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真正的首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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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0章 真正的首席?

  陰山市,陰山調查分局總部。

  距離那一場仿佛要將整座城市拖入地獄的災難,已經過去了足足五天。

  陰霾雖已散去,但空氣中依然瀰漫著一股尚未完全消散的血腥與腐朽氣息,那是死亡留下的印記。

  在鬼王入關大儀崩潰,那籠罩全城的絕望封鎖解除的當天,一艘艘漆黑如墨繪有北斗七星圖案的飛艇便劃破長空,降臨在陰山市的廢墟之上。

  神話調查局派下了兩大執法派系之一的北極驅邪院,以雷霆之勢接管了整座陰山市。

  北極驅邪院,這個名字在神話行者的圈子裡,代表著絕對的權威與不可侵犯的威嚴。

  它是神話調查局中最大的暴力機構之一,相傳其源頭可追溯至那遙遠而神秘的神話時代,是天庭下轄專司斬妖除魔、維護天條的鐵血機構。

  數百年前,神話調查局在一處深埋地下的上古遺蹟中,挖掘出了一道散發著浩蕩神威的北帝詔書,以及數枚流轉著不朽金光的封神敕令。不久之後,北極驅邪院應運而生,再次屹立於世間。

  北極驅邪院擁有人類聯邦最為完整的神系圖譜傳承之一,陰山調查分局內廣為流傳、

  被無數拾荒者奉為圭桌的斬魔圖譜,便是北極驅邪院正統傳承中流傳出來的一點皮毛。

  從拾荒位階的斬魔圖譜,到竊火位階那擁有審判之能的從九品左右判官、正九品大判官,再到偽神位階那足以統御一方鎮壓邪祟的從八品統兵執法真官、正八品領兵執法真官。

  其體系之完整、等級之森嚴,在整個人類聯邦之中都極為罕見,堪稱神話行者體系的巔峰。

  此刻陰山調查分局總部大樓內,曾經的喧囂與忙碌已被一種肅殺而壓抑的氣氛所取代。

  來往穿梭的,皆是一位位身穿玄色長衫腰懸斬魔劍的神話行者。他們神情冷峻,眼神銳利如刀,但此刻眉宇間卻難掩那一抹深深的疲憊。

  這些神話行者,最低都是拾荒四階的好手,拾荒圓滿的強者更是不在少數。

  放在任何一個地方,他們都是足以獨當一面的精銳。

  作為北極驅邪院的利刃,平日裡他們所執行的任務,幾乎都是抓捕那些墮落的高官、

  審問窮凶極惡的要犯、或是深入險地斬殺那些企圖入侵聯邦的異族。鮮血與戰鬥,才是他們的主要司職。

  可到了陰山市後,眼前的景象卻讓他們這兩眼一抹黑,仿佛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有力無處使。

  陰山市政務署、市區內十多家大中小型企業、那個曾經繁華的陰山黑市、甚至是作為權力中心的陰山調查分局————幾乎所有對陰山市情況有一定了解,能夠在關鍵時刻提供線索的神話行者,都死了個于于淨淨。

  整個陰山市的高層戰力與知情者,都隨著陰山鎮守的失敗徹底覆滅。

  這其中有部分是為了防止消息泄露被提前解決,但更多的都是跟隨陰山鎮守掠奪好處,最後被陰山鎮守當做鬼王入關大儀的祭品斬殺。

  這些北極驅邪院成員抱著滿心的殺意而來,手中的斬魔劍早已饑渴難耐,準備用鮮血來洗刷陰山調查分局內部叛逆帶來的恥辱。

  結果迎面等來的,卻是堆積如山、雜亂無章的未整理資料;是那些失去親人、滿臉淚痕的倖存家屬們的哭訴與哀求;是市區之內殘餘的混亂秩序與遍地狼藉。

  為了梳理完整件事情的前因後果,為了重整陰山市那幾近崩潰的秩序,這些平日裡殺伐果斷的北極驅邪院殺神們,不得不無奈地放下手中的斬魔劍,拿起了那輕飄飄卻又沉甸甸的筆桿子,開始了他們最不擅長的文職工作。

  經過幾天幾夜不眠不休的整理與排查,那一雙雙布滿血絲的眼睛終於從海量的信息碎片中,拼湊出了陰山市內所有事件的大致起因經過。

  在調查分局總部那間寬而肅穆的辦公室內,窗外的陽光透過百葉窗灑下斑駁的光影,卻無法驅散室內的凝重。

  三名身穿雲紋官服頭戴禮冠,氣度不凡的北極驅邪院判官正端坐辦公桌前,靜靜地傾聽著下屬的總結匯報。

  其中兩人立於兩側,身姿挺拔如松,乃是從九品的驅邪判官。

  他們周身隱隱散發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威壓,那是長期身居高位、執掌生殺大權所養成的氣勢。

