先行選到了這一枚神通之種。
一門末流地煞神通不至於讓他壞了道藏閣的規矩，而且暴日神通屬性暴烈，與他的修行之道相性不符，拿了也沒用。
可事實上，這完全是站不住腳的藉口。
一門地煞神通，就算自己不使用，鄒潮湧也完全可以用來進行交易，換取對自己有用的頂級資源。
又或者，他可以將這枚被遺漏的地煞神通上交給學府高層，聲稱是自己發現並挽回的損失，從而從學府方面獲取巨額的功勳和獎勵。
無論哪一項選擇，所帶來的實際利益都比白白送給周曜這個窮學生要強得多。
而且他在最後做出解釋的時候，表現得有些太過刻意了。
堂堂一位偽神強者，道藏閣的管理員，他完全可以高高在上，不對下層學生做任何解釋。
可他偏偏還是耐心地解釋了一番，甚至還帶周曜去挑選了額外的補償。
這一切都有一種故意做給周曜看、說給周曜聽的感覺，仿佛在極力證明自己的公正和無私。
綜合以上種種疑點，再加上周曜之前通過種種蛛絲馬跡推測出的那個驚人猜想，玉京學府高層之中，疑似潛伏著以倭代華影響的東瀛遺族。
再聯想到自己跟藤原京介關於天照萬化羲和圖的秘密交易。
一個很大概率的可能性，終於浮出了水面。
鄒潮湧這個看似隨和、公正的道藏閣老管理員，很有可能就是潛伏在學府內部的東瀛遺族，早已被以倭代華神話特質暗中侵蝕的玉京學府高層！
他將暴日神通之種交給周曜，其根本目的就是為了配合藤原家的計劃，讓周曜能夠順利完成與藤原京介的交易，將這枚關鍵的「棋子」帶出去。
如果鄒潮湧當時自己拿走了暴日神通之種，雖然能暫時得手，但必然會在道藏閣的記錄中留下痕跡。
一旦日後出現某些意外，或者學府高層進行清查，所有的目光便會匯聚在鄒潮湧身上，他的身份就有暴露的風險。
同理，鄒潮湧沒有在此之前利用職務之便私自取走暴日神通之種，也是為了更好地隱藏自己的身份。
道藏閣內每一枚神通之種皆有定數和禁制，哪怕是管理員私自拿走也會留下難以磨滅的痕跡，到時候一旦被追溯到源頭，他將萬劫不復。
但如果這枚神通是被周曜這個幸運兒在眾目睽睽之下憑本事選走的，那麼一切就變得順理成章、天衣無縫！
藤原家早就謀劃好了一切劇本，甚至連林長生的攪局可能都在他們的預案之中。
而周曜，只不過是他們眼中一個用來洗白這枚神通走個過場的工具人罷了！
「原來如此，好一出大戲。」
他緩緩睜開雙眼，看著手中那枚散發著熾熱光芒的暴日神通之種，眼神中再無半點貪婪，只有一片冰冷的清明。
「既然你們想讓我當這個棋子，那我就陪你們好好演下去。
只是不知道，當你們發現這枚棋子不僅脫離了掌控，甚至反過來將了你們一軍的時候，表情會有多麼精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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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幽？」
「地煞七十二神通，排名第一！」
周曜的心神劇烈震顫，那羅酆道場之中的驚雷，仿佛直接在他的魂魄深處轟然炸響。
縱使是羅酆六天那至高無上的位格，在這一刻，也幾乎無法壓制住他內心如火山噴發般的狂喜與激動。
在踏入那間堆滿塵埃的廢棄收藏室時，周曜雖然敏銳地意識到，林長生口中所謂的天大機緣，大概率是一門被埋沒的神通。
