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山君特質,為虎作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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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2章 山君特質,為虎作倀

  收回黃風小聖與貓貓頭,周曜整理了一下衣衫,便準備回到城隍學院。

  普升拾荒三階之後,周曜對化身神通的掌握愈發熟練,達到了心念所至、法隨身行的地步。

  他只是念頭微微流轉,天地間便仿佛有所感應,一陣清涼的微風憑空而生,輕輕托起他的身體。

  周曜腳踏虛空御風而行,身形飄逸如仙,唯有風中夾雜著些許細碎的風沙,破壞了這股氛圍。

  不過這也沒辦法,風沙是黃風小聖的根基,無法單獨將其剝離出去。

  感受著周身流轉的風沙,周曜一邊趕路,一邊在心中盤算著兩具化身的普升事宜。

  黃風小聖與貓貓頭的修為,雖然目前只有拾荒二階,但憑藉著他們底蘊深厚的天賦神通,放在陰山界域那種偏遠地方,只要不遇到像陰山分局執法隊長那種拾荒圓滿的老油條硬碰硬,基本上都有勝算,甚至可以越階而戰。

  可是,這裡是哪裡?這裡是玉京學府,是整個人族聯邦最頂尖的天才聚集地!

  能夠進入這裡的,每一個都是各自區域的翹楚,甚至不乏一些聯邦頂級貴族子弟、偽神後裔。

  他們不僅天賦異稟,更是擁有著常人難以想像的資源和底蘊。

  一旦進入玉京市附屬的周天界之中,遭遇的拾荒圓滿強者必定多如牛毛,甚至不乏竊火位階強者。

  黃風小聖與貓貓頭現在的階位,若是貿然去搞事,肯定要吃大虧,被人按在地上摩擦。

  在先行班正式開始之前,周曜必須想辦法將黃風小聖和貓貓頭的位階提上去,至少不能成為拖後腿的存在。

  「至少要幫助黃風小聖晉升到拾荒四階,憑藉他的三昧神風天賦,再加上貓貓頭的大日巡天輔助,面對拾荒圓滿也有一戰之力。

  再不濟利用三昧真韻逃跑,也能保命無憂。」

  周曜心中暗暗定下了目標。

  正當他這樣想著,遠處的天邊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破空聲,一道身影正快速朝著周曜的方向衝來,顯得頗為狼狽。

  周曜定睛一看,這名神話行者大約是拾荒三階的修為,身上穿著城隍院系特有的玄色院服。

  此時他正騎著一匹由符紙摺疊而成、卻栩栩如生的神行甲馬,四蹄生風,在低空飛奔。

  而在他的懷裡,死死地抱著一柄造型古樸縈繞著濃郁香火氣息的青銅長戈。那長戈雖然鏽跡斑斑,但隱隱透出的煞氣卻令人心驚。

  在他的身後,還有三名身穿天師院系道袍的神話行者緊追不捨,一個個駕馭著飛劍或法器氣勢洶洶。

  這三人也都是拾荒三階的修為,且配合默契,呈品字形包抄而來。

  很顯然,這是一場典型爭奪寶物的劇情,起因正是那剛剛破碎的香火法域中散落的機緣。

  那名騎著甲馬懷抱兵戈的男子面容陰鬱,眼神中透著一股狠厲與慌張。

  當他見到前方御風而行速度奇快的周曜,以及周曜身上城隍院系制服,頓時面色一喜,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