  而端坐在中央主位上的那一位,更是氣度森嚴,不怒自威。他乃是正九品大判官,一位貨真價實的竊火巔峰位階神話行者。


  從九品判官開始,北極驅邪院的司職便不再僅僅是一個職位,而是代表著神話時代關庭的仙官神位,擁有著溝通天地、調動規則的莫測威能。

  甚至於在很多古老而封閉的神話界域之中,那些強大的存在都會承認其北極驅邪院判官之身,給予相應的尊重與禮遇。

  雖然從理論上來講,北極驅邪院的九品判官與之前那個倒霉的余常庸所擁有的土地公司職,都是神話天庭治下的九品仙官。

  但土地公不過是下界偏安一隅、負責一方水土的小神,雖說是仙官,但在那些真正的大妖巨魔眼中,也不過是只稍微大一點的螻蟻,連買帳都不見得會買。

  可北極驅邪院的九品判官則截然不同,他們可是在天庭正規任職、擁有執法權的實權仙官。二者之間的差距,宛若天壤之別。

  光是在場的兩位從九品判官,再加上一位正九品大判官,這股力量就足以橫掃巔峰時期的陰山調查分局。

  一名負責情報匯總的神話行者,正戰戰兢兢地站在下方,手中捧著厚厚的文件,聲音略顯乾澀地匯報著:「總的來說,正是因為那場突如其來的神話入侵,化作了詭異的陰山地鐵,悄無聲息地吞噬了大量神話行者。

  甚至包括一名記錄在冊擁有特殊能力的竊火位階三手神偷,以及超過五名拾荒圓滿的神話行者。」

  「大量民間的神話行者莫名消失,導致陰山分局與民間勢力之間的平衡被打破。

  陰山分局的勢力在短時間內極度膨脹,徹底壓倒了民間勢力。以至於當陰山分局下達封鎖陰山市的瘋狂法令之時,整個陰山市竟然無人能夠制衡,只能眼睜睜看著局勢進一步惡化,最終釀成大禍。」