但他無論如何也沒想到，這門神通的來頭竟然大得如此離譜，竟然會是那傳說中地煞七十二神通之首，統御陰陽、溝通生死的通幽！
這一門珍貴的神通蒙塵，直到接觸地府神只位格之時，方才得以重見天日。
當他的意識沉入羅嚇道場，看到那無數幽冥大道文字在虛空中顯化、排列、
重組之時，一股海量的信息如同決堤的洪水般湧入了周曜的腦海之中。
那是關於通幽神通最本質、最古老的記載。
【通幽之法，可神入幽冥，洞徹陰曹地府，干涉九幽諸神！】
這看似簡短的幾行文字，每一個字都蘊含著浩若淵海的恐怖信息量。
就拿「可神入幽冥」這五個字來舉例。
在那個神話璀璨的時代，陰陽兩隔乃是天地至理，修行者想要進入幽冥地府，除了那些修成正果的大能，普通修士只能等死後被黑白無常拘魂奪魄，走過鬼門關，踏上黃泉路。
否則，即便是擁有搬山填海之能的大神通者，若無特殊接引也難入幽冥半步。
即便是那位後來大鬧天宮的齊天大聖孫悟空，第一次進入幽冥地府，也是因為喝醉酒後壽元已盡，被黑白無常強行勾魂鎖去。
但通幽之法卻截然不同。
它可無視陰陽兩界的嚴苛規則，讓修行者以活人之軀，元神出竅，自由穿梭於幽冥與現世之間。
甚至後世無數驚才絕艷的修行者，在此基礎上衍生出了諸多玄妙法門，陰神夜遊陰世探查因果、陽神日遊人間顯化神跡、元神一念天涯瞬息萬里。
可以說，元神修行體系源頭之一，便是這門通幽神通！
僅此一點，便足以奠定其地煞神通之首的尊崇地位。
但這還僅僅只是皮毛，更令人心驚肉跳的是後面那句「洞徹陰曹地府，干涉九幽諸神」。
這意味著，只要執掌了這門神通，便等同於在陰曹地府留下了屬於自己的烙印，擁有了直接干涉陰陽生死，甚至與陰間諸神平等對話的資格！
通幽神通雖然本身並不具備毀天滅地的殺伐之力，但它的本質，卻是幽冥大道本源的一小塊碎片。
修煉至大成者，生前可借幽冥之力干涉生死，死後更是能憑藉這部分本源，直接入主九幽，端坐於諸神之列，成為一方鬼帝閻羅！
當然，若是在那個諸神並立的神話時代，通幽神通雖然強大，但也並非沒有限制。
畢竟陰曹地府的權柄早已被十殿閻羅、五方鬼帝等大神瓜分殆盡。
你雖然掌握了一小部分本源，擁有了撬動權柄的槓桿，但最終能不能成事，還得看那些大佬的臉色。
若是九幽諸神給你面子，或許能讓你修改生死薄、逆轉陰陽。
若是不給面子，直接將你的請求無視，縱使你神通再大，也難以撼動那龐大而森嚴的地府神系。
因為諸神皆有意志，並不會完全屈從於一門神通。
正因如此，在那個時代通幽神通雖然尊貴無比，但也依然只是局限於神通，而非更高層次的大神通。
然而————放在如今這個神話失落、諸神隱匿的末法時代，一切都變得截然不同了。
陰曹地府早已崩塌，九幽諸神不知去向，就連那傳說中的十八層地獄也墜入了深層界域，化作了難以名狀的禁區。
在這種諸神缺位的真空狀態下，通幽神通所代表的那一部分幽冥本源，其價值將會被無限放大。
沒有了其他九幽諸神的干涉和壓制，執掌這一小部分幽冥本源的人，便可以將自身視作陰曹地府在現世的唯一正統！
若再有陰曹地府的權柄加持，縱使在現世之中重建一方地府，重塑輪迴秩序，也並非不可能！
而最關鍵的是，周曜自己恰巧掌握著那個隱隱指向地府至高尊位的羅嚇六天位格，以及那正在孕育中的六天之神權柄雛形！
一旦周曜成功修行並掌握通幽神通，將這一部分幽冥本源融入己身。