  他連忙高聲呼喊道,聲音悽厲:「學長,救命啊!天師院系的人要殺人奪寶了!」

  周曜聞言,眉頭微皺,本欲不做理會。

  雙方都是玉京學府的學員,雖然分屬不同院系,平日裡有些競爭,但說到底都算是自己人。

  玉京洞天可是學府的大本營,自然有森嚴的規矩鎮壓其中。

  像這種爭搶機緣的事情,雖然時有發生,但大多也就是一番交手試探,點到為止。勝者拿走機緣,敗者自認倒霉。

  如果執意不交出寶物,被人暴打一頓搶走東西也實屬正常,但絕沒有人傻到會為了這點身外之物而在學院內害人性命,那是自毀前程。

  但這人一上來就高喊「救命」,還特意點出對方是天師院系的人,顯然是想激起周曜的同仇敵愾之心,將他強行拖下水。

  用心之險惡,可見一斑。

  那三名追趕而來的天師院系學員,聽到對方求救,頓時放慢了速度。

  他們神情謹慎地看向周曜,顯然也忌憚周曜的風法造詣。

  其中一名領頭的學員,腳踏一柄青鋼飛劍,上前一步,抱拳客氣地開口道:「這位同學,這一件香火法兵乃是我們三人先發現並擊落的。


  但這人見到之後,卻強詞奪理,聲稱此物出自香火法域,就該是他們城隍院系之寶,趁我們不備將其搶走後一路遁逃至此。

  我們並非要傷人性命,只是想追回屬於我們的東西。若是言語間有冒犯之處,還請這位同學見諒。」

  一方彬彬有禮,據理力爭;另一方一見面就想禍水東引,拖人下水。

  兩相對比,周曜心中已然有了計較。

  他並非那種路見不平就要拔刀相助的熱血少年,更何況這事本來就是那陰鬱男子理虧在先。

  周曜神色平淡,拱手還了一禮,開口回應道:「我只是路過,你們繼續。」

  說完他身形微動,駕馭著清風徑直繞過眾人,向著學院的方向繼續前行,絲毫沒有停留的意思那陰鬱男子見狀,臉色瞬間變得難看無比。他沒想到周曜竟然如此冷漠,完全不顧同系之情。

  當即,他扯著嗓子高聲喊道:「你我都是城隍院系的學子,面對外系欺辱,你居然袖手旁觀,甚至偏幫外人。

  若是讓諸位老師知道,一定會重重懲罰你,扣你的學分!」

  周曜聽到這番威脅,腳步微微一頓,他轉過頭冷冷地瞥了那范郁文一眼。只覺得對方像是一隻在耳邊嗡嗡亂叫的蒼蠅,令人心生厭煩。

  他看向那三名正準備動手的天師院系學生,淡淡地開口道:「記得等會下手重點。」

  天師院系三人聞言一愣,隨即臉上露出了會心的笑容,齊聲應道:「一定!」

  說完三人再無顧忌,各種法術光芒亮起,朝著范郁文轟殺而去。

  周曜搖了搖頭,不再理會身後的慘叫聲,繼續前行。

  但就在此時,異變突生!

  高空之上,突然有一陣濃郁的黑霧瀰漫開來,遮蔽了原本昏暗的天光。

  緊接著,一座通體漆黑散發著陰森氣息的法舟破開雲層,從空中划過。

  正在被圍攻苦苦支撐的范郁文見狀,仿佛看到了救星,連忙拼盡全力高聲呼喊道:「杜炳學長,杜炳學長救我!我是游神社團的范郁文啊!」

  那空中的黑舟似乎聽到了他的呼喊,驟然停住,隨後緩緩從空中降下。

  一名身穿黑袍、面容冷峻的青年男子從法舟上顯露身影,他周身氣息沉澱,赫然是一位拾荒四階。

  「范郁文?」

  杜炳居高臨下地瞥了一眼狼狽不堪的陰鬱男子,視線在他懷中那柄青銅長戈上掠過。

  隨即,他轉頭看向了那三名天師院系的學生,眼神冰冷刺骨。

  「滾!」

  一聲厲呵,如同平地驚雷炸響。

  杜炳周身黑霧翻滾,化作一張張猙獰的鬼臉,讓那幾名天師院系的學生神情緊張不已,不由自主地後退了幾步。

  領頭的那名學生硬著頭皮說道:「這位學長,這寶物本是我們先————」

  「嘭!」

  話音未落,未見杜炳有任何動作,他周身匯聚的黑霧便化作一隻巨大的黑色鬼手,轟然拍下!