  就在這時,其中一位立於左側的判官緩緩抬起了眼眸。

  那是一雙如同鷹隼般銳利的眼睛,仿佛能直刺人心。他冷冷地開口,打斷了下屬的匯報:「這些廢話就不必多說了,我只想知道,那個神話入侵,現在狀況如何?」

  另一名下屬連忙上前一步,從懷中拿出一份新的資料,恭敬地補充道:「啟稟判官大人,自從鬼王入關大儀崩潰消失之後,那詭異的神話入侵現象也隨之從陰山市中徹底消失。

  經過我們的探測,疑似相關界域再次下沉至深層界域,隱匿了蹤跡。」

  說到這裡他頓了頓,似乎在斟酌用詞,然後繼續說道:「不過在另一份倖存者報告中,我們發現了一些關於最後一批進入陰山地鐵倖存者的記錄。

  這些倖存者大部分來自於陰山一中,據他們模糊的回憶,是受到某位不知名的神話行者指引,才得以進入陰山地鐵躲避那些瘋狂的陰兵鬼卒。」

  「除了這些學生外,剩餘的一部分是周邊逃竄的居民,以及陰山黑市的幾名倖存者,只不過————」

  那名下屬臉上露出了一絲為難之色:「只不過這些倖存者都被某種神秘的力量抹去了相關記憶,無論我們使用何種手段,都無法從他們口中求證關於神話入侵的具體信息。

  他們的記憶在那個時間段,是一片空白。」

  另一名立於右側的判官聞言,眉頭微皺,開口詢問道:「這些人中,有多少神話行者?」

  聽到這個問題,匯報人員臉上露出了一抹異色,似乎對這個數字也感到有些驚訝:「回大人,經過檢測,一共有十七名神話行者。」

  「有這麼多?」判官的聲音中帶上了幾分明顯的懷疑。

  他很清楚,在開啟鬼王入關大儀之前為了湊齊祭品,陰山分局可是喪心病狂地大肆屠殺神話行者。

  甚至那陰山地鐵本身,也是個吞噬神話行者的無底洞。

  在如此殘酷的環境下,神話入侵結束之後,居然還能剩下如此之多的神話行者,這實在讓他們感覺到幾分怪異與不解。

  「啟稟判官大人,這十七名神話行者里,有五人來自陰山黑市,他們本就是神話行者。

  而其餘十二人,都是陰山一中的學生。」

  「這些學生在進入陰山地鐵內躲避時,受到了神話入侵氣息的侵蝕,竟然幸運地晉升成為了神話行者。

  人員名單分別是:許浩、柳文珺、陸仁義、周曜————」

  還沒等他念完名單,正九品大判官便再次抬起手,有些不耐煩地打斷了對方的發言:「不過只是一些在神話入侵下僥倖存活的幸運兒罷了。

  雖然成功晉升神話行者,但他們自身的神話特質卻是被動覺醒,與那詭異的神話入侵本身息息相關。」


  「脫離了正統神系圖譜的框架根基不穩,未來能否走到拾荒圓滿都難說,更別提更進一步了,這些人就不必浪費時間匯報了。」

  他揮了揮手,做出了指示:「接下來,著重將調查方向,放在那五名黑市商人身上。他們混跡於黑市,或許知道些什麼不為人知的秘密。」

  「是!」匯報人員如釋重負,連忙應聲退下。

  匯報暫時告一段落,辦公室內陷入了短暫的沉寂。

  一位從九品左判官忍不住轉頭看向同僚,有些疑惑地問道:「話說,我等在陰山分局總部主持這些繁瑣的事務,徐大人去了哪裡?自從到了陰山,就沒怎麼見他露面。」

  正九品大判官聞言,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徐大人那是何等人物?他最見不得這些瑣碎的文書工作。早在我們剛到的時候,他就已經帶著親衛隊去了陰山界域。

  說是去清理那些殘留的鬼物,順便遵照總局旨意,還原一下那位陰山鎮守晉升失敗的真正原因。」

  與此同時,陰山界域,黑山戰場。

  這裡曾經是一片風景秀麗的山林,如今卻已化為人間煉獄。焦黑的土地上到處是殘垣斷壁,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硫磺味和屍臭味。

  北極驅邪院正八品領兵執法真官徐平峰,正負手站在戰場的中央。

  他身穿一襲暗紅色的戰袍,面容剛毅,自光如炬,仔細地觀察著周圍散落的殘骸。

  那些殘骸中既有陰兵鬼卒的破碎鎧甲,也有巨大樹妖的枯枝敗葉,還有一些散發著令人心悸氣息的黑色石塊。

  在他身側,一名身穿玄色長衫,懷抱令旗的青年恭敬地侍奉左右。

  這青年氣息內斂,赫然是一名拾荒圓滿位階的高手,但在徐平峰面前,卻如同溫順的綿羊。

  遠處的陰山城內,喊殺聲震天。

  一位位身穿北極驅邪院制服的神話行者布下天羅地網大陣,如同收割機一般,整齊而高效地收割著那些早已殺紅眼的陰兵鬼卒。

  潰散的魂體化作一道道沖天而起的陰氣柱,幾乎將整座黑山籠罩在了一片鬼蜮之中,陰風怒號,鬼哭狼嚎。

  一番仔細的檢查之後,徐平峰緩緩直起腰,眼中閃過一絲疑惑。他輕聲自語道,聲音雖輕,卻清晰地傳入了身旁青年的耳中:「陰山鎮守即將突破之際,正巧」遭遇了界域之內,兩尊沉睡已久的大妖突然復甦。

  雙方發生了一場慘烈的大戰,最後那兩尊大妖竟然殘魂殘軀合二為一,借取了神話入侵之力,不惜代價與陰山鎮守同歸於盡。」

  「雖然現場沒有留下其他痕跡證明有人暗中插手,一切看起來都是那麼自然。

  但————這樣的劇情太過巧合,也太過離奇了。」

  「這其中必有問題!」

  聽到此話,一旁的青年曹茂身軀下意識一顫,眼中閃過一絲慌亂,但很快便掩飾了過去。

  徐平峰那威嚴的目光敏銳地捕捉到了這一絲異樣,他轉頭看向身側青年,沉聲詢問道:「曹茂,莫非你有什麼想法?還是說你發現了什麼?」

  曹茂聞言喉結滾動了一下,咽了口唾沫。他低下頭不敢直視徐平峰的眼睛,小聲開口道:「回大人,我只是在想,能夠復甦兩尊大妖殘軀,並操縱它們讓陰山鎮守與其同歸於盡,且在這個過程中沒有顯露出絲毫人為的痕跡。」

  「能做到這一點的神話行者,其實力恐怕深不可測。

  而且他為何又要大費周折,去對付區區一個竊火巔峰的小角色?這似乎有些不合常理」」

  。

  徐平峰聽完,微微點了點頭,眼中的讚賞一閃而過。

  「你分析得不錯。我所懷疑的,也正是這一點。」

  他抬起頭,望向那灰濛濛的天空,仿佛在回憶著什麼往事,語氣變得有些幽深:「這番行事風格,讓我不禁想到了一位故人。」

  「誰?」曹茂好奇地問道。

  徐平峰收回目光,緩緩吐出一個名字,每一個字都仿佛帶著千鈞之重:「野史俱樂部首席,常樂天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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