屆時，他有幽冥神只位格統御全局，有地府的權柄雛形作為骨架，有幽冥本源作為血肉。
除了目前的修為位階有所欠缺之外，周曜將會是一尊活在現世、有血有肉的幽冥神祇！
哪怕是日後遇到其他復甦的神只，對方也無法探清他的虛實，只會認為他是某位轉世重修的古老幽冥主宰！
「若是能走到那一步，我甚至可以藉助通幽神通，徹底完善我的羅酆道場。
讓這一座道場不再局限於區區演道之地、儲物之所，而是真正演化為一方小型的陰曹地府，成為神話地府在現世的一部分！」
無數瘋狂而大膽的想法在周曜心中激盪，讓他熱血沸騰，恨不得現在就拋下一切，立刻遁入羅酆道場內開始閉關修煉。
但在羅酆六天位格那冰冷理智的壓制下，周曜還是迅速冷靜了下來，強行將目光從羅酆道場之中那誘人的景象中抽離。
周曜深吸一口氣，強行將目光從意識深處的羅酆道場中抽離，重新聚焦於眼前的現實。
「不行！現在還不是時候。」
周曜心中暗自警惕：「這一處修煉室看似是私密空間，有著隔絕探查的陣法。
但對於鄒潮湧這樣的偽神強者，道藏閣的管理員而言，所謂的陣法不過是擺設，他想要窺探簡直易如反掌。
我絕對不能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暴露出羅酆道場的秘密，這無異於自尋死路。」
周曜盤膝坐在蒲團上，閉上雙眼，看似是在為煉化暴日神通做準備，實則是在腦海中飛速復盤之前所經歷的種種細節。
他藉助羅酆六天位格那超然的視角，將之前發生的一切如同電影回放般在腦海中一遍遍播放，大量的記憶碎片在周曜魂魄中不斷拼湊、推演、分析。
雖然現在的他遠遠達不到坐上中樞王座，徹底解放神只位格那種可以推演未來的程度，但周曜依舊能夠藉助這種高維視角，窺探到許多之前被忽略的細節。
信息在腦海中流轉，抽絲剝繭。
很快周曜那原本激動的心情便徹底平靜了下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深的凝重。
心中的某種不安，伴隨著信息梳理開始逐漸清晰，一個驚悚的念頭浮現出來：「鄒潮湧有問題！而且問題很大！」
在之前親身經歷那些衝突和變故時，周曜的大半注意力都被那個突然發難的林長生所吸引，根本不敢分心去窺探鄒潮湧這位道藏閣管理員、偽神位階強者的心思。
畢竟，這種級別的強者感知極為敏銳，周曜不過區區拾荒位階，稍有不慎便會引來殺身之禍。
但此刻跳出局外，站在上帝視角重新審視，一切都變得不對勁起來。
首先，就是關於那枚暴日神通之種。
在林長生被逼問出天大機緣的秘密，鄒潮湧親自出手取回那枚暴日神通之種時，周曜其實已經在心裡做好了最壞的打算，幾乎已經放棄了將暴日神通拿到手的想法。
畢竟面對一位偽神強者，他沒有任何討價還價的餘地。
可事情的發展卻出乎意料，鄒潮湧竟然真的將這門珍貴無比的地煞神通，輕描淡寫地交給了自己。
這看似是遵守了道藏閣的規則合情合理，但實際上細節中處處透露著違和感。
鄒潮湧拿到神通之種的那一刻，只是堪堪觸碰了一下，甚至都沒有進行深度的神識探查，就立刻斷定這是一門地煞末流的神通，這太不合常理了！
要知道神通之種複雜無比，哪怕是經驗豐富的老牌神話行者，想要準確判斷一門神通的品階和屬性，也需要耗費不少時間和精力去感悟，鄒潮湧憑什麼一眼定真？
雖然可以用他經驗老道、或者根據林長生的話語推測來解釋，但這未免太過牽強。