  那名開口說話的學生根本來不及反應,便被這一擊狠狠拍中,整個人如同斷線的風箏般被轟飛數十米遠,口中鮮血狂噴。

  其餘兩名學生神情難看至極,眼中滿是憤怒與恐懼,卻敢怒不敢言。

  形勢比人強,他們只能狠狠地瞪了杜炳一眼,連忙跑過去扶起受傷的同伴,駕馭法器狼狽地飛向遠方。

  范郁文見狀臉色狂喜,連忙爬起來跑到杜炳面前,諂媚地說道:「多謝杜炳學長,多謝學長救命之恩!」

  然而,杜炳並沒有理會他的感謝,只是面無表情地向著范郁文攤開了手掌。

  剛剛還滿臉歡喜的范郁文神色一僵,笑容凝固在臉上。

  他咬了咬牙,雖然心中萬般不舍,但還是乖乖地交出了懷中那柄好不容易搶來的青銅兵戈。

  「天材地寶,有德者居之。這等寶物,自然只有杜炳學長這樣的強者才配擁有。」范郁文一邊遞過寶物,一邊違心地拍著馬屁。

  杜炳接過兵戈,隨意地掂量了一下,眼中露出一抹嫌棄之色。

  「什麼天材地寶,不過是一件沾染了些許香火氣息的破爛法兵罷了。

  也就是以後晉升城隍之後,勉強可以賜給麾下的陰兵使用。」


  說完,他隨手便將兵戈像丟垃圾一樣丟進了身後的法舟當中。

  范郁文偷偷瞄了一眼,只見那法舟的甲板上,赫然已經堆放著好幾件相差無幾的青銅兵戈、殘破法器,顯然都是杜炳這一路上的收穫。

  范郁文心中暗罵一聲,眼珠一轉,突然指向了周曜離去的方向,連忙開口道:「杜學長,那人身上也有寶物!」

  「哦?」杜炳眉頭一挑,目光投向遠處那個即將消失的背影,「你確定?」

  「我哪敢騙您啊!」

  范郁文信誓旦旦地說道:「我剛剛靠近他求救時,雖然他沒搭理我,但我清晰地聞到了他身上那股濃郁的香火氣息,那味道可比我————比您這件兵戈濃郁多了,絕對是重寶!」

  「只是那位學長的修為,我有些看不透,似乎有些古怪。」

  杜炳冷笑一聲,眼中閃過一絲不屑:「不過區區拾荒三階,裝神弄鬼罷了,有點遮掩氣息的小手段而已,也敢在我面前班門弄斧?」

  說罷杜炳一把抓起范郁文的衣領,將他提上法舟。

  「走!帶我去看看,若是敢騙我,後果你知道的!」

  「嗖」

  腳下法舟噴吐出黑色的氣流,瞬間加速,如同一道黑色的閃電,沖向了周曜。

  短短數息之後,巨大的法舟帶著呼嘯的風聲,橫亘在周曜身前,攔住了他的去路。

  「小子,站住!」

  杜炳站在船頭,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周曜,語氣霸道無比,「交出你身上的寶物,我可以放你一條生路!」

  周曜停下腳步,身形懸浮在半空。

  他先是看了一眼躲在杜炳身後一臉幸災樂禍的范郁文,目光隨即又落在了杜炳身上,瞬間便明白過來是怎麼一回事。

  正欲開口解釋兩句,不想多生事端。

  可心中念頭一轉,周曜突然想到了自己那連升兩級的修為境界,正愁回去之後沒有一個合理的解釋。

  若是能借著這個機會,坐實自己「意外得寶、煉化之後修為大進」這個消息,豈不是一舉兩得?