其次，鄒潮湧在將神通之種交給周曜時，特意提到了一個名為羅升水的人。
他聲稱是這個叫羅升水的蠢貨，將這枚神通之種錯誤地放置在了第五層，才導致了這場烏龍。
這一句看似隨意的吐槽和甩鍋，卻有一種過於刻意的撇清關係之感。
仿佛他急於將這枚神通之種出現在這裡的責任，死死地釘在這個替罪羊身上，不讓自己沾染半點因果。
最後，也是最為可疑的一點。
鄒潮湧在拿到暴日神通之後，面對如此重寶，最終卻選擇了將其交給周曜這個毫無背景的學生。
鄒潮湧對此的解釋很冠冕堂皇，周曜先行選到了這一枚神通之種。
一門末流地煞神通不至於讓他壞了道藏閣的規矩，而且暴日神通屬性暴烈，與他的修行之道相性不符，拿了也沒用。
可事實上，這完全是站不住腳的藉口。
一門地煞神通，就算自己不使用，鄒潮湧也完全可以用來進行交易，換取對自己有用的頂級資源。
又或者，他可以將這枚被遺漏的地煞神通上交給學府高層，聲稱是自己發現並挽回的損失，從而從學府方面獲取巨額的功勳和獎勵。
無論哪一項選擇，所帶來的實際利益都比白白送給周曜這個窮學生要強得多。
而且他在最後做出解釋的時候，表現得有些太過刻意了。
堂堂一位偽神強者，道藏閣的管理員，他完全可以高高在上，不對下層學生做任何解釋。
可他偏偏還是耐心地解釋了一番，甚至還帶周曜去挑選了額外的補償。
這一切都有一種故意做給周曜看、說給周曜聽的感覺，仿佛在極力證明自己的公正和無私。
綜合以上種種疑點，再加上周曜之前通過種種蛛絲馬跡推測出的那個驚人猜想，玉京學府高層之中，疑似潛伏著以倭代華影響的東瀛遺族。
再聯想到自己跟藤原京介關於天照萬化羲和圖的秘密交易。
一個很大概率的可能性，終於浮出了水面。
鄒潮湧這個看似隨和、公正的道藏閣老管理員，很有可能就是潛伏在學府內部的東瀛遺族，早已被以倭代華神話特質暗中侵蝕的玉京學府高層！
他將暴日神通之種交給周曜，其根本目的就是為了配合藤原家的計劃，讓周曜能夠順利完成與藤原京介的交易，將這枚關鍵的「棋子」帶出去。
如果鄒潮湧當時自己拿走了暴日神通之種，雖然能暫時得手，但必然會在道藏閣的記錄中留下痕跡。
一旦日後出現某些意外，或者學府高層進行清查，所有的目光便會匯聚在鄒潮湧身上，他的身份就有暴露的風險。
同理，鄒潮湧沒有在此之前利用職務之便私自取走暴日神通之種，也是為了更好地隱藏自己的身份。
道藏閣內每一枚神通之種皆有定數和禁制，哪怕是管理員私自拿走也會留下難以磨滅的痕跡，到時候一旦被追溯到源頭，他將萬劫不復。
但如果這枚神通是被周曜這個幸運兒在眾目睽睽之下憑本事選走的，那麼一切就變得順理成章、天衣無縫！
藤原家早就謀劃好了一切劇本，甚至連林長生的攪局可能都在他們的預案之中。
而周曜，只不過是他們眼中一個用來洗白這枚神通走個過場的工具人罷了！
「原來如此，好一出大戲。」
他緩緩睜開雙眼，看著手中那枚散發著熾熱光芒的暴日神通之種，眼神中再無半點貪婪，只有一片冰冷的清明。
「既然你們想讓我當這個棋子，那我就陪你們好好演下去。
只是不知道，當你們發現這枚棋子不僅脫離了掌控，甚至反過來將了你們一軍的時候，表情會有多麼精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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