  一念至此,周曜改變了主意。

  他直視著杜炳那充滿侵略性的目光,不僅沒有畏懼,反而冷聲反問道:「玉京學府之內,雖然不禁爭鬥,但如此明目張胆地隨意奪人寶物,甚至還要傷人,這就是你們的規矩?」

  杜炳其實本來也就是抱著有棗沒棗打三桿的心思,試試看能不能再撈一筆。

  但周曜這番回應沒有否認寶物,立刻引起了他的興趣。

  「規矩?」杜炳哈哈大笑:「在玉京洞天可以講規矩,但周天界域之內還有人能跟你講規矩不成?拳頭大就是規矩!」

  「香火法域落下的寶物本就無主,誰搶到就是誰的。

  你搶不到、留不住,那也不過是你實力不濟,怨不得旁人,就算你告到院長面前,也沒人會理你。」

  「小子,別廢話了,給我拿來吧!」

  話音落下,杜炳不再多言。

  他身後的黑霧驟然翻滾,化作一隻遮天蔽日的黑色大手,帶著令人窒息的壓迫感,朝著周曜當頭抓下。

  周曜眉頭微挑,眼神古波無瀾。

  雖然對方只是拾荒四階,但其第一神話特質似乎頗為不凡,應當是香火殘渣品質中的上品,出手威勢遠勝尋常拾荒四階。

  但在如今的周曜面前,還不夠看。

  「風!」

  周曜口中輕吐一字。

  剎那間天地變色,原本平靜的山坳中,狂風呼嘯而至,捲起漫天黃沙。

  那風沙仿佛有靈性一般,化作一條條黃色的風龍,咆哮著迎上了那威勢不凡的黑色大手。

  「滋滋滋一」

  風沙與黑霧劇烈碰撞,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那看似不可一世的黑霧大手,在三昧真韻加持的風沙面前,竟如同冰雪遇驕陽,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消散瓦解。

  「嗯?有點門道!」

  杜炳見狀,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隨即冷然一笑:「但也僅此而已了。」

  他身形一晃,從法舟上一躍而下。


  高大魁梧的身軀在空中驟然膨脹,肌肉隆起,宛若一頭下山的猛虎,帶著一股慘烈的煞氣,硬生生地撕開了漫天風沙,欺身向前。

  然而,在風沙的另一端,迎接他的卻是一支早已蓄勢待發的金色箭矢。

  「嗡—」

  箭矢離弦,光芒璀璨如大日初升,瞬間照亮了整片山坳,刺得杜炳雙目劇痛,淚流滿面。

  那箭矢帶著必中的信念和鋒銳無匹的氣息,直指杜炳的眉心要害。

  「吼!你找死!」

  感受到眉心傳來的刺痛感,杜炳心中大駭,發出一聲震天動地的怒吼。

  他的身軀猛然趴下,四肢著地,整個人在瞬間發生異變,化作了一隻體長數丈的黑白斑紋猛虎而在他身後的黑霧之中,一隻只手持兵戈、枷鎖的鬼魂虛影顯化而出,那是傳說中的倀鬼。

  為虎作倀!

  「原來是山君特質。」

  周曜的聲音平淡地在風中響起,一語道破了杜炳的底細。

  「只可惜,空有虎軀之表,卻無山神尊位之實,畫虎不成反類犬,實在無趣。」

  這一句話,如同一根尖刺,狠狠地扎進了杜炳的心裡。

  被道破底細的杜炳瞳孔驟然收縮羞怒交加,他再也不遮掩自身的實力,徹底釋放了全部的神話特質。

  「吼——!!!」

  震天咆哮聲中,那頭巨大的黑白猛虎一口咬碎了那虛幻的金色箭矢。

  雲從龍,風從虎!

  他身形一晃駕馭著狂風直衝周曜,虎爪交錯磅礴氣勢匯聚於其上,好似要將周曜連同這片空間一同撕碎。

  然而杜炳並不知道,周曜自始至終,都只是借用了兩具化身的神話特質在陪他玩耍,並未動用自身真正的神話特質。

  看著那奔襲而來,氣勢洶洶的黑白猛虎,周曜緩緩抬起了右手食指。

  沒有動用任何術法,也沒有調動絲毫法力,甚至連臉上的表情都沒有一絲變化,平淡的話語,在他與杜炳之間輕輕響起,卻清晰地傳入了杜炳的耳中。

  「再進一步,死!」

  明明沒有任何法力波動,但那輕描淡寫的話語,卻好似來自九幽地獄的神只敕令。

  在那一瞬間,杜炳那顆沸騰著妖獸鮮血,充滿殺戮欲望的心臟驟然一滯,仿佛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死死捏住!

  一股源自靈魂深處的大恐怖,瞬間淹沒了他所有的意識。

  「會死!」

  「真的會死!!!」

  恐懼的念頭如同野草般瘋長,瞬間占據了杜炳的整個腦海。

  那是生物面對天敵、面對更高位格存在時,本能的戰慄與臣服。

  「吱—

  —」

  那如同狂風呼嘯、不可一世的猛虎之軀,在半空中硬生生地剎住了車。

  巨大的慣性讓它的身體在空中劃出一道長長的痕跡,帶起一陣氣爆聲。

  最終,那顆碩大的虎頭,在距離周曜食指不到一寸的地方,驟然停止!

  虎目圓睜,其中滿是驚恐,冷汗順著虎毛滴落。

  周曜的指尖,正對著他的眉心。

  一步之差,仿若生與死的界限!

  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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